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中环皇后大道中18號48万，湾仔轩尼诗道150號55万，铜锣湾怡和街22號35万。总价138万港幣，您希望贷款70%，也就是96.6万。”
“是的。”
“滙丰可以给您这笔贷款。”威尔逊放下文件，“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年利率6%，第二，贷款期限十五年，比您要求的二十年短。第三，基於上海滙丰银行和华兴银行的合作关係，我们需要派一个监管员进入华兴银行董事会。”
前两个条件可以谈，第三个……
林慕白眼神一凝，“滙丰想介入华兴银行？”
“不是介入，是监督。”威尔逊语气平和，“华兴银行现在情况特殊，既有正金银行的诉讼，又有重组压力。作为贷款方，我们需要確保资金安全。派一个非执行董事，不要投票权，只监督不干预，这是行业惯例。”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林慕白听出了弦外之音。
滙丰想通过这次贷款，在华资银行中打入一个楔子。
如果答应，以后华兴银行的重要决策，都难逃滙丰的眼睛。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慕白问。
“那贷款只能批50%。”威尔逊很直接，“而且利率要6.5%。”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林慕白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94.5万贷款，按6%利率计算，每年利息5.67万。如果只贷50%，就是67.5万贷款，但首付需要67.5万现金，倒不是付不出，只是他不想让房子占用那么多资金。
当然可以不要滙丰的贷款，找別的银行合作。
但关健是上海华兴银行需要滙丰上海分行的支持，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候顶住日本人的威胁和挤兑的风险。
“监管员的人选由我指定。”林慕白最终决定让步，“而且只监督財务风险，不参与经营管理。另外，贷款期限要十八年，利率不能超过6%。”
威尔逊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可以。人选您有建议吗？”
“滙丰上海分行的信贷经理，王启明先生。”林慕白提出人选，这来自威廉士提供的信息。
王启明是华人，和华资银行长期打交道，对华资银行有同情心。
威尔逊显然也知道这个人，“王启明……可以。”
谈判达成，接下来是细节。
三处房產的估值，滙丰给出了自己的数字：中环48万（与买价一致），湾仔52万（比买价低3万），铜锣湾38万（比买价高3万）。总估值138万，按70%贷款是96.6万。
“就按这个来。”林慕白爽快同意。
首付41.4万，贷款96.6万，期限十八年，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约7600港幣。
签完贷款意向书，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离开滙丰时，威尔逊送到电梯口，“林先生，有句话想提醒您。”
“请讲。”
“您最近的动作，不仅我们滙丰在关注，日本人、英国人、甚至南京政府都在关注。”威尔逊压低声音，“树大招风，望您谨慎。”
“谢谢提醒。”林慕白点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电梯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