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叫人拍案叫绝。
不提字迹工整,遒劲有力,每一字、每一句都仿若蕴藏了当年的抱负与激情,气势磅礴,仿佛透过纸页,就能看到当年那满腔热忱之心的状元郎,正在伏案挥毫。
这含金量……
洛千俞不得不承认,这狗贼能做到丞相,是真才实学换来的。
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直到夜深人静,仍意犹未尽。
若是素不相识,在现代看到这张试卷,他必定想当面膜拜这位状元郎。虽然眼下这一切皆为架空,他也只是个穿书者,却仿佛真的被拉入世界长河间的浪潮,久荡不息。
小侯爷欣赏一会儿,好不容易把这张放下,随手往下翻了翻,倏然动作一顿。
昭念临走前,好像叮嘱了句什么:“其中有一张试卷,已然作废,本不该流传于世,如今怕是在市面上也难寻踪迹。那张卷,小侯爷若想留下,便可留着。”
留着?
大概是时代久远,或是本可以作官,却在前后犯了什么错事,不然卷子也不会作废。
洛千俞心中虽不信还有能与蔺京烟相提并论的文章,但还是打发时间,随意翻开了下一张。
而就当看到卷首的名字时,顿时一愣。
竟是三年前的试卷。
——而状元郎的名字,正是闻钰。
他爹竟然弄到了闻钰的卷子?
洛千俞怔愣半晌,这才捏了下手心,堪堪回过神,将那纸卷展开,下意识从头读起来。
没多久,竟是轻轻吸了口气。
相比于先前的感叹,这一次,窗外的冷风灌进书房,小侯爷却浑然不觉,指尖泛凉。
越读越震撼,直至夜风骤起,卷子被吹得飞了起来。
他才勉强回神。
洛千俞忙伸手摁住,风意愈起,却见毛笔被吹得直抖,眼看要滚动出去,再污了这些得来不易的卷子,他爹得要他命,急忙伸手去抓。
最近那张纸页却哗哗作响,疾速飘出了窗子,没等吹得更远,却堪堪停滞,落到了一人怀中。
洛千俞抬头,正对上一双淡色眼睛——
竟是闻钰!
心中没由来的一慌,见闻钰拿过那纸卷,目光明显一滞,怕是看到了什么。小侯爷如遭雷击,胡乱命道:“不准看!”
洛千俞倏然起身,扶住木沿翻身越过窗子,许是肾上腺素作祟,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两步便至小美人眼前。
“把眼睛闭上。”
洛千俞命道。
心中正忐忑着,好在闻钰这次听了他的话,睫羽一颤,竟真的闭上了眼。
洛千俞把那试卷抽出,卷好,握在手中,这次没跳窗,推门回了书房,坐下时,额头依旧发烫。
“……三更夜半,我没召你,擅自来我书房做什么?”洛千俞拿过笔,头也不抬,勉强从慌乱中缓过神,兢兢业业遵循人设,还不忘调戏一把小美人,道:“莫不是赠了你那匹披风,心中难安,便想自荐枕席?只可惜,小爷今夜并无这般雅兴……”
状元郎亲笔本人却没恼怒,只低声道:“属下是来送东西。”
洛千俞怔住,不禁停了笔:“…什么东西?”
闻钰伸出手,靠近桌沿时书案接着,小侯爷被引去注意,这才发觉,对方袖口中,似有什么东西轻轻在动,接着——
钻出一只小兔子。
第26章
洛千俞眉梢浮上诧异。
他伸手, 碰了碰兔耳朵,“怎么会在你那儿?”
闻钰回答:“它躲在属下的房间。”
洛千俞心下了然。
他不是没察觉,相比于强迫对方签字画押那晚剑拔弩张的氛围, 入府后, 闻钰对他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这个人拥有着无数君子品性, 拎得清, 坐的正,行的端, 既答应了做小侯爷的贴身侍卫, 便不会再扭捏矫情,就如那一纸契约所说,他真的会竭力保护自己,即便拼上性命。
亦如今日他驯服披风时,对方毫不犹豫挺身相助。
闻钰就是这般完美的人。
若是换作原主,可能会欣喜若狂, 以为美人对自己松动, 怕不是冰山融化, 春波荡漾, 说不准看闻钰紧张着自己的安危, 误以为是对自己有意。
洛千俞低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