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在被用帘子隔出来的狭窄空间中,仰面静静地躺在狭窄的病床上。
看起来就像睡着了,面容宁静。坐在护士准备的椅子上,他茫然地凝视维林的脸。
还活着就好。
勒内放下心来,同时思考,自己是因为没有让维林受伤而在安心呢?还是因为不用后悔让维林再度受伤而安心呢?
听说他没事以后,勒内就放松了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没有回家,而是在病房陪着维林,不知不觉就靠在床沿上陷入了睡眠。
“……有没有呕吐感或是眩晕感?”
不知说了多久,轻微的说话声让他醒了过来。明亮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房间,已经天亮了。
他抬起脸孔,看到维林在床上支撑起上半身,背靠着床头,俨然已经醒来了。
他的旁边站着一名亚雌护士。
“没有。……请问这里是哪里?”维林发出询问。
“是医院的病房哦。你不记得昨天晚上被救护车送来的事情吗?”
“不记得。”他当时已经昏迷了,自然没有这段记忆。
勒内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离开床边坐直了身体,骨头发轻微的嘎吱声,靠在床边睡了一晚,他现在腰痛得不行。
亚雌护士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醒了。”
在勒内开口说话之前,维林先出声道:
“能不能请你打开灯?这里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请求让护士愣了一下,勒内也有些疑惑。现在应该已经中午了,窗外阳光明媚,为什么他会觉得暗?
护士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一面说着“啊,好的”,一面打开了房间的电灯按钮。
天花板上的灯管一下子亮了起来。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维林又问:
“可以请你开灯吗?”
这下床边的俩虫都意识到了明显的不对劲——患者好像失明了。
原本轻松微笑着的护士,目光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勒内也有些惊讶,紧接着心情沉重起来。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伸出手在维林面前试探了一下。
然而病床上的虫好像看不到他的手一样,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勒内没有猜错,他的确看不见了。
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看起来十分明亮,然而眼睛的主人却瞎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现实让勒内心里刺痛了一下,就心里长出了荆棘。
护士把维林的情况告诉了医生,医生匆匆赶来了病房。
得知自己失明的消息,维林并不像一般虫那样惊慌,反而十分平静,就好像这对他来说跟“外面下雨了”一样无足轻重。
“这不是第一次了。”维林说。他的话让勒内吃了一惊。
医生向他询问过去的病史,维林于是告诉他,在养父葬礼不久后,他也原因不明地突然失明过一阵子,但是过了十天左右双眼就自然痊愈了。
话虽如此,医生还是让眼科和脑外科的同事为维林进行了诊疗,然而检查得出的结果却是患者的双眼没有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维林“看不见”反而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眼科医生还轻声嘀咕了一句:“或许是神经方面的问题吧。”
医生们知道他昨天试图自杀的事,试图自杀失败了,接着眼睛又莫名其妙地看不见了。各项检查的结果都没有异常,那就只剩下神经或者心理方面的问题了。
勒内想让维林住院,神经科的医生来诊疗过后却给出了“没必要住院”的判断。
勒内说:“他打算去寻死”,维林却坚持说,他差点从过月台上掉下去只是因为喝醉了,他昨晚也没有试图咬舌自尽,坚决否定了所有自杀的行动。
听他煞有介事地否定了一切后,勒内的心情也摇摆起来。
他开始觉得,维林会不会真的只是眼花了,试图咬舌自尽可能也只是自己会错意了而已。
最终医生只是给维林开了用于放松眼部的药,就让他出院了。
因为维林行动不便,付款是勒内去付的。但是看到需要支付的金额那瞬间,勒内的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两千万星币!
他没想到会这么贵。或许是因为做了很多检查?看账单才知道,是因为医生给维林注射了昂贵的抚慰剂。毕竟维林正处在发情期,如果没有抚慰剂他说不定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勒内虽然很心疼,但还是咬着牙付了款。
病房在五楼,他们下电梯来到了一楼。从医院门口到街道上有一段台阶。不清楚台阶起点的雌虫一下子绊倒,身体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