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春的火腾的一下窜起来,起身道,“为何?”
陆承序也随她站起,耐心解释,“你乃我结发之妻,我陆承序将将高升,便将你扔下,我还是人吗?”
他还不至于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华春恼了,她是想与他好聚好散的,她并不想与他撒泼,她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看着那张冷静的面孔,字字珠玑,
“陆承序,你敢说,当初成婚,你没嫌弃过我?”
陆承序一愣,头顶的六面羊角纱灯洋洋洒洒泼下一片光芒,将他笼罩其中,深邃清隽的五官,芝兰玉树的风姿,祖父乃一品国公,养尊处优的名门少公子,状元出身,怎愿娶一捐官之女。
木已成舟,重诺于世。
他没得选择。
眼下朝局艰险,党派倾轧,五年糟糠之妻,这个节骨眼和离,御史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陆承序掀起眼帘,无比平静道,
“夫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陆承序这,没有和离二字,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风簌簌而过,吹落一地金桂。
华春立在窗下,目送他离开穿堂,久久没能收回视线,手中那片绢花被她掰了又掰还不解气,这时,一人闪进屋子。
“姑娘!”
是松涛。
华春立即转过身,期待问道,“可有消息了?”
“有!”松涛扑去身上的风霜,抬眸道,“明日初一,常阳郡主要陪王妃去城外隆阁寺上香。”
果真是柳暗花明。
华春笑着抚了抚她眉梢,“快些准备,明日咱们也去。”
第8章
华春对京城并不熟悉,也不好独自出门,遂连夜央求了三嫂嫂陶氏。
“我在府上闷了这些时日,想出去透透气,听闻城外隆阁寺极为灵验,预备去求个平安符,嫂嫂可能同往?”
过去时正撞见五奶奶江氏也在陶氏房里闲坐,笑着道,“嫂嫂多年无子,不如趁这个机会也去求个送子符?”
华春也有这个意思,看向陶氏。
陶氏温软娴静地坐在灯芒下,听了这话,握着茶盏极淡地笑了笑。
她枕巾下的送子符都快堆积成山了,有什么用。
她没孩子,压根不是送子符的事。
面上却仍道,“好啊,我陪你们一道去。”
翌日清早,陶氏着嬷嬷去禀大太太,知会此事,大太太吩咐人打点马车,使了几个婆子家丁随行。寻常府邸是不许豢养侍卫的,不过官宦人家为了女眷出行安妥,私下招募些许会拳脚功夫的打手充当小厮家丁,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府这样的人便不少。
翌日清晨华春将沛儿交给慧嬷嬷与乳娘常嬷嬷,带着松竹与松涛出门。
国公府的女眷出行不是小事,一早管外事的婆子拿着大太太的兑票去公中银库兑了香火银子,又安排了五个膀圆腰粗的仆妇,并六个家丁随行,再连同各位奶奶贴身女婢与嬷嬷,一行人也有五六辆马车热热闹闹往东郊驶去。
隆阁寺坐落在东便门外东郊的燕雀湖附近。
此地青山环绕,绿野葱葱,寺庙周遭种植了一片极好的枫树,到了这深秋时节,灿黄灿黄的一片覆在山间,远远望去如云蒸霞蔚,煞是惊艳。
城中不少女眷便是冲着这一片景而来,恰巧今日秋高气爽,隆阁寺山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陆家是朝中有名的勋贵门第,遣了一婆子打前哨,待华春等人下车时,便有知客僧来迎,三位少奶奶相携自山门,沿着石阶攀上大雄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