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举起荷包,:“奶奶给我们带了护身,额,护神,奶奶您说,我忘了。”
是真忘了。
唐阿英:“这里面装有平安符,五帝钱和一些香灰。可安神助眠。你们放枕套里,注意别压头正下方,别和类似剪刀的尖锐物同放。”
何秋:“对,能护睡眠平安,奶奶专门给我们送过来的。”
唐素月走近,示意何秋坐下后问道:“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您吃饭了吗?”
“在寺里吃过了。”
“那等下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小云安排了司机接送。”
一问一答的对话属实尴尬。两个“违背世俗人伦”的人同时出现在自己身前,唐阿英的心里很不舒服,正准备起身离去时,“小狐狸”开口了。
“寺里最近可忙了,素月姨你来给奶奶捏捏肩吧。”何秋起身拉着唐素月的手放在唐阿英肩上。
唐素月有些茫然,但很快应下:“好。”
“要这样捏。”何秋有模有样地教女人该怎么做,:“四指自然扣住往上一提。”
唐素月:“这样?”
“手指并拢些。”何秋:“看着挺标准的。奶奶,您还舒服吗?”
“挺好的。”
捏了一小会儿,唐阿英拍拍肩上女人的手,说:“好了,别捏了,我该回去了。”
唐素月:“那我送您下去。”
何秋:“我也送。”
唐阿英慈爱地对何秋说:“你好好休息,让她送就行。”
何秋:“那过段时间我去寺里看您。”
唐阿英:“嗯。”
没有会说话的小麻雀在,一路上,唐素月和唐阿英间的氛围回到了本该的疏离,沉闷。
“月月。”
电梯内唐阿英突然开口。
“妈,怎么了?”
“早年在处理你的感情问题上,我做了很多过激行为,伤害到你跟白予绣,我向你们说声抱歉。”
改变一个人需要什么?是痛彻心扉的经历?还是足够长的时间?可能两者都要,也可能还需要再加一味名为【爱】的魔力。
唐素月脑海中回荡着唐阿英迟了几十年的道歉,此刻的她平静又不平静。她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死结被解开时那一瞬的释然。
她回道:“都过去了。”
叮咚,电梯门打开,唐素月送唐阿英到医院南门口,岑云安排的司机一直等在楼下。
唐阿英停在门前,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唐素月:“您也是。”
两人对立而站,更年长者迟迟没有转身,而是缓缓抬起手为年长者整理黑色大衣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一阵冬风吹过,屋外又飘起了雪,唐阿英貌似做好了决定。
“也照顾好小秋。”
唐阿英说完便转身离去,随车淡出视野,隐入雪中,没给身侧的女人一点反应时间。
唐素月愣在原地,思绪随风中的雪四处飘荡,耳边呼呼的风声让她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素月姨。”
风声带着熟悉的声音送进唐素月耳中,女人回头,何秋围着卡其色围巾,身穿白色大衣,脚踩雪地靴,左手提着手提袋,右手拿着透明雨伞,笑着向她走来。
“我们去玩雪吧。”
紧接着女孩像“老妈子”一样,帮她围围巾,带手套,絮絮道:“我们全副武装,就不会感冒了,另一只手给我。”
“月月真乖,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身高差不多,何秋比唐素月稍微高点,女孩一抬头,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直直撞进唐素月含着秋水的眼睛里。
何秋:“你再这样含情脉脉看着我不说话,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了哦。”
下一秒,唐素月的吻落在了女孩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何秋心跳落了半拍,拉住唐素月的手慌忙逃离,:“还有人呢,羞不羞啊!”
“不羞。”
“我羞!”女孩强压嘴角嗔怪道:“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哦。”唐素月:“秋秋,门在刚刚那边,你要带我去哪里?”
何秋紧急刹车,调转方向。
唐素月看着晕头转向的女孩,浅浅偷笑,关心道:“走慢点,别摔了。”
医院南门外一块偏静的空地上,何秋蹲在地上堆她心心念念的大雪人。雪还在下,唐素月站在一侧为女孩打伞。
“素月姨,你觉得这个造型怎么样?”
唐素月:“不错。”
“哎呀,不行不行,怎么倒了。”
“是不是头重脚轻了呀?”
唐素月:“可能是。”
“怎么不圆呢?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唐素月:“电视剧里的有可能是假的。”
“眼睛。”女孩捡来两块石头给雪人按上。
“鼻子。”又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
“ok!大功告成!”
“呃……好像有点丑。”
唐素月:“不丑,很可爱。”
“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唐素月:“不是。”
雪人前的女孩,看着身侧的女人思索着什么。
突然,她离开伞下,唐素月急忙把伞伸向女孩。女孩不知打了什么主意,摇摇晃晃地越走越远。
“你要去哪?”唐素月跟不上女孩,疑惑问道。
“我哪也不去。”何秋停住:“我就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
“等……”女孩踏雪原路朝唐素月走近,微微弯腰,钻进伞下,抬眼,笑盈盈看向女人,:“等白头。”
女孩头顶的青丝被雪“染”白。
“素月姨,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共白头?”
“说什么傻话呢,你会长命百岁,现在白什么头。”唐素月不解风情地将何秋头顶的雪扫干净。
何秋握紧唐素月的手腕,遏制住女人的动作:“可我想陪着你到白头。”
“素月姨,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可以吗?”
美梦总有结束的一天,她不想战战兢兢地活在幻影里,现在的她心跳如雷。
伞下的女孩不知道的是,唐素月的心在医院里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一刻,这一刻,都因女孩在激烈的跳动,她好想好想自私地占有她。
唐素月的时间因为纠结静止。
何秋的时间,因为唐素月又一次的吻加速。
伞掉落在雪地上,泪眼婆娑的唐素月在漫天大雪中抱紧何秋,哽咽道:“秋秋,我的爱很自私。”
“素月姨,我一直在等你自私地爱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二十二年寒冬里的孤梅爱上了生长在沼泽中的向日葵。
在这场名为替身的包养游戏里,同清醒,共沉沦,至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