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著焦糊味、血腥味，还有动力甲冷却液泄漏的刺鼻气味。
几个负伤的军官靠在墙角，军医正在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包扎，但绷带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弹药呢？”宋铭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高斯炮弹，还剩百分之三。”
“雷射炮能源，还剩百分之五。”
“飞弹，全部打光了。”
“鱼雷，全部打光了。”
“能量……只剩不到百分之一。”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宋铭闭上了眼睛。
弹尽粮绝。
四个字，此刻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但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地球。
是七十亿同胞。
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父母。
是他所有在乎的一切。
“司令！”另一个参谋猛地站起来，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月球要塞发来通讯！”
“接过来。”宋铭睁开眼睛。
全息屏幕上，联合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脸浮现出来。
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焦虑，还有一丝——愧疚。
“宋司令。”
“主席。”
“你们……还能撑多久？”
宋铭沉默了片刻。
“撑到最后一兵一卒。”
主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宋司令，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但是，请再坚持一个小时。”
“就一个小时。”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宋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援军？”
“对。”主席点了点头，
“但请你们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个小时，战局就会逆转。”
“拜託了。”
通讯结束。
舰桥里，所有人都看著宋铭。
宋铭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所有人。
“同志们——”
“你们听到了。”
“再坚持一个小时。”
“我知道，这很难。”
“我知道，我们已经弹尽粮绝。”
“我知道，很多人已经牺牲了。”
“但是——”声音突然提高，
“我们的身后，是小破球！”
“是我们的家！”
“是我们的亲人！”
“如果我们退了，谁还能保护他们？！”
“所以——”他一字一顿，
“死战！”
“不退！”
舰桥里，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
那些负伤的军官，挣扎著站起来，敬礼。
那些疲惫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枪，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声音在舰桥里迴荡，在通讯频道里迴荡，在整个联合舰队的每一艘舰船里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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