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这种稳定开始让她分神。
每一次不经意的后背轻触,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隔著一层薄薄戏服属於男性胸膛的结实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这触感太过清晰,与周围其他肢体碰撞的模糊感截然不同。
剧本要求德善此刻应该是全然无知的,可她……她却无法忽略那一次次轻撞带来的细微悸动。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乱了节奏。维持那种“德善式”的茫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咚咚作响,生怕被身后的他听了去。
就在这时!
“哐当!”
一次远比之前剧烈的摇晃猛地袭来,像是车轮碾过了一个深坑。
“啊!”
李惠利一下没能站稳,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倒去。
恐慌抓住她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轻柔地环住了她,將她整个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固定住。
那不是剧本设计的、带著距离感的守护。
这是一个短暂、有力、充满了绝对保护欲的拥抱。
她的侧脸完全贴上了他的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膜,咚,咚,咚,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雪松混合著一点点皂角的微香,猝然间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好像从未在任何一个男生身上闻到过这样好闻的味道,周围所有的嘈杂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时间似乎凝滯了。
热气不受控制地衝上她的脸颊和耳根,那抹緋红完全出於最真实的生理反应,什么演技,什么台词,全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僵在他怀里,忘了所有。
直到导演兴奋的“cut!非常好!”才穿透了她的恍惚。
她立刻从柳禹的怀抱中弹开站直,导演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惠利啊!就是这个!刚才那种害羞的、被嚇到的反应,太自然了!完全就是少女情竇初开时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心动!我们就用这一条!”
导演的夸讚像一把火,把李惠利脸上原本就未褪的红晕烧得更旺,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的一切,根本与表演无关。
那全都是,最真实的反应。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强迫自己挤出德善式大大咧咧的笑容,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试图驱散那份不自在。
“那一下晃得太突然了,多亏柳禹xi反应快,不然我肯定摔倒了!”
然后不断在心里默念:惠利啊惠利!你是专业的!这只是拍戏!这是金正焕和成德善的化学反应,与李惠利和柳禹无关!绝对不是……对,绝对不是!冷静下来!
她一边应付著导演和其他围过来的工作人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向了那个始作俑者。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一丝尷尬、回味或者哪怕一点点的不自然,都没有出现在柳禹脸上。
他正微微侧头,鬆了松因为刚才有些发紧的颈肩。看起来已经完全退出了金正焕的状態,神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带著点……百无聊赖?
他居然还以招呼化妆师补妆为藉口,自然的跑下车去呼吸新鲜空气?
李惠利看著他这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差点碎裂。
自己在这里心慌意乱、自我建设了半天,结果对方根本……根本没当回事?
莫名气恼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