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完全停了。
夜晚的首尔街头,夜风夹杂著湿润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
柳禹按照手机导航,找到了公交站。站牌下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上班族,低头看著手机。
公交车很快进站,车灯划破潮湿的夜色,车门嗤一声打开。
投幣上车,车厢里人不多,柳禹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位。
公交上,前座女生正刷著waterbomb的热搜,屏幕里是他护著姜惠元的片段,柳禹別过脸,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站下车,柳禹在清潭洞的街区间穿行。
他保持著均匀的慢跑节奏,呼吸平稳。隨著逐渐深入,道路两侧是各种设计低调却难掩奢华的独栋建筑。
那家健身会所隱匿在一栋线条简约的灰色建筑里,外观毫无標识,仅有一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紧闭。
柳禹刚走近,门侧阴影里便无声地迈出一位身著黑色西装、耳掛透明通讯线的安保人员,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而不失礼节地扫来。
“晚上好,先生。请问是会员吗?”
柳禹点点头,递出林星的黑色磁卡。对方接过,用隨身携带的便携读卡器划过,屏幕微光亮起,短暂读取。
安保確认信息后,將卡递还,微微侧身,在门禁面板上按下几个按键。“嘀”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向內侧滑开,灯光流泻而出。
“尊贵的客人,请进。”
门內是一个挑高的过渡厅,光线柔和,地板光洁如镜。
一位穿著得体的男性工作人员已站在一座弧形台后等待,显然已通过內部通讯知晓来客。
“欢迎光临。”前台男士微微欠身,笑容標准而克制,“这是您私人休息室的钥匙。”他递过来一张金色磁卡,“请隨我来。”
他引领柳禹走向厅內一部需要刷卡的专用电梯,用自己的权限卡启动,梯门无声滑开。
內部是温暖的木饰面,他轻按下“b3”键。电梯平稳下降,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门再次打开,外面是一个仅有两三平米、同样铺著厚实地毯的静謐空间,正对面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这是您的个人休息室。如有任何需要,请使用室內为您准备的电子腕錶来联繫服务中枢。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工作人员再次頷首,並未跟隨出来,电梯门悄然合拢。
柳禹將金色磁卡贴近门锁感应区。“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这並非一个简单的房间,而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套房。
入户是简约的客厅,摆放著低矮舒適的沙发与茶几,一面墙是整面的內置酒柜与迷你吧檯。右侧通向一间配备齐全的浴室,乾湿分离,左侧甚至有一个不大的桑拿房。
整体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用料精良,客厅中央的桌面上,安静地放置著一只纯黑色的电子手錶,錶盘轻薄,除了时间显示,侧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柳禹拿起手錶戴上,按照旁边的卡片说明,轻触錶盘中间,上面显示著此处的功能区地图:
b3-私人休息层,l2-综合训练区,l3-恆温泳池与水疗区,l4-专业恢復与理疗层。
其它都是阴影,他的权限標识仅在l2至l4上亮著微光。
卡片上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如需即时服务,请按红色按钮。服务人员將根据定位前往您所在位置。非请勿扰,隱私至上。”
柳禹稍作打量,看著这眼前这远超健身房概念的私密套房,一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更高层的服务是什么?在这种地方练一个月,得花多少钱?恐怕比他拍《请回答1988》整个的片酬还要高得多。
这里的静謐是金钱堆砌出的屏障,將市井的喧囂隔绝在外。
罢了,蹭林星的就好。他放下行李,径直出门,返回电梯,前往“l2”。
电梯上行。门开,景象变换。
灯光是明亮的冷白色,宽阔的空间被合理地划分为不同区域:自由力量区、固定器械区、有氧区、功能训练区......器械都是顶级品牌的最新款,间距宽敞。
此时人极少,视野开阔,只有远处有氧区的几台跑步机上零星有人。
柳禹没有过多关注。
他看著眼前这些专业的器械,嘆了口气,砂隱村的训练场只有粗劣的石锁与自製的负重袋,和这里的条件真是天壤之別。
他不再耽搁,用几组最基础、却最能暴露短板的自重与轻负荷动作,快速测试了关键肌群的现状。
汗水很快渗出,心里对这副身体的现状有了模糊的轮廓。
弱,但可塑。
心里那幅训练蓝图已勾勒出清晰的第一笔,有了这些器械辅助,恢復前世六七成的实力,或许比预想得更快。
测试已毕,接下来是真正的锤炼。他调整呼吸,心神沉静,结合专业的器械以最標准的姿態投入到一组接一组的训练中,负荷循序渐进地增加。
汗水不再是渗出,而是成串地滚落,在垫子上洇开深色痕跡。没有查克拉的帮助,他全凭意志掌控著肌肉的撕裂与酸胀,仔细品味著这具身体承受的极限。
时间在重复与喘息中模糊。
终於,在一次力竭的硬拉后,他清晰地感知到,今晚的弦已绷紧到临界点。
他缓缓卸去所有负重,气息粗重却平稳。没有查克拉的弊端在此刻再次显现,恢復必须更依赖休息与营养。再继续,便是损伤而非增益。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將用过的器械归位,这才远端的补水区走去。
就在此时,跑步机区域。
裴珠泫按停了机器。急促的脚步声逐渐减缓,变为平稳的踏步,最后停下。
她扶著两侧扶手,胸口微微起伏,汗水已经將灰色的运动背心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背部线条。
剧烈运动后短暂的晕眩与放空,是她珍视的、完全属於自我的瞬间。
她拿起掛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口有些渴了,需要补充水分。
......
柳禹坐在补水区角落的吧檯边,背对著走廊。
汗水浸透了黑色运动服的前胸与后背,布料深了一块,贴在皮肤上,隨著他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节奏略显虚浮,正朝他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