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第一,回復梅隆银行,我接受邀请,计划七月初前往美国。请他们办理相关手续。”
“第二,林慕白顿了顿,“帮我约见香港大学的经济学教授,特別是研究货幣银行学的。我想听听学界对当前形势的看法。”
“第三……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从上海来香港的金融界人士,特別是从华资银行出来的。我要见见他们””
“您是想……”
“华兴银行需要人,我在南洋也需要人。”林慕白说,“上海滩的金融人才,经歷过战爭带来的影响,见识过日本人的手段,比温室里培养出来的更实用。”
威廉士会意地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他们能不能顶住压力,我会留意的。”
“还有一件事。”林慕白坐回沙发,“日本人在白银市场的动作,查清楚了吗?”
威廉士的表情严肃起来,“有些眉目了。据我们调查,带头砸盘的是东京三菱商事旗下的投资部,操盘手叫佐藤健一,但背后的资金,可能来自日本银行的特殊外匯帐户。”
“日本银行的资金直接下场做期货?”林慕白皱眉,“这不合规矩。”
“是不合规矩,但有先例。”威廉士压低声音,“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银行就曾秘密动用外匯储备在伦敦市场做空英镑,为军部筹集资金。和这次的手法很相似。”
林慕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如果真是日本银行在背后操纵,那这场白银战爭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市场博弈,而是国家层面的货幣战爭。
“那些外匯帐户,能追溯到来源吗?”他问。
“大部分是通过瑞士的银行交易,很难追踪。”威廉士说,“但我们的人在伦敦交易所內部打听到,过去一周亚洲的异常交易,有八成来自东京的三家机构:三菱商事、三井物產、还有横滨正金银行。”
听到横滨正金银行这个名字,林慕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就是在上海与他对峙的正金银行的东京总行。
“很好。”他缓缓说,“知道对手是谁,就好办了。”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
“日本人的目標不只是打压银价。”林慕白分析道,“他们在利用美国政策的不確定性,试图转变市场预期。从操作手法上看,这是在试探多头资金的实力。如果我猜得没错,接下来他们会有更猛烈的攻击。”
“那我们接下来……”
“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林慕白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第一,继续持有白银多单,降低止损位,同时募集更多的资金。第二,我们主动开闢第二战场。”
“第二战场?”
“对。”林慕白停下脚步,目光锐利,“日本人不是想让白银的价格跌吗?那我们就做多其他金属,铜、铝、铅、锌这些工业金属。只要大宗商品上涨,通胀预期就会升温,不管白银法案有没有通过,白银的价格都会跟著涨。市场有了这种预期,自然有更多的资金加仓多头。”
威廉士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好的!我这就让人分析这些金属的数据。”
“我们只要用几十万美元主拉一两种金属,让市场活跃起来就能达到目的。再说现在的价格基本都在谷底,风险不大。”
威廉士点点头,“我觉得这方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