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眉头一皱,指著身前那座传送阵,沉声道:“怎么,有问题?我五十年前,便是从青山城的万宝阁传送到此,再去的青州城。”
那执事一听“五十年前”这四个字,脸上那点困惑立马就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比方才还要恭敬三分。
“前辈恕罪,想来是前辈您闭关多年,对外界之事不甚了解。”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道:“並非晚辈不为您传送,实在是……咱们这儿,早就没有通往青山坊市的传送阵了。”
“没了?”
李果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阵法坏了?”
“不是坏了……”执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是……是那青山坊市,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没了。”
轰!
李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青山坊市,没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苏家的地盘,背靠著日进斗金的青山矿脉,是苏家在青州地界最重要的几处產业之一,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变得乾涩无比。
“到底……怎么回事?”
那执事见他脸色难看,晓得这事儿对他衝击不小,便压低了声音,长话短说。
“前辈有所不知,三十多年前,正道六宗不是被那魔门三尸门、阴罗宗给灭了吗?魔门得了势,胃口就大了,开始覬覦这些修仙世家的地盘。苏家家大业大,自然是头一个被盯上的。”
“那几年,苏家跟魔门二宗在青州边境上,打了大小数百场仗,死伤惨重。后来……后来苏家为了保全青州主城的根基,便主动与二宗议和。”
执事说到这里,嘆了口气。
“那青山城,连同周边的十二座城池,便被当做停战的筹码,主动割让给了阴罗宗。”
原来是这样……
李果紧绷的神经,稍稍鬆了那么一丝。
青山城易主了。
也就是说,他那个小小的十炼坊,连同那座他曾亲自管过的青山矿脉,如今都成了魔门治理下的產业。
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李果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千机阁那帮人,跟魔门牵涉颇深。
没了苏长青这尊金丹真人在上头镇著,他那没了保护伞的十炼坊,在魔门的地盘上,岂不是砧板上的肥肉?
更要命的是,自己手上,还沾著公输桀和古昇两条千机阁特使的命!
五十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闭关了五十年,外头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对!
李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抓到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执事,一字一顿地问道:“既然只是割让,魔门得了那座矿脉,总得要人挖矿,坊市也总得开门做买卖。怎么会……彻底没了?”
执事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乾乾净净。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仿佛在畏惧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
“前辈……这事儿,说来话长。当时阴罗宗正忙著跟另一个大家族开战,没工夫管,就把青山城交给了新冒头的一个魔门宗派……血莲宗。”
“他们接手青山城的第一天,什么都没干……而是直接开启了护城大阵,把整座城,连人带坊市,彻彻底底地封死了!”
“然后呢?”李果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执事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极致的恐惧,声音都在发颤。
“然后……他们把城里头那数百万凡人,连同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低阶修士……一个不留,全给……全给血祭了!”
李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寒意,顺著他的脚底板,疯了一样地往天灵盖上窜。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末日般的血色画卷。
巨大的阵法光幕笼罩著城池,无数绝望的哭喊和哀嚎响彻云霄,最终,一切都归於死寂。
苏一那张忠厚老实的脸……
鬼手张那副怪里怪气的神情……
还有林菲菲那双永远在算计得失的眼睛……
他们……还活著吗?
……
李果最终还是没去青山坊市。
既然那地方已经成了一片死地,再去较劲,没有任何意义。
至於报仇雪恨,李果压根就没往那处想。
他如今虽说结了金丹,可心里头清楚得很,自个儿还没那个本事去跟一个魔道宗门掰腕子,更何况,这事儿掰贏了也没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