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批响应刘备號召的流民在新野城外真的从那些穿著官服的人手里领到了一张盖著红色大印的地契,直到一个逃兵返回家乡发现自己那被豪强霸占了三年的二亩薄田真的回到了自己老娘的手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引爆的按钮。
一处偏僻的村落里。
一个刚刚从曹军中逃回来的年轻士卒正跪在自家那片乾涸的田垄上,抱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娘!地……咱们的地回来了!”
“官府……官府真的把地还给咱们了!”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热泪。她颤抖著抚摸著儿子的脸。
“儿啊……哪个官府这么好心啊?”
年轻士卒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眼中却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是刘皇叔!”
“娘!孩儿不走了!孩儿要去新野!孩儿要去投奔刘皇叔!”
“他给咱们地!咱们就得给他卖命!”
“这天下谁给咱们饭吃,谁就是咱们的爹娘!”
……
许都,司空府。
曹操看著手中的密报,面沉如水。
报上没有写千军万马,没有写城池得失。
只写了那六个字。
“兴汉室,分田地。”
曹操的指节捏得发白。
“好一个刘备!好一个诸葛亮!”
“本司空跟孙权在那造船炼钢,比谁的拳头硬。”
“你们倒好……”
曹操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直接在下面给本司空拆房子啊!”
站在下方的程昱、郭嘉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凝重。
“主公,此计太过恶毒!”程昱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杀机:“这是要动摇我军之本、国之根基啊!”
“我军將士家中多有田亩,如今听闻刘备此言,军心岂能不乱?”
“更有甚者,那些无地流民必然会视刘备为救主纷纷投靠!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请主公即刻下令,封锁消息!凡有传此谣言者一律杀无赦!”
郭嘉摇了摇头。
“仲德公,晚了。”
他嘆了口气:“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堵是堵不住的,只会烧得更旺。”
“那依奉孝之见,该当如何?”曹操看向他。
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光。
“既然堵不住,那就不堵。”
他微微一笑。
“咱们也分!”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司空府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郭嘉。
曹操也愣住了。
“奉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们是官!他们是贼!”
“我们若是也学著贼分田地,那我们成什么了?”
郭嘉脸上的笑容不变。
“主公,我们当然不能像刘备那样把士族的地分给泥腿子,那是自掘坟墓。”
“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可以把『敌人』的地分给『我们的人』啊。”
“主公请想,如今冀州袁氏残余未平、徐州臧霸首鼠两端、关中马腾韩遂蠢蠢欲动……”
“这些人不都是我们的敌人吗?”
“主公可以下一道明令!”
“凡我大汉將士隨我出征,攻破敌城之后,所得田亩除了上缴国库三成,其余七成尽数分给隨征將士!”
“有功者多分!”
“斩將夺旗者赏田百亩!”
“先登破城者赏良田千亩!”
“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