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得极柔,鹅黄裙裾被风吹得轻轻贴住腿侧,乌发微晃。人立在那片幽曇与流瀑之间,比景色还要鲜活。
美得教人看了,便不甘心只这么远远看着。
宓音未曾察觉,只提着裙摆往前走了几步,在崖边坐下,偏过头朝他笑:
「殿下怎么不过来?」
晏无涯这才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风从高处吹来,带着些微湿冷水气。宓音望着远处,将下巴轻轻搁在膝上,低声问道:
「殿下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晏无涯微微往后一靠,手肘撑于崖石面,目光落在远处瀑流间,语气淡淡:「小时候来过。」
宓音怔了一下,转头看他。
她与他亲近至今,知道他的喜怒,知道他怎么欺负人、怎么哄人,却从未听他主动提起年幼旧事。
她不由轻声问道:「小时候……殿下常来么?」
晏无涯沉默片刻,神情是少有的静然:「不常。母妃带我来过一次。」
宓音心头微动,只安静地听着。
「母妃在我幼时便去世,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深。」他顿了顿,「但我记得这里。」
她低声问道:「你想念她吗?」
晏无涯没有回话,眼神仍落在远处。
半晌,他才道:「我不太记得她。晏无寂心底……大概也怨我忘了她。」
宓音听得心口一酸,随即弯了弯眼,柔声道:
「我猜,小时候的殿下,肯定很顽皮,总爱到处乱跑,闹得你母妃头疼。」
晏无涯侧眸看她,眉梢一挑:「哦?」
见他总算肯接话,宓音胆子也大了些,抿唇笑道:
「我也不是没听过魔君喊你『混账东西』……殿下如今都这样了,小时候定然更难管。」
晏无涯微微瞇起眼,语气里带了点威胁似的笑意:「本殿是近日待你太好了。」
他抬手,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竟纵得你连这种话都敢说。」
「唔……」宓音捂住额头,委委屈屈地看他一眼。
他眼底笑意渐深,哼声道:「他整日一副长兄为父的样子,自然看我不顺眼。」
她听着,唇角轻轻翘起。
「那殿下呢?」
「我?」晏无涯懒懒看她一眼,「自然是不服。」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她一下便笑了出来。
晏无涯看着她带笑的侧脸,胸口那点原本盘踞不去的阴霾,也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他忽然低低叹了口气:「美得这么要紧,害得本殿又想欺负你了。」
宓音耳根一热,下意识便要低头。
可下一瞬,却见晏无涯似是有些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竟当真没有伸手碰她。
她有些意外地抬眸望去。
他眸色仍深,喉结也微微滚动,分明是动了念,却只侧过脸去看那片花海。
宓音望着那张清俊的侧顏,心口一颤。
脑中却驀地闪过祭师曾说的一句话:
——魔契认主。若要欺契,便需借其主的魔气。
而一个人的气息,惟有在最亲密之时,才最易留于身上。
她指尖轻扣崖面,一时心乱如麻。那念头教她生出一阵羞愧,可胸口翻涌得更厉害的,是不捨。
她本就想亲近他,本就想再被他抱一回、亲一回。哪怕只静静坐在他身侧,也想多贪一刻。
可如今,连这份本该纯粹的情意,也沾上了另一层不能言说的心思。
宓音眼眶微微发热。
半晌,还是慢慢挪近了些。
晏无涯察觉她靠近,偏头看她:「怎么——」
后半句尚未出口,唇上忽然一软。
宓音轻轻亲了他一下。
他的舌尖轻轻抵了抵唇角,呼吸也跟着低了下来,嗓音带磁:
「我都忍着不碰你了,你还主动送上来。不怕?」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片刻,才颤声道:
「我今日穿得那样好看……」
她微顿,终是红着脸说了下去:
「本就是要让殿下除下的。」
风声自崖边掠过,将最后几字吹散。
晏无涯眸光骤深。下一瞬,他手臂一收,将她揽进怀里。
紫雾一卷,将二人吞没。
待宓音回神,人已被带到崖下背风处的一方青石。四周幽曇盛放,花影轻摇,细细水雾漫开,将她发间与肩头都沾上了一层微凉。
晏无涯将外袍解下,铺在石上,这才把人轻轻放下。宓音坐在那里,衣裙柔软,长发半散,整个人被花海与雾光衬得像梦里走出来的一般。
他心头一动,俯身将她抱了个满怀,低头深深吻住她。那吻带着深重的渴求。他手撑青石,另一手解开那层鹅黄薄裳,略显粗茧的指腹滑过细嫩腰肢,所经之处,皆激起一片细微颤意。
她乖乖躺于他身下,脸颊桃红,淡红双眸蒙着薄薄雾意。
他将她的浅蓝肚兜掀起,露出盈盈双峰。若是平日,她早已羞得不敢与他对视。如今,她却深深望进他的眼。
他伸手以指背轻刮她鼻尖,低笑道:「今日怎地这样看本殿?」
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眼尾、鼻梁,只盼时间过得慢一些。
接着,方轻声道:「魔契写着,我属于殿下叁十载。」
她浅浅一笑:「叁十年后,殿下还会记得我吗?」
晏无涯神色微顿。这话问得莫名,像是藏了点什么。可她眼底水光盈盈,鼻尖也泛着淡淡红意,倒像是情动之际生出的缠绵心思。
「叁十年,便想打发本殿?」他捉住她的手,俯首轻吻她耳廓,「岂不太便宜你了?」
宓音鼻尖一酸,一滴泪珠滑落眼角。她悄悄动了动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炽热的吻自粉颈一路落下,停在她胸前柔软。落霞的赤紫于上空渐渐散开,映得花海与雾气更显朦胧。
当他终于填满她时,她微微娇喘,眼眸轻闭,将最美一刻永永远远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