洛千俞:“?”
他在说什么?
阙袭兰低声道:“千俞,你从来不是废物。”
那声音似是隔了数年,才终于得以道出口,洛千俞听到对方沉闷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不明其意,正欲开口追问,却听男人继续道:“你为大熙征战沙场,以身殉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那声音沉默半晌,才启唇,“是我……让你孤身一人,独自战斗到最后一刻,孤立无援。”
少年诧异。
那位传闻中大熙国赫赫有名、骁勇善战、平定西漠的大英雄,将他一点点抱紧。
恍若隔世般,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洛千俞眨了眨眼,睫毛轻颤,微微蹙起眉梢。
方才还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冷水泼过,瞬间清明。纵是他再迟钝,此刻也明白过味儿来,阙袭兰压根是把他认成了原主。
方才那番话,也是对原主说的。
这原主究竟是什么来头?
洛千俞屏住气,没敢贸然行事,忽生一念,不如趁此机会问个究竟,免得一直云里雾里,少年试探着问:“你把我认成的人……名字是叫洛千俞吗?”
阙袭兰没说话。
洛千俞眼珠一转,又追问:“他的家在京城?家中还有什么人?自己又是做什么的?”
阙袭兰仍然沉默,洛千俞本以为在这木头嘴里撬不出什么时,忽然听到男人启唇:“是。”
“他本是镇北侯府长子,后凭己身才学应考科举,终得功名,官至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洛千俞心中惊骇。
卧槽,原主竟是小侯爷!!
……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原书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喜欢闻钰喜欢得发疯,硬生生把人抢回府当贴身侍卫,最后落得断腿、死在沙场的股票攻,小侯爷洛千俞!
他竟然穿成了原书的股票攻之一!
难怪,难怪砚怀王一直逮着他不放。
难怪他刚穿过来时,原主一身的伤,原来都是被这群红了眼的情敌追杀所致的。
可眼下的情况,又有些不对,狗皇叔作为原书里人气超高的年上美人攻,怎么会这么耐着性子“哄”自己的情敌?
他们不该是针锋相对、恨不得把对方除之而后快吗?
难道是怀柔后杀政策?
洛千俞的身体一点点僵住。
他后退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随即抬手拢了拢衣襟,恭恭敬敬地俯身,对着情敌郑重一揖:“谢殿下之恩,还望殿下回朝后,能替晚辈向陛下说情,取消晚辈与公主的联姻之仪。”
接着汗流浃背地走了。
这群情敌太可怕了。
他如今远在昭国,明摆着要退股,居然还追过来试探自己,其心可诛。
.
转眼,就到了大熙使者启程归国的日子。
洛千俞不想送行,本想找个借口躲着不露面,谁知刚躲进书房,就被萧万生堵了个正着。
前几日父子俩才刚吵过一架。洛千俞气他爸擅作主张,定下这么大门亲事却那么简单只知会他一声,洛万生则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这门亲事是那么好求的?皇后原本想把公主指给太子,我与她争了好几回,才把这亲事揽到你身上,你还不知好歹?人家是举国最尊贵的公主,天下第一美人,远嫁到这里,难道还亏了你不成?”
洛千俞:“她不是天下第一美人!”
洛万生问是谁。
洛千俞陷入沉默。
当时洛万生盯着他,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儿子,这么好的亲事不要,难不成……你喜欢男子?”
洛千俞:“你儿子超直。”
皇帝不解:“所以人家公主哪里配不上你?”
洛千俞语塞。
确实无从反驳,甚至他心中都明白,这大概是洛万生能为他寻到的,最好的一门亲事。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在拒绝。
亲事泡汤,但礼数必须到位,洛万生要他送送大熙使者,洛千俞只得应下。
渡口处,洛千俞抬手行礼,与砚怀王告别时,刻意垂着眼避开对方的目光,却仍能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许久才挪开。
轮到副使陈伯豫时,对方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带着不舍,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叮嘱:“殿下,此去一别,路途遥远,不知何时还能见面,还望殿下保重身体,照拂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