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下看,字跡开始变得有些潦草、断续,似乎刻字者当时的状態已经很不佳。
“魔劫骤起,天地倾覆……余奉命稳固『归墟』裂隙,阻魔氛外泄……奈何魔威滔天,阵破……余遭空间乱流卷噬,坠入此『归墟之隙』……”
“此隙,乃上古大战,空间崩碎所遗,混乱无序,时空错乱,死寂之地交织,能量涡流横行……实乃绝地。”
“余於此绝地,苦撑百载,借『定空石』残力,辟此陋室,苟延残喘……然资源耗尽,旧伤难愈,出路渺茫……天意乎?命数乎?”
“憾不能復见宗门,憾不能阻魔劫於外……唯留此残躯,警示后来者……”
看到这里,刘平安心中肃然起敬。这位玄云子前辈,竟是在上古那场魔劫中,为稳固所谓的“归墟”裂隙(很可能与五行封魔大阵,或者与魔劫源头有关的关键空间节点),而遭逢大难,坠入此绝地。在此苦熬百年,最终力竭坐化。其遭遇,令人扼腕;其坚持,令人敬佩。
他继续看下去,后面的字跡更加模糊、断续,似乎是在生命最后时刻,强撑著刻下。
“……此隙虽绝,然天道不绝人……混乱之中,亦有微光……余穷百年之功,略窥此隙脉络……稳定区域,多有古阵残痕、或『定空石』气息残留……可暂避……”
“……欲离此隙,需寻『裂隙节点』……节点飘忽不定,时隱时现,联通內外……然节点凶险,稍有不慎,或捲入无尽乱流,或坠入死寂绝地,万劫不復……”
“……余曾遇三处疑似节点,皆凶险莫测,未敢轻涉……其一,在『骨山』之侧,时有幽魂厉啸,空间如锯齿……其二,在『熔岩渊』底,炽流焚空,扭曲如麻……其三,在『碎镜湖』心,光影错乱,虚实难辨……皆绝地也……”
“……余绘有『裂隙草图』於……然力有不逮,仅得残篇……刻於……”
字跡到这里,变得更加模糊,几乎难以辨认。刘平安努力看去,只能隱约看到一些指向性的线条、简单的图形標记,以及一些诸如“死寂荒原”、“混乱涡流(勿近)”、“残阵(可暂歇)”、“疑似稳定区?”等潦草的標註。这些图形和標註,就刻在遗言文字的下方和旁边,显然就是玄云子前辈所说的“裂隙草图”残篇。只是岁月侵蚀,加上刻划仓促,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断断续续,难以构成完整的地图。
最后,遗言的末尾,是几行更加黯淡、几乎消散的字跡:
“……后来者若至,持吾『玄云令』,或可感应空间异常,然令已损,慎用之……若见吾骸,可取令自用……若有可能,將吾之骨灰,携出此隙,撒於……五行道宗故地……余,玄云子,绝笔。”
绝笔二字,力透石壁,带著无尽的不甘、遗憾,与一丝解脱。
刘平安默然。他对著玄云子的骸骨,郑重地、艰难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弟子礼。虽非一脉相承,但同为五行道宗(虽然刘平安只是得了传承),在此绝地得见前辈遗骸遗泽,自当以礼敬之。
“玄云子前辈,晚辈刘平安,误入此绝地,得见前辈遗泽,实乃天幸。前辈遗愿,晚辈若能有幸脱困,必当尽力完成。今日,借前辈令牌一用,若得生路,定不忘前辈大恩。”他低声说道,语气诚挚。
行完礼,他重新坐好,手中紧紧握著那枚“玄云令”,目光则死死盯著石壁上那模糊不清的“裂隙草图”残篇和遗言。
信息量很大,衝击也很大。
首先,他確认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叫做“归墟之隙”,是上古大战空间崩碎形成的绝地,危险重重。
其次,他知道了离开此地的唯一可能——寻找不稳定的“裂隙节点”。但节点位置飘忽,且极度危险。
第三,玄云子前辈以百年之功,探索出的部分区域信息和危险標註,尤其是那三处疑似节点但被標记为“绝地”的地方,对他而言是无价之宝,至少能让他避开许多致命的陷阱。
第四,手中的“玄云令”,虽然灵性大损,但似乎对空间异常有感应,是寻找节点的关键。
第五,这处石室,是因为有“定空石”残力(可能就是石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核心)才得以稳定,可以作为临时的安全点。
“必须儘快恢復一些实力,然后,尝试解读这幅残图,並藉助玄云令,寻找离开的『裂隙节点』。”刘平安心中定计。虽然前路依旧渺茫,危机四伏,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的绝望。玄云子前辈用生命换来的信息,就是他在此绝地中,寻到的一线微光。
他重新闭上眼,將“玄云令”小心收起,与五行巡察令放在一起。然后,再次將心神沉入体內,开始更加主动、更加有目的地,运转起那微弱恢復的法力,结合此地稀薄但精纯的灵气,以及五行巡察令的辅助,全力疗伤、恢復。
时间,再次在这寂静、诡异的石室中,缓缓流逝。但这一次,刘平安的心中,不再是一片黑暗的绝望,而是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他要活下去,要离开这“归墟之隙”,要完成玄云子前辈的遗愿,更要……查明一切真相,走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