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处,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真他妈该死!
甄赦在心里咒骂。他根本不敢去想象黎春接下来的反应。
黎春的动作停了。
她目光冷淡,扫过他身下那处骇人的隆起。
黎春平静地站起身,转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甄赦的心头,猛地一坠。
她要走了吗?
她一定觉得他恶心,一定是想起了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禽兽不如的暴行。
甄赦慌乱地扯过床边的毯子,胡乱盖在腿上。可那昂扬的轮廓太明显,怎么也遮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想要挽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这个人,活了快三十年,字典里从来没有“低头”两个字。
遇到想要的东西,他只会用暴力去抢夺,却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去留住一个人。
他急得眼底泛起了红,刚想不顾一切地掀开毯子追上去——
黎春的脚步,停下了。
她没有去拉开门把手。而是走到门边,脱下那件风衣,挂在门后的衣钉上。随后,她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她拿起廉价的肥皂,在纤细的指间搓出白色的泡沫。细致地洗净手上的血污,再用清水冲净。
水流声在房间里回荡。
甄赦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回了胸腔。
还好……她没走。
他就这样贪婪地看着,看她洗干净手,重新走回床边。
黎春弯下腰,指尖灵巧地解开了他左臂上那根用来应急止血的腰带。
冰冷的消毒水直接浇在伤口上,甄赦的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暴突到额角。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身上是疼的,可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底却泛起一丝荒谬的甜。
像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黎春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开口:“回甄家了吗?”
甄赦眸光暗了暗,答:“回去过。”
“没留下?”
“家里就我妈在。”甄赦声音发沉,“我没有惊动她。她以为我死了,可能更好。”
甄赦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被母亲发现,一定会逼着他逃亡海外。但他不想走。
因为这里有她。
“不用太担心。”黎春宽慰道,“谭屹想办法,给甄家留了体面。”
听到“谭屹”这个名字,甄赦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作沉默。
黎春知道他心底的结。
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用一种近乎局外人的口吻,将那天在废弃工厂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给了他听。
甄赦一直没有说话。
这些事听起来离奇到近乎荒谬,但他知道,黎春并没有撒谎。结合七年前,姐姐性格骤然的突变、显示屏上猩红的指令……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曾经恨极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直到今天,甄赦才终于明白,他和甄观这些年肆无忌惮犯下的罪孽背后,那个被他憎恶的男人,究竟背负了多少东西。
黎春剪断缝合线。用白色绷带在他的左臂上一圈圈缠紧,最后利落地打上一个医用结。
黎春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的腿,治不好了吗?”她问。
甄赦的眼底有些慌乱。
逃亡I国时,地下医生曾警告过他:想要恢复,必须再进行长达半年以上的治疗,配合严苛的复健。
可是,他等不了。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谢家的人试图将他转移,他知道,那些人不是想把他当成替罪羊,就是想榨干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他撂倒了看着他的人,拖着这条残躯回来找她。
“医生怎么说的?”见他不答,黎春又问了一遍。
“……废了。”
甄赦避开她的视线,吐出这两个字。
黎春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一言不发地收好医疗包里的东西,“咔哒”一声扣上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