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怅然了,呆呆坐着,迎面对着窗,大半夜过去,天还没亮透,眼前是昏暗,许久,终于见一道红光在天边了,春柳眼圈通红,低低的哭了起来,将东西装好了,度过孤清的长廊,更是悲上心来。
才出了门,她是离主的丫鬟,不好走前门,才选了后门,正走出半里路,巷子里,有人喊她:“春柳姐姐!”
第34章
十六(三)
真是清脆又响亮的一声,春柳惊地看去,竟是万儿,她穿的一身浅碧色的荷边裙子,也俊也俏也活泼,春柳声音哑哑地,脸也暗沉沉地,没精打彩就问:“万儿,你怎么在这儿?”
万儿说:“小姐令我接你,你随我走吧。”
春柳不解:“我跟你走?你们怎么知道我要走?”眼前突然亮了,一个人突然跃上心头,万儿竟知道一样,拦住她:“姐姐,你跟我走吧,小姐也在等你呢。”
卿涟确实等春柳许久了,见了春柳,叹道:“春柳,你是要留在我这,还是回去找个地方自己过?”
唠家话一般,春柳却抓到什么:“卿涟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是不是公子告诉你的?”
卿涟也变化了许多,女子及笄身量约摸就定了,但她不知什么缘故,许是这些年在外行走,除时虽吃过许多苦头,但也都走过来了,腰肢反而更挺拔,鬓发珠钗衬得她熠熠生辉。
听她这样问,笑着走了几步,竟是行走带风,语间笃定:“不是。”
“不过,这一见,是为了告诉你,你要跟着我,从此你与万儿也是差不多的,不跟着我,日后若有难处,来寻我便是。”
春柳道:“若不是公子,卿涟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卿涟道:“春柳,你是王府的旧人,王府的人聪明,这几年也与你打了交道,你更是一个心思澄明的人,我话只能说这么多,但与人交与上交,与下交,话也不是全说的。”
“不是不想,是不能,你别想玉生了。”
春柳这才发现,从前尊贵美丽的卿涟小姐,眉间竟也聚了一道始终化不开的痕迹,不同一般的闺阁愁怨而成,她见识浅,可也知道,女子行商,肯定有许多难处,难怪卿涟小姐像变了一个人。
她果然如卿涟说的一样聪明,再不言语,反而回答了卿涟的那个问题:“小姐,我留下。”
卿涟浅笑道:“我知道你会留下,你虽是当奴婢出身,可那几回见你,后来由你与我传信,你心里不比旁人低,所以我也告诉你,衣食用度我不会亏待你,可在我这里,说不准还比不上布衣百姓。”
春柳捏着包裹袋子:“布衣百姓纵然好,可小姐不说,不能让我不找。”
卿涟没有再劝,让万儿带了她熟悉环境,春柳这一番,身份又是不同了,算管事的,只是这样一变,她也是如鱼得水,适应自如。
这是一个好消息。
对李束纯来说来说同样如此,春柳走了,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他只要春柳走,走去哪,还不需要在意,玉生看他一时便高兴了,行走间比夜间春凉的风还袭人,道:“你如愿了?”
李束纯笑笑:“这怎么算得了愿望?不过是一个不顺心的奴才,不过你舍得让我打发,我自然高兴。”
玉生冷笑,直接往敛珠苑去,李束纯快步几下抬起披风,将玉生笼罩,道:“你偏这样不爱惜自己,这样夜里也不知披件衣服?”
“我又不冷。”玉生道。
李束纯却已握住了他的手,觉出冰冷一片,接着几乎是半带着玉生,揽着他一路快走回到屋中,玉生脚差点离了地,推开李束纯,冷道:“事情既已做了,那便睡吧。”
李束纯却心旌摇荡,为他今天这样的“体贴”,不由想,他是否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应是猜到了的,可他却也愿意这样做,也同意了,实在难得。
于是又亲了亲他:“玉生……”
玉生任凭他亲着,也不动,就被人半抱扑倒在了床上,却不知今夜李束纯犯了什么病,整场情事下来又是急又是缓,从未如此磨人过,玉生皱着眉,抬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欲掩住那呼吸,“天……快亮了……你还不快些……”
李束纯却在此时含笑看了他一眼,亲吻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早已有过不知多少次的,李束纯却看着他一身粉白的皮肉,心头剧烈地跳动,有一股莫名的心喜难以抑制,于是,他就那样看了玉生一眼,低身亲过那出,甫一张口,那蔫蔫儿的东西就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