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来就来,管旁人做什么,谁要揪你的错?”楼衔微微蹙眉,双臂环胸,墨玉般的眸子扫过周遭,几个偷望的学子慌忙低头而走,冷笑道:“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多嘴?”
小侯爷不搭话,转头就要走。
楼衔忙把人拦住,心思活络地追问:"阿俞,这并非你学宿的方向,你...是特地寻我的?"
洛千俞一句“不是”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来了这边,鬼使神差一放空,剩下皆是下意识出自本能,楼衔这么问,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见洛千俞偏过头,抿了下唇,还不答话,楼衔胸膛一跳,喜意涌上心头,小侯爷果然和他天下第一好!
他紧扣少年手腕,拉着人,旋身便走:“走,去我那里,有你爱吃的玉绡糕,还酥得掉渣呢。”
洛千俞记得楼衔不喜甜食,从前与他一同出去,桌上的糕点是一点都不碰的,不禁问:“你不是不爱吃这个?怎么还备在学宿?”
楼衔脚步顿了下,有些意外:“你竟知道?”
洛千俞倒没觉得有什么,垂眸,轻声道:“为何不知?从前同席,你连蜜饯都要嫌齁。”
楼衔脚步慢了些许,过了少顷,才道:“估摸着你这几天复学,我便找人做了送来。”
小侯爷眉梢一滞,他知道太学规矩森严,条件也比平日要苦,这种精致糕点不仅难寻庖人制作,更不易偷运入校,心下疑惑着,想了想,又问:“你不是不知道我今日回来?如何刚好备了这些?”
“不是刚好。”楼衔没回头,声音混着穿廊而过的风,叹了口气,也没看他:“我也不知你何时回来,只是自你离学那日起,日日备着罢了。”
……
天色见暗,小侯爷都快要吃饱,本欲告辞,却被留下一起用了晚膳,楼衔那两名侍从他都认识,故而难得放松自在,除了玉绡糕,还有他前几日被罚后因没心情吃而错过了的栗子煎,外酥里糯。
酒足饭饱,又与楼衔逗了会儿蛐蛐,才起身离开学宿。
那人还说要送送他,洛千俞果断将人拦下,他还不知道楼衔?一送就送个没完,说不定又送到学宿里,还要和闻钰打上照面。
“留步!”洛千俞抬手抵住对方胸膛,见人仍要迈步,脚尖一勾便踹在他膝弯处,“再跟过来,仔细我真恼了!”
楼衔见他真要生气,肩才堪堪靠在门沿边,止了步。
洛千俞摸摸肚子,照这个投喂架势,没等他跑路,就要胖的上不去马了,也说不定这才是楼衔真正目的,把自己哄好了,才有机会见闻钰,他才不让他如愿。
外舍与内舍不算远,况且他来时凭着记忆,走了林荫近道,弯弯绕绕不多,不至于迷了路。
刚走过大半,却忽闻风声,下一息,他便被拖进一处林荫里。
心口猛然疾跳,那阴翳处背邻石壁,连学宿的影子都被吞没,这里除去他们根本看不到人。
那人将他箍在怀中,勒着他脖颈,这个姿势久了是会死人的。洛千俞惊呼一声,刚要道了句“谁?!”对方先一步捂住他嘴,暴戾吐息震动耳畔,声音就在他耳后响起,震而低沉。
“小狐狸,你可真是变聪明了。”
那人傲慢无礼,语气似淬了冰刃:“为了躲小爷,称病这么些日,连皇上都被你混了过去,你究竟用了什么歪招…是吃了寒食散,还是往自己身上泼冷水?”
洛千俞只觉这声音耳熟,但还不是与自己相熟之人,因为就在清早,他似乎就听过这音色,只是那时与现在相比,明显暴躁许多……
是关明炀!
“你这般费尽心思,也挺不容易的?”关明炀长臂如铁,将人桎梏得死死的,冷笑道:“你以为你逃得过吗?如今病一好,还不是来上学了?”
好家伙,是霸凌!!洛千俞自穿越至今,因着身娇体贵,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他,别说紧箍着脖颈不放,“你他妈……自作多情什么!”气急攻心,也顾不上现代古代,把人一通骂:“谁装病了?说是为了躲你?你是哪号人物,多大的脸,你也配!”
谁知小郡王不仅没生气,反而不以为然:“全身上下嘴最硬,几日不见,洛小侯爷把死敌名字也忘了不成?不对啊,我今日还在你书上留了笔迹,你看到的时候甚是欢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