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禹拎著唯一的帆布包走出yg大门,包里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的t恤,还有那双磨破heel的运动鞋。
合井站附近的小巷纵横交错,离yg大楼不过百米距离。
柳禹正低头查著手机里的住宿信息,2015年的首尔guesthouse单人间要3-5万韩元一晚。
他钱包里的20万韩元,够在附近的廉价房住一个月,前提是每天只吃一顿。
突然手腕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跟我来!”
女生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柳禹忍住了反击的动作,被她拽著拐进一条阴凉的小巷,墙面爬著青苔,头顶横亘的电线切割著湛蓝的天空。
直到停下脚步,女生才猛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极具衝击力的脸。
金色的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头上,蓝色牛仔外套松垮地搭在白色小背心上,牛仔短裤下露出笔直的双腿,黑色柳钉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赵美延,比未来舞台上那个妆容精致的公主风主唱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些未经雕琢的野性与青涩,眼角眉梢的倔强让她別有一番魅力。
“你疯了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赶紧回去跟金室长道歉!你服个软,他肯定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柳禹看著眼前生气的女生,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今天还有太多事要做,至少得在天黑前定下住宿的位置......
眼前的闹剧必须儘快结束。
他收起眼底的不耐,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微微垂下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落寞。
“已经来不及了,金室长已经同意我离开了。而且我本来也不打算做艺人。”
“呀!”赵美延气得跺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那么不容易才通过yg的选拔!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你说放弃就放弃?”
情绪终於衝破了堤坝,她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牛仔外套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你没事吧?我们才交往多久?我那时候是精神不清醒才答应和你交往的!我有多后悔你知道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著浓重的鼻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今天去cube报导,准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分手!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这个帕布呀?!”
看著眼前女孩又气又急说著反话、满脸泪水的样子,柳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敷衍说辞,到了嘴边,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真诚。
“恩,比阿內。是我打乱了你的生活,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赵美延的怒吼猛地卡在喉咙里,明明该更生气的,可看著眼前人垂著眼的模样,耳边的蝉鸣突然变得遥远,嗓子开始发紧。
“不用为我担心,这是我应得的下场。你这么有魅力,实力又强,在cube一定能顺利出道,將来一定会大火的。我会在观眾席上,默默为你应援。”
赵美延侧过头,用长发遮住她此刻哭花的妆容。
眼前这个笨蛋为了她放弃那么珍贵的机会,她又怎会不动容?
“我走了,再见。”
说完,柳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两步,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双纤细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赵美延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轻得像一阵风:
“帕布。”
“ifyou,ifyou......”
突然,柳禹右手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金室长”三个字。
赵美延赶紧鬆开双手,凑了过来,金色碎发扫过他的胳膊,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柳禹嘆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炸出金室长的吼声,却没了刚才的怒火,反而带著点急促:
“你在哪?赶紧回公司!申源浩导演那边看了前天递过去的艺人资料,点名要你去试镜!”
申源浩?那个拍请回答系列的金牌导演?
他记得原身的记忆碎片里,全公司都盼著能搭上这位导演的线。
传闻他选角从不管名气,只看角色適配度,李惠利就是被他从综艺里挑出来的。
可他明明只是个进社的新人,金室长居然把他的资料递过去了?
没等他反应,赵美延踮著脚,掌心牢牢捂住他的嘴,对著听筒用尽全身力气喊:
“金室长nim!他知道错了!马上就回公司!谢谢您给机会!”
她的声音带著哭后的鼻音,却亮得像盛夏的蝉鸣。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金室长重重的嘆气声,那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漏得一乾二净:
“行了行了,算这小子运气好。申导下午三点在公司见,让他赶紧滚回来,別让导演等。”
电话“咔嗒”掛断。
赵美延脸颊涨得通红,梗著脖子瞪他,像是打贏了一场硬仗:
“愣著干什么?走啊!申源浩导演的试镜!多少人抢破头都没有的机会!”
柳禹看著她拽著自己帆布包带的手,牛仔外套袖口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砂隱的风沙里,只有弱肉强食的冷漠。
首尔的蝉鸣中,却有人为他低头。
这个不需要廝杀的世界,或许他该换另一种生存方式。
柳禹忽然笑了,脸上冷硬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
蝉鸣声里,柳禹任由她拽著往前走,帆布包带在手心里轻轻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