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可不可以换一条?”她问。
“娘子是想要鸳鸯戏水那条吗?”
司衣随口一问,她的耳朵更红了,“那还是这个好了。”
司衣信心满满地勒上腰带,又十分为难地请求她吸一口气。
沈雩同担忧松紧不适,会崩断缨带,反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把原有的腰围又撑开了几寸。
司衣:“……”
她穿鞋时,赵元训在帷外探着脑袋。
他已梳好头发,换了件素色圆领窄袖衫,一壁勒着腰带匆匆往外走,一壁和沈雩同道:“小圆,你快出来,我去邀马。”
杨咸若在外头候命,赵元训出来后立即跟上去伺候。
软轿停在角门外,厮儿牵出代步的马,赵元训拍拍马颈,亲手整理好鞍鞯。
沈雩同被福珠儿拥着坐进软轿,很是仓促,总有好多事没有交代。
她一会问:“帮我瞧瞧,妆是不是花掉了?”
一会问:“我真的适合这身衣裳么?”
快到宫门上,她又问:“让你备的香囊和安神枕有没有记得带上?”
福珠儿都耐着性子回她,“娘子交代的,小婢牢牢记着呢,娘子且宽心吧。”
她再次探出脑袋,赵元训那张俊脸凑了过来,无奈地晃着脑袋道:“小圆啊,别学老嬷嬷。”
然后伸出食指摁住她额心,将她塞回车厢。
官家还在文德殿,新婚夫妇先去慈寿宫谢恩。
作为赵元训嫡母,卢太后对先帝庶子虽未看在眼中,明面上却也不曾亏待半分。新人过来谢恩,卢太后依礼告诫几句,请他二人坐下说话。
赵元训擅长单刀直入,不曾教过沈雩同如何应付太后的问话,她却也能大方应对。
宫中应有尽有,外面送的再珍贵的东西也是及不上的,反倒要叫人贻笑大方。因此沈雩同送上的是置有香草的香囊,文章在于香囊上的刺绣,都有按照所送之人的性情和爱物,绝无雷同。
卢太后虽未言明,却是微微颔首,叫人收下,另回赐了一副珍珠首饰。
闲话少许,坐了不到半盏茶,王之善便像掐着时候一般赶来相请。
今日范珍和她的舅母龚娘子也在宝慈宫里,赵元训领着沈雩同向老人叩头问安后,她二人也拂身道福。
太皇太后将赵元训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身斜不稳,甚觉奇怪,“凤驹腿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老人眼睛还锐利,这都看了出来。
沈雩同余光瞄向赵元训,贝齿轻咬。
赵元训却轻描淡写地回道:“下马的时候崴脚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不小心。”太皇太后轻嗔一声,招手示意。
赵元训吐舌一笑,跨步到座前,让老人摸了摸他的脑袋。
沈雩同没想到,他在太皇太后这里竟有如此调皮的一面。
夫妻二人在下首就坐,赵元训挠着鼻尖,微笑道:“大妈妈,王妃做了香囊还有枕头,里面是安神的香草和药材。”
爱孙的妻子,太皇太后多少要给面子,“王妃有心了。”
沈雩同将安神枕交予向嬷嬷,自己将香囊亲手呈上。
太皇太后托在掌心,轻嗅了嗅,味道清雅,有些香草的味道她能辨出,适合病人。
这孩子显然是用过心了。
太皇太后凝眸瞧着面颊红润的姑娘,眼尾的细纹缓缓舒展,手指温和地抚上这个晚辈的额头,“王妃很好,是个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石榴大王和他的豆腐王妃(bushi)开启婚后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
第20章
沈雩同自己也有大妈妈,却不像太皇太后这般会抚摸她的额头,真情实意地夸她是个好孩子。
在这个兴富嫁之风的时代,女孩的出嫁往往会带走家族近半的财富,捱过穷苦日子嫁过二女的大妈妈从此不喜家中生女。而她对沈霜序的另眼相待,也仅仅是出于亏欠和良心上的谴责。
长辈的肯定,可以不是必要的,但有比没有要好。
沈雩同眸光盈盈,冁然而笑。
她退回座次,依稀耳闻赵元训一声叹息。
她莫名看他,正巧赵元训也转过头来,朝她这方稍倾,半掩着唇道:“怎么和送我的那个不一样?”
沈雩同没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