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接近鬼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没有焦距的眼神,死灰的面色,身体呈现出诡异的僵硬,甚至动作扭曲到超过人类极限。
是,是死人么?
是尸体,被操控的尸体?此时我的大脑接近呆滞,来自场景的冲击使我还没缓过神来,仅有一个微弱的肯定。相信每个人都会在这算不上注视的视线中感到毛骨悚然,尤其是这种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你的那种。
我打了个寒战,可状况容不得我半分思考,因为我听见人群中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站立起的并不都是残骸,还有剑士活着!
然而我刚想直立身子找到尚且活着的剑士,就看见所有的剑士齐刷刷举起了日轮刀。
“呼。”
我瞪大双眼,起身的动作在瞬间僵住。
四周充斥着沙拉沙拉的声音,像是多腿的昆虫在地上爬行,我看见眼前的剑士手上落下蜘蛛,空气中有开始响起细线紧绷拉伸的声音。
是蛛丝在控制着这些剑士。
大脑在飞速运转,我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腰间的双刀,推测操控鬼的位置。
当务之急是保证自己不被控制的情况下救出还活着的剑士,然后杀掉那只恶鬼。
可惜摸刀的动作再次被打断。
冰凉微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来这里干什么。”
“!!!”
我快速转身,前方大树的枝桠上站着一个12岁左右孩子模样的鬼。
纯白的头发遮住左眼,呈现出蜘蛛腿的模样,白色的和服带着红黑交织的花纹,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
浓郁的血腥几乎在瞬间充斥鼻腔,我眨眨干涩的双眼,声音哑的吓人。
“是你控制的剑士么?”
我并未看见他持有什么操控工具,甚至双手都只是放在身体两侧,但我却不得不保持警惕,因为从他出声的那瞬间起,那暗沉浓厚到绝望的气息就一直纠缠在身体侧旁
是十二鬼月的气息。
他并未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开,围绕在我身侧的鬼杀队剑士收刀又摇摇晃晃地离开,我咬紧牙关看着眼前的一幕,看见剑士的背后因剧烈运动再次渗出血来。
“够了啊!明明你一个人就可以杀死他们,为什么再要折磨他们。”
自相残杀,都是自相残杀!
身体上全是日轮刀的痕迹,关节错位,骨骼断裂,被蛛丝操控而挥刀砍向队友,因挣扎而使蛛丝深深勒入骨骼,甚至连死后都要被侮辱操控。
我抬起头瞪向站在树上的恶鬼,对上他的目光。
皎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枝干给他脸上添上阴影,我看他靛青色的瞳眸收缩,双眉压低,语气间是不带掩饰的乖戾与怀疑。
“听你说,你好像是在同情他们?”
“!!!”
他拖长的语调显得恶意满满,可我却猛得一震,从刚刚开始的奇怪氛围终于记起了答案。
怪不得被鬼操控的剑士只是持刀阻止我的行动而不是直接攻击,而面前的恶鬼也会开口询问而不是像遇见仇人一般直接灭口。
从一开始我的身份就不止是鬼杀队队员,更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鬼。
往年遇到的都是不由分说直接开打的鬼,竟然使我忘记了这层好用的关系。
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刚才还在忧虑如何将十二鬼月杀死,现已经有了计划。
“只是觉得未免太残忍罢了。”
我抬头重新跟他对视。
“母亲在很好履行自己的责任。”
树上的恶鬼低垂着眼睑,抬手将蛛丝缠绕在苍白到接近透明的指尖,翻出一个个花样。
我攥紧了手,意识到这座山的鬼不是只有一个,而操控剑士的就是所谓的母亲。
可鬼王不是不允许鬼的聚集么?
“母亲?”
我艰难地发问。
“是母亲。”他淡淡地回复,继续翻着蛛丝,神情专注的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孩子。
然后我看他缓慢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眼神冰冰凉地像看一个死物,属于鬼的血红在眼球扩大。
“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一家人的平静生活。”还带着清凛的少年音硬生生搞成阴森可怖的腔调,配上那死气沉沉的表情总让人毛骨悚然。
“鬼也一样。”
我尚且还在惊异于他口中的一家人,就看见他猛地扬起手,细线紧绷起的声音顿时响起。透明的蛛丝在空气中逼近,我用力蹬地后退抽出日轮刀来格挡。
“嘶。”
暗金的光芒在空气中被切断,我背靠着巨树单手捂脸站在地上,血液从指尖留下,属于鬼的体质开始快速自愈。
断掉的日轮刀掉落在地上,我听见我的心在哀嚎。
脸上的伤口愈合得七七八八,蜘蛛鬼踩着蛛丝从树上轻轻落下,我看他开口,如同例行公事般发问。
“你要成为我的家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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