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征回复:【调查她昨天全部行程和接触人员,一个不漏】
他又补了一条:【接触人员,去向同步追踪。】
……
春序事务所。
黎春驶入停车场,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知道那是谭征的人。
她没有停车质问,也没有浪费情绪。
黎春径直进了事务所。
她快速处理完所有事务。
十点整,她按下内线。
“秦颂,来一下。”
秦颂进门,黎春将一份U盘推到桌前。
“这里是授权书。从明天起,你暂时代行我的签字权。所有紧急项目,按里面的优先级处理。非必要事项,不用请示我。”
秦颂神色微变。
“黎总,您要出差?”
“嗯。”
“多久?”
“不确定。”
秦颂没有再追问。
黎春欣赏她这一点,聪明,却不越界。
“还有两件事。”
“您说。”
“第一,以你的名义帮我租房。离事务所二十分钟车程内,独立电梯,双出口,地下车库直达。不要谭氏旗下物业,不要熟人介绍,不要经纪圈里常用资源。租期先一年。”
“您要搬家?”
黎春看着窗外。
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仍安静地停在那里。
“是。”她回答。
秦颂看黎春的脸色,点头。
“第二,帮我订一张飞伦敦的机票。不要用常用账号,不走公司报销。航班信息在纸条上。”
她将一个信封推过去。里面是现金和一张手写纸条。
秦颂接过:“好的,我马上去办。”
秦颂离开后,黎春拨通王浩的电话。
“下午叁点之前,准备一套乔装。身高一七五左右,男,戴黑框眼镜,普通学员风格。假发、帽子、衣服、增高鞋、包、口罩都要有。”
王浩没有问为什么。
“明白。”
“还有,事务所今天所有监控,今天下课前后叁十分钟,做内部维修备份。”
……
这一天,黎春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她把所有项目重新梳理了一遍,合同、课程、培训、客户维护、基金会,每一个细节都分门别类交给具体的负责人。
下午五点,天色阴沉,雨落了下来。
学员陆续离开春序事务所。人群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斯文青年背着书包,走出大门。
楼下,谭征派来的安保仍盯着正门与停车场出口。
黎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百叶帘后,隐约能看见一个坐在桌前的身影。
斯文青年撑开伞,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合上。
出租车汇入晚高峰。
城市灯火在车窗外连成一片流动的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谭司谦发了叁条。
【你还在事务所?】
【我正好在附近,过去接你。】
【黎春,你别不理我。以后,如果你不同意,我保证不碰你……】
谭家洛也发。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黎春没有回消息。
她给林蕊发消息:【行李准备好了吗?】
林蕊很快回复。
【黎总,准备好了。T2,叁号门。】
黎春打字。
【一小时后见。】
发送完毕,黎春将手机关机。
雨水敲在车窗上。
黎春靠着椅背,终于允许自己短暂地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谭征早上的问题。
在你心里,我到底排在哪里?
她回答不了。
不是因为他不重要,他很重要。
她可以为了救他,作出一切努力。如果被绑的是他,不是卢凌霄,她很清楚自己也会拼死去救他。
但她绝不会把自己交给一座以爱为名的牢笼。
哪怕那座牢笼,铺满鲜花、钻石、承诺和深情。
出租车驶入机场匝道。
黎春睁开眼,看着灯火通明的航站楼。
眸色清明。
*
下午18:00。
谭氏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满高管,表情严肃。
谭征坐在主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冷静、深邃。
直到手机震动。
他扫了一眼。
【ChunLi改签成功,航班将于18:33起飞。】
谭征的手停在咖啡杯旁。
下一秒,杯身被他碰倒。
深色咖啡洇开,浸透了桌上的并购文件。滚烫液体溅到他的手背,他却像毫无知觉,只盯着手机屏幕。
所有高管都愣住了。
立刻有会务上前收拾。
徐子扬脸色一变,问:“谭总?”
谭征缓缓抬头。
那一瞬,他眼底的冷静像是裂开,露出一种近乎空茫的恐惧。
他拿起手机,下令:“备车。”
徐子扬表情惊讶,这样重要的会议,谭总竟要备车?
谭征站起身,椅背猛地撞上身后的墙。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看着他。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回头看向呆愣的徐子扬,“备车,去机场,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