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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两国僵持 必须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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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t梁国,赤安皇都。

观槿在皇宫有专门的老师教学,每天学的都很刻苦勤奋,宁修对于这个侄子的表现十分满意。舒紘一年前回来,将在盛兹和勋城的经历全部告诉了宁修,宁修得知自己的皇姐是被大运所害,当时便怒不可遏,一定要起兵兴讨。

舒紘自然是拦下了冲动的宁修的。

“难道,长姐就要这样无辜被害?”宁修将桌上的所有的文书掀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舒紘心中也不好受,可是他必须冷静下来,“陛下,如今若是我们向大运发兵,毫无胜算,千万三思啊!长公主自然不能白死,只是我们应该等一个时机。”

“时机?”

舒紘叹了一口气,“陛下,当初是大运之人杀害了长公主,可同样是大运人就下了长公主的遗孤,我们大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暂且等上几年,待我大梁兵力强盛,筹备完善,再去为长公主讨回一个公道。”

一晃一年过去了,大运齐芸建立红簪军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大梁,而红簪军自创立便立下不少功绩,这也让很多人对这支军队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而大梁曾经那唯一的一位女将军宁织锦,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宁织锦失踪的消息终究没能瞒住朝廷,在盛兹驻守的将领全部受了军法处置,降职的降职,免职的免职。可是宁织锦终究是再也不见踪影。这也让舒紘消颓了一段时间。

大运和大梁两国关系僵持了很久,局势紧张,大战是一触即发了,可是宁修知道自己的现在还远不是大运的对手,成大事者,能屈能伸,所以他召了舒紘商讨缓和两国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舒紘沉吟了很久,“现下最合适的,只有和亲。”

“和亲?现今我皇室中,可有何时的适龄女子?”

舒紘摇头,“并非是派我方女子和亲,而是陛下娶大运的女子。”

宁修瞳孔一震,“要我娶?”

“当初,微臣没能请回陆远先生担任太尉一职,路远先生却说自己早已功德圆满,微臣思量良久,才恍然明白,他的功德,便全在他的徒弟身上。”

“他的徒弟?”

“便是如今声名大噪的红簪军昭武将军——齐芸。”

“你是说,要让我娶齐芸?”

“陛下,乾琰求见。”

宁修眯了眯眼,“他来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乾琰被囚在慎敬巷中,渐渐竟被遗忘了,宁修在得知宁芳公主在大运被害之后,曾跑到他面前质问他,可是乾琰却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所以也只得再次白白挨一顿打。

此后,宁修便再没有见过他了。

舒紘让乾琰进来,再见他,竟发现不同于其他遭囚之人,身形狼狈憔悴不堪,而是神采奕奕,衣服虽旧,却整洁平整,面上也是干干净净,胡须也是精心刮过的。

“陛下,罪臣乾琰见过梁皇陛下。”他一走进来,便五体投地朝着宁修行大礼。

“你来做什么?”

“罪臣乾琰前来为陛下排忧解难。”

宁修一声冷笑,心想这个一心要做皇帝的贼子,果然是坐不住了,要开始采取行动了。

“排忧解难?你知朕有何由有何难?”

乾琰跪在地上,“陛下无忧无难,只为山河永固罢了。”

齐芸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却看见外面一片漆黑,屋里也没有一点光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睡得迷迷糊糊,倒觉得奇怪,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了。

她在床上撑起身子,揉了揉脑袋,想起来自己是在楚秋明的府上。摸着黑起来,找不到自己的鞋子,索性逛着脚丫下了床,跑到窗边打开了窗户,窗外月华如水,淌泻进来,现出房中朦胧的轮廓。

熟悉的陈设这布置,原来是楚秋明的房间。

夜风拂面,齐芸清醒了一些,刚想去点灯,房门被轻轻推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小五,你醒了。”

楚秋明走进来,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油灯里掺了香料,散发出袅袅清香。

灯火照亮了房间,暖黄的光晕落在了窗边齐芸的身上,她现在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里衣,显出娇小单薄的身子骨。

“楚秋明,已经很晚了吗?”

楚秋明目光却落在了她一双赤脚上,目光一滞,走过去,又将她抱回到了床上。

“饶是身子再强健,也抵不上你这么折腾的。”他将齐芸的一双冰凉的脚丫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和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看着楚秋明一脸认真地给她暖脚,心头也是一暖,蜷起膝盖,靠近他,伸手抱住了他,“楚秋明,我原是很会照顾自己的,可偏偏遇上你之后,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了……”

齐芸低迷的嗓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楚秋明的心间,惹得他一阵发痒,“小五……”

“嗯?”

楚秋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睡好了吗?”

“睡好了吗?我睡了很久吗?”齐芸对楚秋明的话不明所以。

“你睡了两个时辰了,精力可是恢复些了?”

齐芸点点头,将脚缩了回来,“原来睡这么久了,我该回去了,今日父亲必然看见我回来了,若是晚上不回去,只怕不好说清楚的。”

“不会的!”楚秋明神色有些不自然,急忙道。

齐芸皱了皱眉,很是不解楚秋明今夜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吞吞吐吐的,“不会什么?”

“我……我让人给齐相传话,说你有急事回军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偏了偏头,伸出手勾起了楚秋明的下巴,楚秋明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看进了她的心底。

“楚秋明,你到底在琢磨什么事情?是出了什么事……唔……”

不等齐芸话说完,楚秋明已经一个扑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伏在齐芸身上,屈起膝盖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温热的气息扑在齐芸的脸上,惹得她一阵慌张,呼吸紊乱。

“楚秋明,你……你要干什么?”

“小五……”楚秋明缓缓在齐芸的嘴角落下一个试探的吻,“小五,我不能再等了……我要你,我今夜就要你……”

说着他双手握着齐芸的手腕,将她的双臂轻轻拉到头顶。

齐芸却还在状况之外,没有回过神来,“楚……楚秋明!不可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睁大了难以置信的双眼,看着楚秋明放大的俊脸,他的脸同样红得要滴出血来,但是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定而恳切。

“小五……”楚秋明低低地唤她,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又缠绵悱恻。

两个人维持着若即若离的姿势,对视了很久,他们都将彼此揉进了自己的灵魂,齐芸只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起来。

她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着急忙慌地赶回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面,她排斥吗?从心底里是不的。可是她很紧张,紧张到浑身上下紧绷着,连每一根头发丝都防备起来。

“小五,别怕……”楚秋明看出了齐芸眼中的紧张,轻声安抚着她。

“楚秋明……”齐芸发出声来,竟是娇滴滴的细语,像一只梦呓的小猫,挠抓着两个人的心。

窗外清风捎进微凉的露气,楚秋明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将床上的帷幔放下,遮住了床榻上的旖旎春光。

“小五,你永远是我的……”

事发突然,直到翌日清晨,齐芸被阳光唤醒,睁开眼,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令她羞涩的春梦。

可是当她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感觉到身子被一双手臂紧紧禁锢时,她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梦!竟然都不是梦!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睁大了眼睛,眼珠飞快地在眼眶里转动着,思考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不敢再动,动一下,楚秋明的臂弯就往里收上几分,她的身体就得与他更贴近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多么真实的触感,多么坚实的心跳……

齐芸羞红了脸,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已经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了。

羞怯地抬起头,看着楚秋明沉静的睡颜,她片刻的慌乱后,便是无尽的甜蜜与满足。既然是早晚有这么一天,又何必在乎是何时何地呢?重要的是,那个人是楚秋明,不是吗?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楚秋明微抿的薄唇,她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发烫。

手被一双大手覆盖包裹,重新放回到被子里,楚秋明没有睁眼,而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更舒服地将齐芸抱进怀里。

“多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齐芸感觉身子有些酸软沉重,可是却并没有什么睡意了,然而楚秋明似乎并没有睡醒,于是她就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指尖绕着他散乱的发丝,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奇怪的是,楚秋明这院子里,往常天刚亮,就会有丫鬟小厮进来打扫,可是她透着帷幔眼看着外面天大亮,除了听见有嘁嘁喳喳的鸟叫虫鸣,再听不见什么其他的声音,院子里安静地出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喘息,楚秋明醒了。

“你……”齐芸动了动身子,却发现他虽然醒了,却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小五,我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齐芸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敢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会怪我吗?”楚秋明轻声问她。

齐芸伏在他胸口,摇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齐芸才问道:“你这次怎么睡这么久,往常不是起很早的?”

可是问完,她便后悔了,似乎现在问这个问题就是明知故问,还可能讨来他的一番肉麻的戏弄。

可是楚秋明却只是轻轻道:“自你出征,我便没有睡过一夜好觉,总是念着你,昨夜是这么久,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说完,楚秋明笑了笑,“昨夜是乾冀的洞房花烛夜,也是我们的……”

“被说了,楚秋明……”齐芸现在只觉得甜蜜而羞涩,不想让楚秋明再调笑她了,她伸手捂住了楚秋明的嘴,可依旧从楚秋明的眼中看出了他发自心底的欢喜。

梁国,赤安皇宫。

梁皇宁修和舒紘对坐在棋盘前,执黑白子,檀香缭绕,有婢女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随侍。

“乾琰说齐芸身世复杂,并非是大运丞相之女,母亲更是北澹公主。从小养在北澹,拜了剑圣为师,又师从贾慎,如今却又在大运风生水起,文武双全,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宁修一边落下手中白子,一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讲述齐芸的事迹。

提出让宁修娶齐芸的是舒紘,这是因为他出于对国家最有利的角度来考虑的,可是他其实知道,齐芸与楚秋明早已是一对,所以当他说出这个提议后,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然而当乾琰更加详实地讲述了齐芸身份之特殊后,他确实不得不承认,齐芸是宁修最好的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甚至私下揣摩,依照齐芸的本事,虽然嫁过来只是暂时成为皇妃,可是要不了多久,皇后之位必然是她的,而宁修一定会喜欢上她的,那样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确实,她很不简单,单单是红簪军的创立,便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舒紘手捏着一枚棋子,轻轻叩响棋盘的沿子,思考着一下步走到哪里。

宁修笑了笑,轻轻咳嗽了一声,“可是都说她生得貌若天仙,朕却不知道天仙该是什么模样的,阿紘你见过她,可还能描画出她的模样来?”

舒紘顿了顿,随即落下手中黑子,抬头看了看宁修,“若是齐芸真的嫁到了大梁,陛下自然可以明白天仙是怎样的美。”

宁修呵呵笑了两声,挥了挥手,摒退了身边的侍女和内监,露出孩子一般好奇的神情,“阿紘,朕此次牺牲自己来和亲,却不能先知道那女子的芳容,是什么道理?”

“陛下……”舒紘依旧有些犹豫,“陛下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这桩婚事,大运还没有给我们回复,此事若是不成,微臣只怕给陛下留下一桩心病……”

宁修见舒紘推拒再三,越发好奇起来,于是神色一变,冷哼一声,撅了嘴,抱着胳膊,也不看棋了,正色道:“舒卿,朕现在实在命令你。”

舒紘看宁修朝着他使性子,只得叹了一口气,表示妥协。他记得齐芸的模样,即便已经过去了一年,她的容颜却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他并没有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偏偏她的美,是这样的刻骨铭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当舒紘在宁修的御书房中,一笔一划勾勒出齐芸活灵活现的容颜时,宁修呆呆地看了很久,只觉得万籁俱寂,神思已游天外,往常人们都说美人眉眼如画,今日舒紘妙笔丹青,画上的美人,颦蹙之间,已超画中灵色,栩栩如在目前。

舒紘落下最后一笔,长出了一口气,将笔放回到了笔架之上,往后退了几步,宁修不自觉走上了前,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了画上女子的脸旁。

过了良久,他才痴痴地开口:“阿紘,这是世间的女子吗?”

舒紘看着他沦陷的迷幻的目光,轻轻叹了一口,他早知道,宁修会喜欢上齐芸,可是他又总预感,这场喜欢,终究艰苦。他不想让宁修身陷这样的期待之中,若有幸等到齐芸,自然是好,若是一切难以如愿,那只要没有付出感情,也不会有什么。

可是今日,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陛下,万不可耽溺于声色皮相啊!”

宁修傻傻地笑了笑,“皮相本是身外物,可偏偏这样一位奇女子,有了这样一副天姿,老天果然是有偏爱的。”

舒紘看着宁修亲自找了一副画轴,亲手将齐芸的画像小心翼翼地装裱起来,然后看着书房中的墙壁,照着挂画最合适的位置。

舒紘唯有叹息,这时观槿上完了课,从外面跑进来,让宁修给他检查功课,见过了舒紘和宁修,余光瞥见了桌上的画像,两眼瞬间放光,“皇舅,这不是芸姑姑吗?”

宁修笑着摸着小侄儿的脑瓜,“观槿,你看这画上的女子和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姑姑是不是一样的?”

观槿十分中肯地点头,“和姑姑一模一样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观槿想姑姑对吗?”宁修又问道。

观槿点头。

“那皇舅让姑姑做你的舅母好不好?”

观槿则疑惑了,偏着小脑瓜,有些闹不明白了,一会儿是姑姑,一会儿是舅母,他还记得,当初楚奶奶还跟他说过,以后不能叫姑姑作姑姑,而是要唤婶婶的,所以他到底应该唤齐芸什么呢?

宁修看着观槿一脸费解的模样,朗声笑着把他拉到榻边,坐下,“怎么?观槿不想见到姑姑吗?”

观槿嘟着小嘴,睁着一双大眼睛,脸蛋肉嘟嘟的,“姑姑要做观槿的舅母,是因为要做皇舅的娘子吗?”

“自然啦!”宁修听见观槿这样天真的疑问,觉得好笑。

“那,可是,姑姑不是要做楚叔叔的娘子吗?”

宁修忽然神色一变,目光滞住了,他蹙起浓眉,“楚叔叔?哪个楚叔叔?”

舒紘眼看观槿提到此事,于是索性上前将齐芸出楚秋明之间的关系告诉了宁修。

宁修的眉头琐得更紧了,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却释然一笑,“若是皇命在身,这又如何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舒紘侍立在一旁,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齐芸回到齐府,还没来得及回到子兰轩,便被叫到了齐彦的书房。

进了书房,齐彦让齐芸坐下饮茶,倒让齐芸觉得奇怪,往常他们父女二人虽然关系和睦,无事时却也很少有什么交集,要坐在一起喝茶闲话,更是少之又少的。

她看着齐彦给她亲自倒了茶,心中纳闷。

“你是从军营回来了?昨日回来,只在匆匆在人群中见了你一眼,没想到晚上你便又回了军营。”齐彦自己也端了茶杯,吹着茶水升腾起来的热气。

齐芸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没底了。

“在莲台州,可有受伤?”

齐芸摇头,“一切都还算顺利,并没有受什么伤。”

齐彦看向自己女儿,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父亲很为你骄傲。我们的芸儿,真的很棒……”

“父亲……”齐芸看见齐彦眼角的泪花,一愣,“芸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有父亲的支持,才让我可以更勇敢地往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彦笑了,眼角皱起深深的沟壑,“我知道,即便没有我,芸儿也可以实现自己的志愿的。”

齐芸觉得今日的齐彦很奇怪,恍惚间发现,齐彦真的老了,头上的白发一层添上一层,脸上的皱纹也一日多似一日。

“还记得你刚回来时,咱们府上热热闹闹的,可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女儿留不住,儿子要离家,府里竟也越来越冷清了。”

齐芸埋着头,看着茶杯中的茶叶起起伏伏,最后全部竖立在水面上。

“楚秋明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与他在一起,我是放心的。”齐彦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子,神色肃穆地对着齐芸道。

齐芸眸子一惊,抬头看向齐彦,“父亲这是何意?”

“我料想他也是知道的,今晨皇帝召了我进宫,告诉我,梁国希望与大运联姻,而梁皇指名要娶的人,是你,而且愿意以富庶的三州三十六城为聘。”

“什么?”齐芸瞳孔一震,“联姻不应该是皇室宗亲之女吗?怎么会是我?”

齐彦摇头,“我也不明白,可是梁国指名要你,芸儿,你如今锋芒毕露,自然引人注意,皇帝说为了符合礼制,他将收你为义女,封公主。”

齐芸不可置信,“所以,皇帝是同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彦叹了一口。

齐芸只觉得心中坠了一个秤砣,沉重地喘不过气,所以,因为楚秋明知道了联姻之事,所以他才在昨夜那样的强硬,为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饭,让联姻之事成为不可能!

“可是当初,皇帝亲口允诺……”

“皇帝允诺你婚事自主,我知道。”齐彦接过了齐芸的话头,“可是他是皇帝,他若是真的要反悔,你我又能如何?”

齐芸冷笑了一下,“所以呢?”

齐彦沉着脸,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书架边,从一个角落里,抽出一本薄薄的书,递给了齐芸。

“齐昌当初,写了两本书记录自己从军的经历,那一本,你已经看完了,他的那些经历,想来也给了你管理红簪军很多的启迪,而这一本,或许可以解答你对于第一本产生的疑惑。”

齐芸接过书,书封上没有名字,翻开第一页,的确是齐昌的笔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看着手里薄薄的册子,忽然感觉手脚冰凉。

她的脸色有些不大好,血色渐渐褪去,显得有些苍白。她拿着书的手也显出青白的指节。

齐彦从盛香的盒子中拈出一块香片,放进香炉中点燃,青色的烟雾袅娜升腾,书房里弥漫开淡雅的香味。

“我一直知道,芸儿是很乖巧的孩子。可是在我眼里,不管你在做什么,是郡主也好,是将军也好,你始终都是我的孩子。是我最亏欠的孩子。”齐彦已经做好了解释解释一切的准备,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齐芸讲述她的身世,他只有给自己找事情做,一边添香,一边烧茶,显得漫不经心,一边娓娓道来。

齐芸双手有些颤抖,不敢看齐彦。

她明白,那些困扰她很久的事情,马上就要揭开了。一个不能再算做秘密的秘密,当所有保守这个秘密的人都不说出真相时,即便它已经被人窥出一个大概,却终究只是一个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的揣测,然而,当秘密的保守者展开尘封的卷轴,将真相一字一句确切无疑地展现时,那这个秘密则再没有了被揣测被推翻的可能。

定论,由此形成。

齐昌在《从军行》里讲述他戍守边疆的经历,讲述他作战的战术,讲述他在一次意外进入北澹后的见闻,讲到了他被北澹王抓住后,被北澹王的妹妹所救。

可是这本书里,只说是北澹王之妹,是大妹还是二妹,没有提及,而且被救的经过一笔带过,随即便讲述了大运军队与北澹的最后一场决定性的战事。

齐芸面对这样一笔带过的描述,也想过很多,舅舅一共只有两个妹妹,自己的母亲达奚子言和小姨达奚子梦。

她清楚地记得,达奚子梦曾经跟她说过,她从来没有见过齐昌,当初两国打仗的那段时间,达奚子梦也是在外云游,不曾在北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么,可以救齐昌的,就只有自己的母亲达奚子言了。

达奚子言为什么要救一个敌国的将领呢?

这件事情确实困扰了齐芸很久,隐隐觉得其中有些蹊跷。然而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不在,往事随风,其实不必深究。这样,她压制下了心中的好奇。

可是今天,齐彦说现在她手中的这本薄书可解她心中疑惑,他又如何知道她的心中是什么疑惑呢?

事实已经摆明,只待齐芸去翻开手中的书罢了。

当历史的尘埃被风吹散,往昔的故事显出它的真容。齐芸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也仿佛听见了齐彦的心跳。

“遭敌陷阱,诱入北澹之境,俘虏于达奚穆。军营重地,却有一女子,常着红衣,笑靥似三月桃花。寒冬凛冽,如沐春风……乃北澹王室之女,达奚子言……”

齐彦静静地坐在齐芸旁边,将呼吸也放慢了,他在偷偷观察着齐芸的反应,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

她看见齐芸紧闭着双唇,神情肃穆,而眼眶却渐渐的泛红了。

他挑了挑炉里的香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子言吾爱,以命相挟,护我周全,拳拳之心,无以为报,唯愿白首相携……”

“此战既胜,达奚穆愿以子言配之,然西北之乱起,此事只得暂置,奈何子言已有身孕,愿速战速决之……”

“轰”的一声,齐芸感觉到脑子里什么东西猛然炸裂开来,只让她眼冒金星,头脑一片花白。

“奈何子言已有身孕……”

“速战速决”之后,再无一字,便是在西北之乱的平定中,他虽然率军取胜,自己却也从此长眠在那一片血海之中……

那有身孕的达奚子言呢?

齐芸缓缓抬起头,看向正小心翼翼注视着她的齐彦。齐彦的眼神,告诉了齐芸一切,她就是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而她的亲生父亲……就是还没来得及见到她出生就战死沙场的齐昌!

她感觉到喉咙被什么哽住了,呼吸变得十分困难,她张开嘴,努力吸了一口气,却将眼泪挤出了眼眶,泪水淌过涨红了的脸旁。

“当初,我是知道兄长与北澹公主的事情的,可偏偏不曾想到,他……他战死沙场,留下你母亲怀着你,悲痛欲绝,北澹王于是让你母亲孩子打掉,凭着她公主的身份,自然不愁嫁不出去,可是你母亲宁死也不愿意放弃你……”

齐彦的手已经开始在颤抖,回忆是悲痛的,不管过多久,提起来,便是一次残忍的折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母亲很美,你如今这么漂亮,多半是因为你的母亲。你的母亲一定要嫁进齐家来,要将你生下,让你成为齐家的人。可是北澹王不能允许她嫁给一个已故之人,我希望照顾好兄长心爱的女人和她的孩子,所以,最终我迎娶了你母亲进门。”

“她真的很美,没有那个男人见到她不会动心,我……也不例外……可是自她进门,我对她无论多好,她的心里只有兄长,生下你后,便病了,她是心病,可以医治她的人早已不在,我终究没能留住她……”

齐彦讲述着一切,他深藏的伤疤被揭开撕裂,一个已到了不惑之年的男人,哭成了泪人。

齐芸呆呆地坐着,一遍又一遍看着手中的书,书页已经泛黄陈旧,她不知道齐彦又将这本书看了多少遍。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书页上,晕开深色的花纹。

自回来后,她那些不经意间的细节全部涌上心头,齐彦要罚她时,总是让她跪在祠堂,跪在齐昌的排位之前,回到老家扫墓时,奶奶专门让她在齐昌的墓前磕头,奶奶还常常拉着她的手,莫名其妙地流泪……

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已意有所指。

她是齐家的人,却不是齐彦的女儿,而是齐家长子齐昌的独女,是齐昌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齐彦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齐芸的头,给她安慰,却终究将手悬在了半空,不再落下。

“当初,我一心要照顾好你与你母亲,可是,我不仅没能留住你母亲,也没能留住你。达奚穆来带你走,我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芸儿,如今,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皇帝一早召见了齐彦,跟他说了梁国意欲联姻一事,他的态度已经很鲜明,三周三十六城为聘,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的手笔,可见梁国此次的诚意。

虽然他知道齐芸亦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兰若居士之名已让大运众多才子拜倒,如今建立了红簪军,更是让天下人叹服,可是,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女子最终的宿命也不过是嫁人。

他对齐彦说,梁国与大运之仇,不共戴天,然而如今却不是针锋相对的时候,将齐芸嫁过去不过是权宜之计,不出三年,大运发兵梁国,齐芸若是想回来,自然可以逼迫梁皇放她回大运,到时候,她再想嫁给何人,他绝对不会再干涉。

“可是陛下,您明知芸儿与楚将军……”

“那丞相以为,目下这种情况,齐芸与楚秋明会有可能吗?”皇帝眯起双眼,声音冷漠。

这让齐彦一惊,终究绕不开他们两个人最大的障碍,一朝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将一相,有谁会放任两家的结合?

皇帝怎么会不忌惮?再信誓旦旦的忠诚,也不可防备没有变故。

“可是陛下……”

“爱卿,朕知此事突然,爱卿可以回去好好考虑,只是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齐芸平时也是被爱卿太过娇纵,才有时不知分寸。”

红簪军已经全部回到了军营,整顿之后开始了训练。

齐芸心不在焉地看着她们训练了一个下午,晚上回到齐府,看见齐彦书房中的灯依旧亮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轻轻叩了门,开门的却是齐先,齐先看见是齐芸,也微微有些吃惊,“五妹妹。”

齐芸轻轻点头,她现在早已知道齐先所作所为都不过是皇帝的授意,既觉得悲哀,又无可奈何,面对这样一个愚忠的人,她叫不醒。

“大哥哥与……父亲有事,我明日再来……”

“芸儿,进来吧。”屋里传来齐彦的声音,齐先于是将门打开,让齐芸进来。

齐芸看见齐彦,张了张口,却恍然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他不是自己的生父,而是自己的叔叔,可是,她可以叫他叔叔吗?

她顿了顿,缓缓叫出声来:“父亲……”

齐彦惊喜地笑了,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加深了,然而很快他就有变换做悲哀的神情,“芸儿,你大哥哥,也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与他,本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我知道,你为了齐巧的事,一直很防备他,可是芸儿,你大哥哥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

齐芸不明白齐彦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而他后面的话更让她有些糊涂了,“往后,若是有了麻烦,他也会护着你的。”

齐芸看向齐先,见他神情也黯然,“父亲,是出什么事了吗?”

齐彦笑着摇头,“只是世事无常,明天总是难以预料,今日告诉你真相后,我只觉得浑身轻松,也想着若有误会有嘱咐,还是要尽早交待得好,不然留下的遗憾,就是终身的折磨。芸儿,你说对不对?”

齐芸愣愣地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回到子兰轩,齐芸思来想去,总预感明日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大运和梁国联姻一事,既然皇帝已经有了抉择,那圣旨下来便是早晚的事。她是断不会从旨的,楚秋明也绝不会允许她嫁给别人。

难道真的要抗旨不遵吗?抗旨不遵,后果难以想象。她心中苦笑,从前自己似乎是天不怕地不怕,做什么都豁的出去的,可是现在越发瞻前顾后起来。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才回来一个日夜,却仿佛过了好久,沧海桑田。

暖莺要给她熄灯,齐芸制止了她,她心里乱的很,若是黑下来,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一起涌上来,会让她彻夜难眠。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耳边有声音,轻柔的,低沉的,迷离的……

她翻了一个身,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楚秋明正侧卧在她的身边,曲折手肘枕着头,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无声地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感觉到面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梦之后,她才低低地笑了。

“傻丫头,睡傻了?”楚秋明揉着她凌乱的发,宠溺地说道。

“楚秋明,你怎么总是喜欢夜里翻窗进来?”齐芸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问他。

“因为想见你啊!”

“楚秋明,你也知道皇帝要让我去和亲了,对不对?”齐芸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有些沙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楚秋明于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在她耳边轻声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去的,皇帝的命令在我这也不管用。”

齐芸于是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小五,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是我楚秋明的女人了!”楚秋明给齐芸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躺了下来,他的语气很平和,也很霸道,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嗯……”

清晨醒来,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楚秋明很早就走了。

齐芸坐起来,恍惚了好一阵,已经有点分不清昨夜的楚秋明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了。

暖莺端了洗脸盆进来,服侍齐芸洗漱。

“小姐,今天去军营吗?”

齐芸洗了脸,感觉到一阵凉爽,人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

“父亲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什么?小姐?”暖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迷惑地看着齐芸。

“丞相大人去上朝了吗?”

“哦!丞相大人一早就去上朝了。”

齐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自己的衣柜,“我记得,当初宫里是有给我定制一身朝服的。”

“是呢,那朝服我给小姐小心收起来了,小姐今天要穿?”

齐芸擦了擦手,坐到了妆台前,“拿出来吧,一年了,当初皇帝免我上朝之责,如今,红簪军已初具雏形,我自然也该上朝了。”

暖莺不明白齐芸的意思,但还是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一套朝服,大运朝廷第一套专为女子定制的朝服,据说是太子特意派了尚衣库的人给齐芸缝制的,暗红色锦服,上绣着虎豹的纹路,虎豹的形象活灵活现,是武将的专门纹样。而且衣服经过特意的设计,可以显现女子玲珑的身段,不止与在猛兽纹路之下,丧失女性的柔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皇宫威严,朝堂肃穆。

卯时初刻,皇宫大光楼上鼓声响起。卯时正刻,正阳殿钟声敲响三遍。早已在正阳楼外排队等候的群臣端着笏板,小步快行,进了正阳殿。

楚秋明和齐彦分别站在队伍的两侧,群臣毕集,皇帝还没有来,殿中候着的大臣们神行各异,有的看着自己笏板上的标记,斟酌着等一下要上奏的言语,有的大臣年纪大了,一早起来昏昏沉沉,趁着这个间隙神不知鬼不觉的眯着眼打瞌睡,还有的窃窃私语,或有已经为一些政务上的分歧红着脸争论起来的。

齐彦抱着自己笏板,沉着脸,站在前面,周身散发着低沉的气息,没有人敢上前去和他说话。唯有另一边的楚秋明,将深沉的目光投向了他。

当两个人的视线相触时,他们便即刻知道了他们正在为同一件事担忧。然而他们的目光是沉静的,他们都是经历过各种各样血雨腥风的人,遇事惊慌,如何能够解决问题呢?唯有沉着下来,方能想到对策。

两个人无声地交流了片刻,伴着内监一声细长而有力的“陛下早朝——”,纷纷收回了目光。

同样,今天的皇帝也是心事重重的,平日里皇帝早朝,若是无事,总还算和颜悦色,可是今天,他紧闭的双唇和阴沉的面容,让朝堂上的群臣一时摸不着头脑。

有些想要请奏的官员,在心里揣摩着,今天到底适不适合提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提出来,自己的头上的乌纱帽还能保多久。

皇帝觑着眼,眉间蹙起一个大大的“川”字,他如鹰眼一般的双目将朝堂上的官员大臣们一一看过一遍,大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禁屏息凝神。

他看见已经有一个平日里最胆小懂不懂就吓得尿裤子的官员,已经在偷偷扯着袖子擦汗了,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笑。

大殿空旷,说话声带着回响,“怎么,今日诸位爱卿都无事可奏?”

曹华严是有事要奏的,正吸了一口气,欲要走出队列时,他被身边另一位御史暗暗扯住了胳膊。

那位御史朝着他摇了摇头,曹华严皱起眉头,见他拽的紧,生怕他多说一句话似的,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于是又站定不再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彦垂着眼,不知道在思量什么。楚秋明倒显得十分平静起来,泰然自若地立在那,他气质卓然,身形挺拔昂扬,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站在那,也是难以不被注意的。

皇帝将目光落在了楚秋明的身上,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可是楚秋明并没有跟他对视,垂着眼睑,盯着前方光滑的地板,像是在发呆一样。

他眯了眯眼,又去看一边的齐彦。

他重重喘出一口气来,“既然今日无人上奏,那便由朕来与诸位商讨一桩大事。”

听说要商讨一件大事,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升起疑惑,在他们看来,近来国家还算安定,莲台州的外辱也已经被红簪军扫灭,还有什么样的事情,算得上是大事呢?

众人正在疑惑时,齐彦和楚秋明却警惕起来,终究,还是来了。

“陛下!”

还未等皇帝开口说出那桩大事,齐彦忽然走出来,跪在了大殿中央。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让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下来。

“嗯?齐相这是何意?”

齐彦将笏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身子匍匐在地上,“微臣请罪。”

皇帝欠了欠身子,随后又端正做好,眯着眼看着趴跪在地上的丞相,“齐爱卿,好端端的,如何请罪?”

他心中掂量了很久,今日预备在朝堂之上,提出派齐芸与梁皇联姻之事,自古两国联姻的并不少见,便是前几年,也有大运公主前往南蛮和亲的,而现下,梁皇以十二分的诚意,希望与大运联姻,对于大运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齐芸既然身为大运臣女,自然应当肩负起维系两国关系以保大运昌盛的重任。

所以他在朝堂上说起此事,料想不会有人反对,在这样的大势所趋之下,即便齐彦和楚秋明心中不愿,甚至公然顶撞,也是不会改变注定的这场联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是现在他并没有说起联姻之事,齐彦便率先跑出来跪着请罪,由来无因,有从何启齿。

“陛下,微臣入朝为官三十二载,本是平庸,承蒙陛下不弃,是以微臣忝居丞相之位二十载,虽无功业,到底也算是矜矜业业,宵衣旰食未曾分毫懈怠。而今,微臣唯有一女尚且年幼,其余儿女,具已成人,臣以为今生功业,如此而已。却又一事,使臣日夜惊惧,夜不成寐,如今小女齐芸已经遂愿成立红簪军,亦可见其起色,臣以为终于是时了结此案了。”

楚秋明静静地听着齐彦说话,可是他和皇帝一样,对于他的此番话,只觉云里雾里。

再看时,才发现,齐先今日竟然没有来上早朝。

皇帝的目光更加阴沉起来,“爱卿此为何意?好端端的,哪来有案要解?”

“陛下,微臣今日请启陛下,为齐家之女齐芸正名。”齐彦直起身子,虽然双腿跪着,上身却是笔挺的。

“为齐芸正名?爱卿此话更让朕不明白了,齐芸乃是爱卿爱女,不管是宁玉郡主还是昭武将军,朕自问不曾埋没她的才能,何来正名之说?”

皇帝话音落下,大殿之上的群臣也已经嘁嘁喳喳低声议论一起来,比起来刚刚上朝是皇帝的黑脸和他说起的大事,现在齐彦莫名其妙说来的正名一事,更加勾起他们的好奇。

曹华严对于齐芸的印象是很深的,当初在勋城时,他是记得她的,后来不曾想到这么快她就将红簪军建设的生风水起。他不会平白对人产生恶意,也不会去吝啬自己的赞赏。

是以他也情不自禁竖起了耳朵,想要一听究竟。

“陛下,齐芸,并非是微臣之女,而是,”齐彦顿了顿,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正色道:“而是微臣兄长,武安君齐昌之女。”

话音落下,大殿之上,万籁声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皇帝想过无数种可能,齐彦会拿出来替齐芸回绝联姻之事,却偏偏不曾想过,他酝酿了这么久,却说出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大殿之上安静了很久,所有人都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武安君,一个已经渐渐淡出人们记忆的大将军,一个为了平定西北之乱,马革裹尸的大英雄。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一生未娶,将自己短暂的一生全部倾注于战场之上,所有人都还记得,当初武安君的灵柩回到平京城时,全城一身素白,百姓自发在街口迎他。

记忆被唤起,只有上了一点年纪的人,便也还记得,十六年前,楚老将军也还在世,对于自己的爱将战死沙场,他狂歌悲哭之后,又是怎样的癫狂大笑。而几年之后,这位威武豪迈的大将军,也殒命在了天玺之乱的战场之上。

楚秋明不由得瞳孔紧缩,不敢相信齐彦说出的话。然而他亦知道,若非是真的,齐彦不会将此事拿出来。

“爱卿,慎言啊!”皇帝的神情不断地变换着,最终还是归于威严的沉稳。

齐彦于是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缓缓摘下,端端正正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再次朝着皇帝行了拜见大礼。

“陛下,微臣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绝无半点虚言。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朕犹记当年,北澹王达奚穆自愿将她的王妹达奚子言嫁与你,那时,武安君已经去世了。你说齐芸是武安君之女,那齐芸是否为达奚子言所生?”

“确为达奚子言所生。”

“那你说齐芸是你兄长之女,可是家中隐秘私事?齐相何等明智之人,怎知此事断无需拿到朝堂上说的。”

“陛下既然知道,微臣是在兄长逝世后才娶的达奚子言,却忘了,微臣迎娶达奚子言时,兄长尚且尸骨未寒,连灵柩都尚未回到老家下葬。”

齐彦的眼眶泛着红,眼珠显出浑浊的清白,他的声音渐渐沙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皇帝觉得有些头疼,事情正朝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着。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在心里开始揣摩起这一段故事来。

“事实想必陛下已经想见,与北澹王室之女达奚子言相爱的,原是我的兄长,然而,兄长血洒西北战场,未能迎娶达奚子言,而彼时达奚子言已经怀孕三月有余。北澹王室不可蒙羞,齐家骨肉不可流离,是以微臣代替兄长,迎娶达奚子言。婚后,达奚子言平安诞下一女,便是齐芸。”

齐彦说的很简洁,也很清晰,前因后果,所有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可明明白白,也不胜唏嘘。

说完,齐彦再叩首:“微臣欺君罔上,隐瞒陛下真相,此乃微臣之大罪。今日,微臣自愿卸去丞相一职,听候陛下发落,但请陛下念在微臣这三十余年为大运勤勤恳恳的份上,看在武安君为国尽忠战死沙场的份上,不要迁怒与齐家余众。”

齐彦匍匐在地,不再看皇帝,他虽然句句恭敬,却又句句锋芒。

皇帝的眉头紧紧锁起来,一双鹰眼盯着齐彦的身影,沉重的喘息着。

“陛下!”皇帝正想着该怎么说话时,曹华严忽然站了出来,他光滑的脸旁此刻反射着清晨柔和的阳光,“丞相大人今日说出真相,是为昭武将军正名,以还她武安君之女的身份,此亦乃拳拳爱女之心,更是兄弟之情深昭彰。微臣以为……”

“曹爱卿,朕还没有发话,你便已经如此等不及为齐相说话了?”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窟里传出来的,曹华严愣了一下,他一向是直言惯了的,所以即便顿了一下,还是准备继续说齐彦并没有什么罪,可是站在他旁边的御史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眨眼眨得都快要抽筋了。

皇帝冷哼一声,“唐爱卿,你就别眨眼见了,就是眼睛眨抽了筋,曹爱卿也是看不见的。”

唐御史诚惶诚恐,“陛下恕罪——”

皇帝并不想跟他们两个纠缠什么,不再看他们,看向齐彦,“齐相所说正名之事,便是让朕昭告天下,说齐芸是武安君之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彦点了点头。

“便是如此,又有何难,齐相既然愿意告诉朕真相,亦表明爱卿的忠诚之心,朕自可昭告天下。爱卿亦无需为此自责,朕不会怪罪于你的。武安君为国尽忠,他的女儿,本该被珍待,爱卿为武安君呵护爱女,更当嘉赏才是。”

可是齐彦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道:“陛下,微臣对于齐芸,从来是有愧,未曾尽到半分为父之责。孩儿三岁,便被达奚穆强掳回北澹,在北澹十二载,虽说身在亲舅身边,实则受缚,未曾踏出北澹半步。生来寄人篱下,微臣愧对于她,更愧对九泉之下她的生生父母。”

原本齐芸在北澹生活十二年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而众所周知的,还有齐芸前往北澹,亦是皇帝许可的,或者说也是他授意的。

当初达奚穆得知达奚子言病逝,不管不顾闯进平京,闯进齐府抱走了齐芸,而其事先,是先面见了皇帝的。

他与皇帝进行了谈判,交易,他以亲舅爱甥为由,要将齐芸带回北澹照顾,而以免齐府后宅之争伤到她,实则是要以齐芸为质,牵制大运,而只要皇帝答应这件事,他便可保证十五年不进犯大运。

所以,齐彦说他对齐芸有愧,实则是在告诉皇帝,大运对齐芸有愧。达奚穆从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若非有齐芸在北澹,他又岂会遵守约定,与大运相安无事。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着,他不知道齐彦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微臣已近知天命之年,再无他求,惟愿为这个被亏欠太多的女儿求得往后的幸福。”

皇帝眯起了眼,周身开始散发危险的气息。

齐彦却并不理会,“如今人才辈出,微臣已老,于朝廷,再无价值,今日,望陛下恩准,微臣自请卸任丞相一职,为我儿齐芸,谋一桩良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皇帝没有想到,为了齐妍,齐彦竟然愿意做到这样的地步。赌上自己官帽,赌上自己人头,忤逆他,逼迫他!

“齐彦!你不要以为说辞官就能威胁到朕!”皇帝这下是真的动怒了,无论如何,他是九五之尊,是大运的最高主宰,他不容许自己的权威被冒犯,尤其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

皇帝的一声怒吼,让大殿上所有的人都跪倒匍匐下来。

唯有楚秋明没有动,他站得直挺挺的,像一株挺立的松柏,从前,他为了守卫大运的疆土,在风霜雨雪中,挺立了九年,他不敢倒下,就像一座丰碑,代表着大运的军魂,他想,若是不出意外,他将为此坚守自己的一生。

而今天,他要为自己的幸福,为自己珍爱的女人,而挺立坚守。

他的面容沉静如水,棱角分明地脸阔,此事显得格外坚毅。

皇帝站起来,背着手,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怒气冲冲。他皱着眉看向楚秋明,看他沉着的目光,烦闷地移开了视线。

而朝中大臣,却大多是不明所以的,不过是为齐芸求一桩婚事罢了,丞相何以要闹到辞官的地步,也不过是允一桩婚事罢了,陛下又何至于这样恼羞成怒。想到处,他可是亲口允诺让齐芸自己择婿的。

大家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埋着头,不敢看皇帝,又纷纷忍不住好奇想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彦,你要为齐芸求一桩良缘,但朕看来,她如今可是一门心思放在红簪军上呢。”过了良久,皇帝渐渐平和下来,站在皇座上,俯视着齐彦。

“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阵微凉的风迷失在了空旷的大殿之中,楚秋明坚定的步伐将这一缕风搅乱,风撩动了他的衣摆。

楚秋明不卑不亢地跪在了大殿中央,他上身绷直,展现出他健美的身形,也展现了一个军人的风神军姿。

“微臣与武安君之女齐芸,两情相悦,恳请陛下为微臣赐婚,促成良缘。”他的声音宏亮,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传进了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中早有不少人知道楚秋明与齐芸之间的关系,还有一些则是第一次知道,微微显得有些意外,然而意外之后,便也觉得理所当然了。大运之中要再找出如楚秋明一般丰神俊朗而器宇轩昂的男子,或是如齐芸一般天姿国色而钟灵毓秀女子,实在没有第二个,他们两个便注定是天生的一对。

而现在,所有人也都明白过来,为什么齐彦为了给齐芸求这桩婚事,要辞去做的好好的丞相一职了。自古,大将军与丞相作为朝中肱骨,作为分领文武大权的重臣,是从来没有两家联姻的可能的,除非是皇帝老糊涂了。

将相的联合,就是对政权最大的威胁。不管他们多么的忠诚,人心是不能轻易去考验的。

所以,齐彦要为了这个他亏欠的孩子,献上自己的功名,献上自己辛勤拼搏了一生而得到的一切。

所有人都不胜唏嘘,这样做,值得吗?

皇帝没有再坐下,而是背着手,觑着眼,看着楚秋明仿佛要在楚秋明的身上看出一个窟窿来。

现在,他面对的,正是一个大窟窿。他的如意算盘,现在根本毫无用武之地。他可以强令齐芸前去大梁联姻,让她去嫁给梁皇,可是,他得到了三州三十六城,却说不准就会失去朝堂中大半臣子的忠心。

齐彦在入朝三十二年,他信他不会结交党羽,不会图谋不轨,但是也心知肚明,他早已编织成了自己权力的大网,这是无法避免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终究没能上的朝堂,因为齐先拦住了她。

似乎早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齐先一早就守在她的子兰轩前,看着她开了院门出来,整整齐齐地穿戴好了朝服,忙的拦了上去。

“大哥哥?怎么,你今日没有上朝去?”齐芸看见齐先有些意外。

齐先温和地一笑,“五妹妹这样,是要去上朝?”

齐芸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遍齐先,“你今日特意不去上朝,就是为了堵我?”说着不屑的笑了一下,“大哥哥这次又是听的谁的命呢?皇帝的?你知道的,若是我想走,你又怎么拦得住我?”

“芸儿——”齐先皱了皱眉,“今日便不要任性了,是父亲,他知道你今日一定会去朝堂上,他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他能够解决好一切。”

“解决好一切?昨夜父亲说的那些,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是臣,皇帝是君,他又能拿什么去解决一切?他将我的问题解决了,那他呢?他还能平安回来吗?”齐芸逼迫的目光紧紧盯着齐先,让齐先忍不住睁大了眼。

暖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准备马车吗?”

“不准备马车了,给我准备一匹快马!”齐芸看着齐先,赌气似的说道。

暖莺正准备应下,齐先忽然吼道:“不准去准备!”

他一向是温文尔雅惯了的,在府中,在朝中,所有人看见他时都是谦和有礼文质彬彬,今日却忽然失态地大吼,这让暖莺唬了一大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随后,这个一向温和的兄长,紧紧抓着齐芸的手腕,大踏步地将她拉回了子兰轩里。

他的手劲出奇的大,握着齐芸纤细的手腕,让她很快便感觉到了手心的发麻。这让齐芸很意外,她知道齐先是没有习过武的,却不知道他这样大的力气。

她试着甩开他的手,却没能成功。

一直走进了屋子里,齐先一直抓着她的手腕。

他的脸涨得通红,却并不像是因为发怒。

齐芸倒是渐渐平和起来,她顺从地坐在椅子上,齐先还是一副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你今日就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我相信,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齐先看着齐芸目光变得平静下来,于是也渐渐松开了她,看见她的手腕已经被勒红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对……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齐芸抬起手腕,看着上面一圈红印子,愣了愣,“你这力气,不去练武,倒是可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先和齐芸大眼瞪小眼,在屋里坐了一个上午。

齐芸看着窗外的日头越来越高,看着门外的光影越来越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的心却越来越不能平静下来了。

暖莺进来给她们各自添了茶水,感觉到屋子里的氛围实在诡异,默默地又退了出去。

“其实从前,父亲也是请了师父在家,教我练武的。”齐先突然开口道,他在回答刚刚齐芸的一句调侃。

齐芸看着他,虽然心中不安定,却也愿意听听他要说什么。

齐先双手撑着自己膝盖,直了直自己的腰。

“可是后来,父亲不再让我学了。”齐先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

“因为……大伯……”齐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齐芸的反应,他看见齐芸先是一愣,随后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目光垂下了片刻,但很快又投向了他。

“因为他?”

“在大伯去世那一年,父亲请退了那位叫我练武的师父,让我专心读书,考取功名。”齐先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一个庶子,当初我九岁,已经很明白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所以我从来都是依从父亲的意思的。生母早逝,家里除了父亲,我没有别的依靠。”

齐芸静静地听着齐先给她讲述自己的身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辛酸苦辣,她记起从前楚秋明跟她说过,他说齐先不像一个真正的人,人有七情六欲,又爱又恨,可是齐先似乎什么也没有,他做什么都是中规中矩,对谁都是彬彬有礼,行事妥帖,大公无私,对内对外,没有人能找出他半点错处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又有谁知道,作为一个庶子,却要承担起嫡长子的责任,齐先顶住的是多大的压力,面对的是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他只能每一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齐先苦笑一声,道:“当时我不明白,以为父亲因为我是庶子,所以不重视我,也觉得没有各方面都培养我,心里难过了一阵。直到过了很久,就在你决定要从军时,父亲我我秉烛夜谈,他告诉我,当年,他不让我练武,就是不愿意让我重蹈大伯的覆辙,战场上一切都难以预料,他已经再经受不起这样的伤痛。”

齐先声音惆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呼吸都有些颤抖,“父亲在外面是一国的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他也有怕,也有伤心的时候,你以为当初齐巧之死,他真的那么铁石心肠,你知道他为此多少个日夜难眠。”

“可是当你说要从军时,他还是答应了,你要建军,父亲他在朝堂上面对着群臣表示支持。因为他知道,这是你真心做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弥补这么多年对你的亏欠,只能事事顺着你的心意。你又何尝知道,你每次带着军队出征,父亲总是会一个人独自坐在前厅望着府门的方向,他在等你平安归来。”

齐芸静静听着,心中涌上无限的心酸,眼眶也开始泛红,她吸了吸鼻子,“他原是过的最苦的。”

齐先看着齐芸眼角泛着泪花,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去为她拭去泪水,可是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齐芸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齐先,齐先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择做对自己来说值得的事情,就和你要从军一样,明明应该被小心爱护的少女,却要冒着血雨腥风去厮杀,因为你觉得这样做值得,而父亲为了国家尽忠,为了子女,他也甘愿放弃一切,因为他也觉得,一切是值得的。”

齐芸回到大运将近两年,这是第一次齐先一次性和她说这么多话。

这个她从齐巧之死后就不愿意再接近的兄长,这个在楚秋明口中没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今日却展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一面,最无奈的一面。而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齐芸。

“大……大公子,小姨娘来了……”暖莺又进来了,看见齐芸红着眼眶攥着帕子,顿了顿。

齐先闻声,皱了皱眉,“她来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姨娘说她做了一些点心,拿过来给五小姐尝尝。”

齐先至今还没有娶妻,只有一房妾室,还是一年前卫氏从自己的娘家给他塞进来的,便是这个小姨娘。因为齐先的这个妾室也姓卫,若是叫她“卫姨娘”,被一些不知情的听见,只怕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府里都唤这齐先的妾室作“小姨娘”。

那个女人很少在齐芸面前出现,或者说,她甚至很少出自己的院子,这么久,她们似乎只见过两面。

今日,却没想到她破天荒自己跑到齐芸的子兰轩来。

齐芸本没有心情来招待这个不速之客,齐彦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朝堂之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现在情况又是怎么样的。

看见齐芸恹恹的神情,齐先道:“今日五妹妹没有食欲,让她回去吧。”

齐芸却拦住了准备去回话的暖莺:“让她进来吧,既是辛苦做了,就让她这样回去,难免让人伤心的。她也是一番好心。”

说着,齐芸却听见了齐先低低的一声冷哼,几乎微不可察,却到底被齐芸捕捉到了。

难道他们两人之间吵架了?她并不知道,齐先与这个卫氏专门给他张罗的妾室相处的如何,他也已经二十四岁了,久久没有娶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姨娘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实际上年纪也只和齐芸一般大。她的长相不算多么惊艳,但也不丑,小家碧玉的感觉,笑起来也有一股纯真稚气。

她是被家中安排的,本就是卫家的一个偏房庶女,婚事本就不能自己自主。可是齐芸记得自己为数不多看见她的两次,她看向齐先的目光,都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之情的。所以在齐芸看来,便这桩未能自主的婚事,在这个小姨娘看来,也是满足的。或者说,也是得偿所愿的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卫小姨娘自己拎着食盒迈着款款的小步子走了进来,她微微低垂着头,她的发髻很简单,不过是将自己柔顺的长发挽起来固定在了脑后,发饰也并不鲜艳,一根翠绿的发簪而已,额前有两绺碎发,将她光洁的额头修饰的柔和了很多。

她颔首走进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桌边的齐先,怯怯含羞地一笑,可是齐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暖莺很识趣地跟在了小姨娘身后进来,从她手上接过了食盒,将食盒里的几盘点心全部摆在了桌上。

“小姨娘有心了,这些点心一看就很好吃呢!”齐芸站起来,请卫小姨娘也在桌边落座,可是她怯怯推拒再三,终究只是站在了齐先的身后。

“五小姐喜欢就好,平日五小姐军务繁忙,妾身难得见到小姐一面,小姐若是觉得这些点心可口,妾身往后便多做些给小姐送来。”卫小姨娘的声音也是软软的,低低的仿若猫叫,这样的声音是很能勾起男子的保护欲的,可是齐芸却看齐先从她进来开始就不为所动,甚至都未曾拿正眼瞧过她一次。

拈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果然味道很不错,似乎还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忍不住多偿了几口,齐芸笑道:“从前三姐姐也爱做这些点心,味道和小姨娘的是一样美味,她知道我爱吃,常往我院里送,结果甜食吃多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牙疼的厉害,便再也不敢吃太多甜食了。”

卫小姨娘低低地用帕子捂着嘴笑了笑,“偶尔吃点,也是没事的。”

齐芸抿了抿嘴唇,笑了,拿了一块糕点递给齐先,齐先摆了摆手,随即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慢些吃。

可是齐芸又哪里真的吃得下什么呢,她将糕点放了回去,叹了一口气,屋里瞬间都安静下里,几个人都各怀心事。

感觉到卫小姨娘羞怯又好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齐芸动了动身子,偏过头望向了她,这倒让卫小姨娘慌了神,慌乱地将目光收回去,垂下眼盯向了自己的脚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回来了!回来了!小姐,老爷回来了!”

暖莺兴奋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齐芸听见,激动地猛然起身,齐先也紧张地跟着齐芸跑了出去。

关于齐彦今日在朝廷上要做的事情,除了齐先和齐芸,齐府中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看见他们二人慌得跑出去见齐彦,卫小姨娘并不能理解。而她的一双小脚,也跑不快,只能迈着小碎步跟着到前院里去。

整个齐府里,一片风平浪静,所有地丫鬟嬷嬷小厮们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齐泰和齐星儿都在齐沈定的书房里读书,齐老夫人在斋堂念佛,卫氏查着府里的账目,楼姨娘坐在自己的房门前望着天空发呆。

齐彦回来了,被两个小厮搀扶着回来的,他在大殿上跪了整整一个上午,神经紧绷,此刻已经是膝盖发麻双腿发冷,神情疲惫不堪。

齐芸看见狼狈而归的齐彦,赶忙跑过来搀着他,“父亲!”

齐彦轻轻喘了一口气,对着她宽慰的一笑,“我没事。”

前院里忙活的小厮看见老爷一早出去,现在却像是受了刑罚的回来,慌得跑到后院里去告诉夫人和老夫人,就在卫氏和齐老夫人心焦如火地赶过来时,府门前出现了捧着圣旨的李公公。

卫氏看见脸色苍白的齐彦坐在堂前,几个小丫鬟给他捏着腿,哭着就扑过去,“老爷——老爷可是受苦了——”

原本脸色苍白的齐彦瞬间脸色便黑了,他皱了皱眉,“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卫氏却不管,摸见他冰冷的双腿,一边嘀咕着怎么上一个朝就变成这副模样,一边吩咐人去搬了火炉来,给他暖腿。

齐老夫人看着卫氏忙前忙后,又看齐彦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大事,微微放下心。

“可有什么事没有?”老夫人由齐芸搀着,问齐彦。

齐彦摇了摇头,“让母亲担心了,没有什么事的。”

李公公恭敬地捧着圣旨走进了齐府,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两个禁军,阵势也是不小了。

看见李公公来,齐府里的人都有些吃惊,当然,除了齐彦。

李公公举起圣旨,脸上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武安君之女,齐芸接旨——”

齐芸愣了愣,看向齐彦,齐彦微微一笑,点点头,让齐芸安心,随即他也艰难地站起身,要朝着圣旨下跪。

李公公却接着道:“丞相大人,陛下口谕,您今日不必再跪了,朝堂上跪了半日,已经足够了。齐老夫人已经年迈,也免跪拜之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武安君之女,宁玉郡主,昭武将军齐芸,领红簪军大破邳舟,战功卓越,且乃忠臣之后,忠骨昭彰……朕心甚慰,今日收武安君之女齐芸为义女,封为宁玉公主。”

齐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圣旨上说齐芸是武安君之女,难道齐芸的身世皇帝已经都知道了!那齐芸自己也已经知道了!

齐老夫人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一脸沉静的孙女,险些没有站稳。

齐芸接了圣旨,李公公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笑道:“宁玉公主实乃大运迄今为止最得盛宠之人了,两年之内,从郡主到公主,以前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齐芸勾了勾唇角,浅浅一笑,笑意却并没有落入眼底,“皇恩浩荡,微臣必定尽忠职守。”

齐先送了李公公出府,齐芸则拿着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皱了眉。

所有人现在心里都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卫氏睁着一双眼睛,眼中从左边转向右边,看看齐彦又看看齐芸,她知道武安君是兄长齐昌,却从来不知道齐芸竟是齐昌之女,其间因由是什么,她更是不明白。

齐老夫人则死死盯着齐彦,一双精明的老眼闪烁着逼迫的光,她是不明白,为什么齐昌会突然告诉皇帝齐芸的身世。

齐昌却是谁都不看,笼着手,垂眼看着地板,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说话,一个上午惊心胆颤,现在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好在结果还算不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夜里,伴着一阵带着露草的晚风,楚秋明来到了齐芸的房中。

齐芸正在挑着灯芯,看着灯台上的火苗摆动起来,齐芸伸手挡挡了挡风,才缓缓看向窗边一袭黑衣的男子。

楚秋明靠着窗栏,朝着她春风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

楚秋明向她,轻轻环抱着她的细腰,头枕在她单薄的肩上:“我也知道,你在盼着我来。”

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她并不知道,齐彦也没有跟她说什么,只说,联姻之事,已经作罢了。

而楚秋明今夜过来,齐芸方知道了事情的全貌,知道了齐彦宁愿辞去丞相一职,也要成全她与楚秋明,也知道了群臣纷纷为齐彦求情,让皇帝不可措施这位肱股之臣。

齐芸听着,笑了笑:“或许父亲早就知道,他这个提议,绝不会被皇帝应允的。”

楚秋明撩着齐芸的一缕长发,在指尖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他若是真的要牺牲了官职才能成全自己女儿的一桩婚事,那他是不可能在丞相之位上稳坐这么多年的。”

齐芸赞同地点头。

“可是,要想让皇帝打消联姻这个念头,怕也不是不那么简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楚秋明笑着,在齐芸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是不简单,我答应他,今日梁国许诺给大运的三州三十六城,三年之内,我将双手奉上。”

齐芸惊得从楚秋明怀里挣脱出来,“你要挑起战争!”

楚秋明沉了沉眼眸,“大运与梁国之间的一战,本来就是无可避免的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本分,却不该主动去挑起战争,去侵略别人的国土。可是,我却可以预见,梁国三年之内,必定会向大运开战。”

“所以,如果梁国没有在三年之内开战呢?你要如何?我们又当如何?”齐芸却不似楚秋明那样的想,这并不是一场赌注,若是他一定要拿下这三州三十六城才能娶到她,那这一场注定难免的战争,会造成多上生灵涂炭,而最后,所有的罪孽,她又如何能够逃开。

“小五,你不要这样想,你以为我就是那样弑杀的人?你以为我分不清是非轻重吗?”楚秋明看着齐芸一脸的质疑,也不禁皱了眉头,他已经感觉到齐芸的抗拒了。

齐芸愣了愣:“你不是的,我相信你,你不是的。”

楚秋明于是再次将齐芸揽入怀中,“小五,相信我,我也可以答应你,若是这三年,梁国果真对大运秋毫不犯,我也绝不会去发兵梁国,但是,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分开我们。”

齐芸真的很贪恋楚秋明的怀抱,他宽厚温暖的胸膛总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她点点头,也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楚秋明的腰。

而就在此时,在子兰轩外,有一个身影在落寞而孤独地徘徊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看不见子兰轩里的情景,隐隐可以看见里面有着灯火闪烁,他也知道,此刻,子兰轩里,窜进了一个黑影。

他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却对于一切无可奈何。

华丰院,卫小姨娘看见齐先竟然破天荒自己到了她这来,惊喜不已,来不及打扮自己,就跑出来迎接他。

“夫君——”她刚想上手去挽着齐先的胳膊,却被齐先无情的一把甩开,眼中无不显出嫌弃的神情。

卫小姨娘不曾料到他会这样推开她,愣在了原地,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

齐先背起了手,看着卫小姨娘一脸无辜的模样,冷声道:“以后无事,不要去找齐芸。”

卫小姨娘红着眼眶,感觉到浑身有些发冷,她记得,她进了齐家的门的时候,齐先就跟她说过,无事不要出院门,更不要去找齐芸。

她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一直都遵守着他的命令。

而今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齐先在齐芸的院子里,竟然鬼使神差地就像要过去看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见见久未谋面的齐芸,还是同样很久不曾见到的齐先。

“妾身……妾身只是想去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她不是你该去招惹的人,你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听我的话,不要再去找她了。”齐先的声音依旧冰冷,冷得让卫小姨娘的心打颤。

可是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她一向只会隐忍,生来便是庶女,在家时便是隐忍,现在嫁为人妇,依旧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妾室,更改处处忍让。她早已经习惯了。

她红着眼眶,强忍着眼泪,答应了一声“是”。

她原以为齐先便要走了,却没想到,他又径直走进了她的卧房。

看见齐先已经走了进去,卫小姨娘还后知后觉地站在原地发愣,一旁的小丫鬟赶忙提醒她:“小姨娘,您还愣着干什么,大少爷已经进去了,您快去服侍啊!”

楚秋明在齐芸的房里又留宿了一夜,一早趁着天还没亮就走了。

齐芸看着他极不情愿地起床穿衣服,然后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恋恋不舍地跳窗离开,觉得好笑。现在两人,真的就像是明目张胆地偷情。似乎所有人都知道,而又心照不宣。

梁国,赤安皇宫。

舒紘自知自己走错了一大步,当初宁修要他给他画出齐芸的画像时,他便应该拒绝的,可是他终究还是答应了。

可是如今,他看着宁修每日盯着齐芸的画像傻笑,便越发觉得事态的严重性。他曾经也想过,宁修会为齐芸的容貌所迷醉,却没有想到,他会对她痴迷到这样的程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到御书房找他,不出所料地看见他又傻傻地盯着墙上的画像,情不自禁皱了眉,走过,“陛下!”

或许是太过入神,宁修竟然被舒紘给吓了一大跳。

他猛地转过身,看见舒紘正站在自己的身边,瞳孔都瞬间紧缩了。

“陛下,您万万不可再这样了!”

宁修眯起眼,有些不满地看着舒紘,“朕的舒丞相,你如今是越管越宽了!”

舒紘惶恐,立马跪在地上,“微臣该死!”

宁修撇了撇嘴,也不去让他起来,背着手踱步到座椅前坐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朕也不过是……”说着,他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转而又愁眉苦脸道:“大运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被封为了公主,理应进宫谢恩,亦如当初被封为郡主一样。齐彦并不放心齐芸一个人去,思来想去,让卫氏和她一起进宫。

卫氏如今知道了齐芸原来是达奚子言与齐昌的孩子,起初只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却又觉得悲哀起来,她还记得达奚子言嫁到齐府的那三年,齐彦对她的呵护与关爱,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迁就着她的所有习惯,她不习惯大运的食物,齐彦就专门从北澹请了厨师来给她做饭,他一下朝,第一个去的,总先是达奚子言的院子,平日里得到的什么好东西,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达奚子言。

可尽管他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她,达奚子言也总是一副愁苦哀伤的模样,一对柳叶细眉总是微微蹙着,嘴角总是隐隐往下,她的身上,总是没有半点朝气。

卫氏如今知道了,原来达奚子梦从来喜欢的人都是齐昌,她生命的最后三年,无不是在对齐昌的彻骨思念中度过的。她觉得悲哀,为达奚子言,又为爱而不得的齐彦,更为和齐彦一样苦苦爱慕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之人的自己。

思来想去,卫氏再看待齐芸,眼中便显出更多的怜惜与疼爱了。这两年的相处,她也真正认识了齐芸这个孩子,她虽然看起来心思深沉,却从来没有过半点坏心肠,在家中,她悉心爱护自己的姊妹,孝亲敬长,在外,她勤苦训练,战场上厮杀报国,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去敌视她,去算计她。

齐芸与卫氏坐在一辆马车中,便一直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摆了摆自己的过长到拖地的裙摆,看似不经意地抬起眼看向卫氏,看见她一脸的和蔼微笑。

齐芸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犹记得,卫氏这样的和善与慈爱,从来都是专属于齐妍的。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芸儿,你性子本是沉稳的,可母亲还是要叮嘱你,到时候见到陛下和皇后,一定要好生说话,不要顶撞他们。陛下恩威难测,你与楚大将军的婚事,还需由他做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卫氏说的诚恳,齐芸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穿过了半个平京城,来到了皇宫宫门前,这里早有另一辆马车等候多时。

卫氏和齐芸下了车,齐芸便一眼看见了有些眼熟的马车,果然,下一刻,从马车后面,转出一个身材硕长丰神俊朗的男子。

“楚将军!你也受诏入宫?”卫氏看见楚秋明,问道。

楚秋明原本双手背在身手,看见齐芸后两只手不经意拿到了前面,随后又交叠这放在了面前,他看见卫氏,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浅浅一笑,掩饰了他的意外。

他微微点点头,走到了她们身边,“小五昨日受封,我想今日必然是要进宫谢恩的。”

齐芸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他不过也是放心不下他,所以专门过来等着要陪她一起进宫的。

皇后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太医署的太医们都没有办法医治好她,这一病拖了一年多,也将她熬得油尽灯枯了。

齐芸今日见到皇后,看她已经骨瘦嶙峋,虽然为了曾显气色,在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她眼中的虚弱无力。原本皇后比皇帝要年轻十岁,可是她现今坐在皇帝身边,却显得苍老了很多。

原本齐芸进崇明殿时,楚秋明还想跟着的,卫氏却拉住了他,李公公也拦住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卫氏低声道:“陛下本就是被逼无奈,才勉强暂时放下了联姻的事,丞相大人在我们来时便交代了,说你昨日朝堂之上顶撞他,今日他必然是不想见你的,说你若是来了,也不要跟着芸儿一起进去,还可免些麻烦。”

楚秋明琢磨着这番话的道理,也不得不感慨齐彦不亏是丞相,到底思虑周全。

齐芸进到崇明殿中,看见皇帝正和皇后在对弈,他们必然是知道她进来的,可是谁也没有理她,只是专心地盯着棋盘。

齐芸也不下跪请安,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一边,余光瞟着棋盘上的棋局。黑白子之间,针锋相对,战况胶着,齐芸眯了眯眼,却已经发现此局,皇后已经占了上风。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最后果然,皇后只剩下最后一步,便可赢得此局。

然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皇后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她慌得用帕子捂着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得气力不足,又仿佛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似的。身边的几个宫女忙上前去服侍她,给她倒茶帮她抚背。

咳嗽声打破了崇明殿的安静,也仿佛惊醒了一场大梦,皇帝看着棋局愣了片刻,又看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皇后,微微皱了皱眉,眼底也没有半点心疼。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站在一边,快要和柱子融在一起的齐芸。

齐芸看见皇帝看向她,不慌不忙走上前给他和皇后请安。

皇后终于渐渐缓和下来,抚着胸口喘了喘气,“陛下恕罪,臣妾的身子实在是不中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皇帝盘着腿坐在榻上,伸手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胳膊,“皇后身子不适,该多休息才是。”

两个人说完,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齐芸,让她起身。

皇帝似乎并没有什么话要对齐芸说,也不想提昨日的事,他为这件事扰得心烦,一个晚上没睡。想了想,才道:“此次在莲台州,听说你留了一个军师在那儿?”

“莲台州环境恶劣,大运难民多半来自于此,这样下去,莲台州只会成为更加荒芜,而难以生存。微臣以为,自然有自然之道,顺之则治,莲台州若是能够得到合理的治理,必然也会重新焕发生机。”

皇帝点了点头,眼中肃穆的神情并没有缓和,“你的那个军师,有这样的本事?”

“若是给她一次机会,便可以知道此事的可行性,虽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所有的道路,都需要有人去摸索的。微臣未能先禀报陛下,擅自做主,恳请陛下责罚。”

皇帝冷哼一声,转过头,随手捏了两个核桃在手里,“你们擅自做主的事情还少?朕看你们早就没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若是聊正事,皇后是绝不会在皇帝面前插嘴的。

齐芸听见皇帝话语间隐隐的怒气,脸上并没有慌乱的神情,但还是跪了下来,正声道:“陛下恕罪。”

皇帝眯了眯眼睛,“你若是想一直跪着,朕也不拦你。”

齐芸不露声色的笑了笑,立马站了起来。

“宁玉公主,你这也是在为陛下排忧解难,陛下又怎么会怪罪呢?”皇后也笑起来,朝着齐芸招了招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皇帝挪了挪屁股,下了榻,甩了一把袖子,便走了,也没有给齐芸留下什么话。

“陛下到底是陛下,他在你父亲那里吃了闷亏,君威有损,今日你来,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看的。”皇后声音很虚弱,很苍老,她拉了齐芸坐到自己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道。

齐芸闻见皇后身上一股十分重的药味,是很苦很涩的味道,便是崇明殿里焚烧着上等的香料,也掩不住这一股味道。

“齐芸明白的。”

皇后看着齐芸,紧紧握着她的手,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当初本宫便知道,太子喜欢你,可惜,太子没有这个福分娶到你,若是……”她怏怏地一笑,“若是太子能娶到你,那本宫也就能安心地走了……”

齐芸听见皇后说得如此伤感,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知道,皇后这病根是在当时乾义谋反时落下的,此后她更是一门心思要为太子的皇位的着想,也是身心俱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见齐芸神色有些为难,皇后笑了笑,“你也不用为难,本宫知道你与楚将军之间的事,只是,本宫希望你能承诺,不管今后嫁给谁,一定要尽心辅佐太子,可好?”

看见皇后眼中殷切的目光,齐芸缓缓点头。

皇后握着齐芸的手更紧了几分,但手心却是冰凉的。

顾丹云因为从一早就对红簪军十分感兴趣,便一定要跟着齐芸往红簪军营去一探究竟。

乾冀对此却表现得很警惕,一定要跟着去。

齐芸有些奇怪,笑道:“我那军中,上至将军下至伙夫,全都是女子,二殿下这是在担心有谁会拐走了你的爱妻?”

乾冀牵着顾丹云的手,道:“若是些粗野男子,我倒也还放心,偏偏你们这群娘子军,我是最不放心的。”

顾丹云含羞带笑地拍了乾冀的胸口一下,“你胡说些什么呢!”

齐芸也明白过来,捂着嘴笑起来。

果不其然,将顾丹云带到了红簪军,她便即刻两眼放光起来,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看见红簪军在校场上气势磅礴的训练,她便热血沸腾,跟着在一旁跟着伸胳膊伸腿。

看见专属于红簪军的军旗,上面画着凤头与凤尾盘旋的剪影,红色的底色,金黄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顾丹云仰着头,一脸的神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芸儿,这旗帜,真好看!”

齐芸也跟着仰着头,笑道:“是三姐姐帮忙画的呢。”

顾丹云跟着低声呢喃道:“真好……”

乾冀在一边将顾丹云一脸的艳羡自然全部收入眼底,他紧紧握着顾丹云的手,仿佛她马上就要叛变似的。

几个人又走了一会儿,进了齐芸的大帐中稍坐,顾丹云看见军帐中庄严肃穆的陈设,看见齐芸的修罗宝剑陈放在精致的剑架之上,看见她威武的铠甲挂在衣杆上,小嘴张着就一直没有合拢过。

“芸儿……你们这红簪军还招人吗?”

齐芸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却先听见了乾冀的两声咳嗽。

她看见乾冀朝着她挤眉弄眼,又觉得好笑极了,他们夫妻两个,可是有趣的。

顾丹云迷惑地看着齐芸的笑,又转头看身边的乾冀,“怎么了吗?”

齐芸笑道:“没什么,只是不巧了,现在还不到红簪军招新的时候,估摸着还得过上半年吧。”

听见齐芸这么说,顾丹云有些泄气了,“就不能通融通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作为一军之长,自然是不能偏私的。”

看见顾丹云果然叹了一口气,乾冀终于松了一口气,齐芸忍俊不禁,“你如今在天玺,不也是干出一番成绩了。”

“我不是还想嘿芸儿你在一起嘛!”

梁国,赤安,皇宫。

宁修的御书房已经变得一团糟,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部被扔到了地上,能碎的全都碎了,书架上的书也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宁修箕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双目无神,手中抱着齐芸的画像,一副颓丧的模样。

就在今早,大运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他兴致满满的召了使者来,却只听见说大运齐芸不能来与梁皇联姻了。

这个消息晴天霹雳,让他愣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再次问了那使者一遍。

得到的消息却还是一样的,这场联姻,作罢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条件,他愿意拿出三州三十六城作聘,愿意拿今后今年两国的交好为条件,只为娶到一个女人,却都不能实现!

舒紘匆匆赶到御书房时,看见的已经是一个烂醉如泥的宁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早就该料到是这个结果了,他十分后悔自己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当初他只知道齐芸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是姜路倾心传授的关门弟子,若是大梁得到她,必然如虎添翼,他也以为,若是以两国之大业来要求齐芸嫁来梁国,她是断没有推拒的机会的。

可是没想到,所有的侥幸全部破灭,偏偏所有的事情在齐芸身上,都变成了例外。

她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大运军队的建制,而自然,也会有很多的常规将被她打破。

“陛下,此事亦是不能强求的,不过是一名女子罢了,往后陛下宫中,亦会有佳丽三千,必然还会有您真心喜欢的女子的。”

宁修神志已经不清醒了,他瘫坐在地上,一手软软的撑着地,侧着身子,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画上的女子,他喃喃道:“阿紘,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世上,还会有第二个齐芸吗?”

舒紘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是啊,像齐芸这般地女子,世上还会有第二个吗?

没有听见舒紘的回答,宁修自己倒是痴痴地看着画像笑了。

“便是大运不允又如何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再次在楚秋明的陪同下回了尧县一趟。齐彦告诉她,当年她母亲去世后,也葬在齐家祖坟,但不过现在人们看见的墓碑不过是一个衣冠冢,而实际上,他一开始便将达奚子言和齐昌偷偷合葬在了一起。

他们生前未能长相厮守,如今双双赴了黄泉,也该让他们做个伴儿了。

跟着齐芸一起回去的,还有已经金榜题名的齐沈定,而跟着齐沈定的,还有一个与他形影不离的齐泰。

一行人回老家,没有兴师动众,没有惊扰任何人,在一个傍晚到了尧县,便径直回了老宅子住下。

因为天色已晚,守着祖坟的齐稳让他们先歇上一夜,第二日一早再去祭拜。他尚且不知道齐芸的身世,心中只是纳闷,怎么平白无故的,突然要回来祭拜齐昌了。

而此次再见,齐芸见齐稳和张媒婆腰杆挺得可比上次直多了,如今齐沈定已经中了进士,虽然暂未拜官,却也是早晚的事,以后自然功名利禄涌涌而来,他们二老盼得这么多年,终于有回报,如今在县里行走,谁不是对着他们点头哈腰极力讨好。这样久了,竟也飘飘然来,便是齐芸和楚秋明来,他们也没有多大在意了。

上次张媒婆费心费力地自己张罗着膳食,如今他们也召了两个厨娘在院子里打杂,膳食一类,也尽交由她们去忙活,张媒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先带着齐芸、楚秋明和齐泰看了他们要住的屋子,便也不再多理会,而是拉着自己的多久不见的儿子嘘寒问暖起来。

齐沈定对于母亲这样的不知分寸,觉得面上烧得慌,脸色也渐渐沉下来,趁着齐芸他们不在跟前时,也不理母亲对自己的牵挂问候,直截道:“齐小姐她们才是这宅子的主人,今日回来,母亲你该上心服侍才是,这样将人家晾在一边,成何体统!”

“他们来了,我好吃好喝招待了,还要我怎么样?”

齐沈定皱着眉,甩开母亲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母亲,吃水不忘挖井人,更何况,齐丞相和齐小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们应该感恩戴德。”

说起恩情,张媒婆似乎又来了兴致,忽而两眼放光道:“儿啊,你这次中了进士,以后可以当多大的官啊!以后是不是,也能做个丞相!”

“母亲!”齐沈定赶忙呵止张媒婆的胡言乱语,“丞相岂是人人都能当的!切莫在说这些胡话,当心被有心人听去,惹祸上身!”

他这话说得严厉,倒是让张媒婆一时张着嘴无措起来,接着她搓了搓手,一张老脸也红了,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不看儿子,往后厨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倒也不在意这些,上次在老宅子里住了几天,对于这里的布局和景观都还记得大概,楚秋明是第一次来,便拉着楚秋明的手,参观起这大宅子来。

虽然天已将暗,但齐稳招的两个小伙计见到今日家中有客,便很是识趣地将宅子里院子里的灯火都点亮了,在一簇簇的火光之下,朦胧夜色中的宅子别有一番精致。

齐泰本是跟着齐芸和楚秋明在身后走着的,可看着他们两个手拉着手一刻也没有松开,叹了一口气,将手里展开的折扇收拢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用扇子指着一汪墨色的池水,幽幽道:“你们看那,可看见什么了?”

齐芸和楚秋明朝着他扇子指向的方向看去,除了粼粼水光,并没有什么稀罕可见。

齐泰努了努嘴,“我可是看见,一双蝴蝶飞上天,一对鸳鸯戏水间呢!”

听出来齐泰言语间的调侃之意,齐芸噗嗤笑了起来,一双圆溜的眼珠狡诘地转了转,“本来这次二哥哥也可以不来的,究竟是谁让你来的?”

齐泰真就一个白面书生,性子温软,要说拌起嘴来,谁都可以完胜他,齐康与他性子相反,一股痞气随时流溢在外,正爱讨些头口上的便宜,却很少与自己这一母同胞的哥哥争辩什么,因为不管争什么,齐泰总是最先服软,让他胜得很没有意思。

此刻齐泰吸着一口气,面上露出宠溺而无奈的笑容,用扇子轻轻拍了一下齐芸的脑袋,“好个丫头,你既来祭祖,家中总要有人陪同才是!”

“咳——”忽然一边的楚秋明咳嗽了一声,他一只手握着空拳放在鼻下,道:“要说一定要有人陪同,我一个人,当时可以抵得上几个齐二公子了!”

齐泰被他们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也懒得同他们再说话,扬了扬手,做出一副气急败坏要打人的样子,然后便一阵风似地穿过回廊找齐沈定去了。

楚秋明看着齐泰终于走了,一只手很是自然地揽上了齐芸的细腰,让她紧靠在自己的身侧。

他经常如此,甚至希望将齐芸时刻黏在自己的身上才安心,渐渐的,齐芸也习惯了他这样霸道的占有欲。

两个人爬上了老宅子最高的一层楼,三楼,虽比不上平京的宝阁,但对于尧县这个小县城,这样的高度也已经足够鹤立鸡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们放眼看着城中的灯火,不似京城繁花绚烂,也没有京城密集,但像萤火虫一样,有着生命的柔光,带着淳朴的烟火气息。

两个人静静地靠着栏杆欣赏着夜色,任温柔的晚风吹拂着脸颊。

片刻,楚秋明却又从身后轻轻地拥着齐芸,将她娇小的身子裹紧自己的怀里。

“冷吗?”

他轻声在齐芸耳边问她。

齐芸缩了缩脖子,摇头。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拥着自己的双臂缓缓与齐芸扶着栏杆的手相叠,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微微泛凉的小手。

“听说,你想要一颗星星……”

楚秋明用指腹摩挲着齐芸光滑的甲盖,头枕在齐芸的肩上,鼻尖是她颈窝旖旎的香味。

齐芸愣了愣,想起慧明当初的那句话来:“那日齐小姐追着要星星,贫僧说会为小姐摘一颗星星,可是这颗星星,只有楚将军有资格为小姐摘下……”

没有听见齐芸的回答,楚秋明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深邃而深情的双眸与齐芸柔净的目光相缠绵:“我会送你一颗星星,当做聘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并不明白,为什么一次醉话,会让他们兄弟两个耿耿于怀。

那一夜,她在醉眼朦胧中将一盏孔明灯当做了坠落的繁星,跌跌撞撞追了一路,却只看见一摊只剩半点火星的灰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颗,她那样的希望能拥有一颗星星,她想将一颗闪闪的星星揣进自己的怀里,也让自己发亮。

她原以为自己看淡了一切,可现在她才越来越发现,她的执念是最深的,她的牵绊是最多的,她冷淡的外表下,却将一切在乎的人和事揣进了自己滚沸的心里。

晚膳时,齐稳和张媒婆没有上桌吃饭,和上次回来一样,他们恭敬地立侍在一旁。

可是今日回来的几个人,即便身份尊贵,到底也算是晚辈,且齐芸看着张媒婆眼眶泛红,像是哭过的样子,知道必然是齐沈定说了什么让她伤心的话。

她不想让氛围太过沉重,便让二老也上桌和他们一起吃饭。

起初齐稳还是推拒了几次,直到楚秋明也开口了,他们才束手束脚地落了座。

“伯父伯母,都是自家人,莫要拘束了。”齐芸道。

二老点头笑着,举着筷子却迟迟不敢下筷。

他们原本是不知道,只知道齐芸或许带着他的未婚夫婿回来祭祖,这也算是说得过去的,直到齐沈定告诉他们,那个跟着齐芸一起回来的男人,可是大运国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楚秋明,他们这才又慌了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运的战神,即便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自然明白是了不起的角色,上了战场,打了那么多胜仗的角色,手上一定没少沾血。

这样的人自然是得罪不起的。

晚上不出齐芸所料,楚秋明还是赖在了她的屋里。只是今夜还算安分,搂着她,绘声绘色地给她讲了几个他从前听闻的鬼故事,然后便熄了灯,闭上眼睛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半梦半醒中,感受到一双小手紧紧地箍紧了自己的腰,一个小暖炉一样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挤了又挤,楚秋明得意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感受到了楚秋明在自己耳边轻轻地吹气,齐芸不轻不重地在楚秋明手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不深不浅的牙印,“楚秋明,你混蛋!”

这牙印到了早上也没有消,张媒婆不知情,用早膳食,看见楚秋明手上的印子,大惊小怪,“哎呀,将军您这手是怎么了!像是被咬了!若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咬了,可得尽早找大夫看看!”

齐芸听见张媒婆这样说,红着脸,不敢说话,倒是一旁的齐泰笑道:“伯母莫要惊慌,楚大将军平日在战场上身经百战,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或许是他自己咬了自己一口也没准呢!”

齐芸白了齐泰一眼,齐泰只当没看见,与齐沈定相视一笑。

齐芸在齐昌和达奚子言的坟前坐了一个上午,楚秋明要陪着她,却被她给支走了,她想要一个人静静的坐一会儿,陪着自己的父母坐一会儿,将自己这十六年的点点滴滴说给他们听。

她以为她会哭,可是坐在坟前,一张一张烧着香纸时,她却又感觉到心情格外的平静。

回到平京后,便得知梁皇已经给大运皇帝递来了战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对于这个消息,两人都很意外。

“怎么这么快?”齐芸看着楚秋明同样疑惑的脸,又看看给他们传来这个消息却又同样疑惑的齐先。

“便是今晨的事情,早朝时陛下提说此事,但我看他似乎并不焦急,说等楚将军回来再做商议。”

而也是在同一天,又有一封信送到了齐芸的手中。

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也还能勉强辨认,“齐芸姑姑亲启”。

是观槿的信。

可是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却发现字迹不是观槿的了,而是十分成熟有体的字迹。细读下来,原来舒紘写给齐芸的。

舒紘在心中讲明了联姻之事的因由,说他也未曾料到宁修会仅仅因为一张画像而情根深种痴心难改。而今既然求而不得,他便要发兵大运,举全国之力来得到她。

这让齐芸觉得实在是太离谱了,堂堂一国君主,竟然会这样轻易为了一个女子,便要以卵击石。

而舒紘在信中的意思是,他并不愿意真的挑起两国争端,不想看见生灵涂炭,如今两国局势再次危急,他难辞其咎,现在只是希望她能与楚秋明暂时稳住大运局势,不要轻易发兵,而他将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来阻止宁修做傻事。

齐芸将这封信给楚秋明看了,楚秋明看完只是冷哼一声,却没有什么怒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五,往常人们都夸你好看,说你倾国倾城,如今,你可是真的要倾倒一国了。”

齐芸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因为我,才多出了这么多麻烦……”

“这不是你的错,小五,你不要想太多了。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的,即便没有你,大运与梁国也早晚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楚秋明赶到宫里去皇帝商讨此事,齐芸也跟着一同前往。

看见齐芸也来了,皇帝的脸色又有些不好了。他也就纳了闷了,明明这样娇滴滴貌美一个小丫头,看着就该赏心悦目,事实上也没有谁是不喜欢他的,却偏偏一见她,他就头疼。

头疼吧,作为九五之尊的他,还得自己忍着,谁让身边的人都帮着她呢!

好在这丫头只想做个将军,只怕若是她想自己称帝做女皇,也早晚有人将宝座给她献上去。

这样想着,皇帝苍老的脸旁更黑了几分。

齐芸这次和楚秋明一起给他行礼,也不等他喊平身,自己就爬了起来。

“丫头,你来做什么?”皇帝居高临下看着齐芸,声音威严而冰冷。

“回陛下,楚将军来与陛下商讨军政大事,微臣作为楚将军下属,前来随侍听候差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皇帝眯着眼睛,微微仰了仰头,“事情你们已经听说了?”

两人点头称是。

“楚秋明,你怎么看?此战应是不应?”

“微臣以为,此事应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战书已经递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还如何从长计议?难到还要朕去做个缩头乌龟,向梁国那黄毛小儿求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崇明殿内一片寂静,两个在殿内服侍的小太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看着皇帝和楚秋明、齐芸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的意思是,这场仗,咱们不能打?”皇帝抬了抬下巴,让楚秋明回答。

楚秋明道:“回禀陛下,战事既起,难免生灵涂炭,凡涉于此,都该三思而后行。”

皇帝倒是不屑地一笑,“三思而后行,你们两个年纪加起来,都没有朕的大,你们是在教朕做事?”

“微臣不敢。”

“不要再在朕的面前说什么不敢不敢了,你们的胆子,早就比天还大了,装模作样,让朕心烦!别以为朕不知道,那梁国的毛头小子为什么突然要发兵,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丫头!”

齐芸原本颔首低眉,忽听皇帝如此说,脸色一白,也不顾及什么,抬了眼,看向皇帝。

皇帝看着齐芸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自己,“哼”了一声,“朕在你们面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了,难道你们还以为朕真的是老糊涂了不成!他既然点名道姓的要娶你,只怕还是有什么因由在里面的。”

齐芸转了转眼珠,跪下道:“陛下恕罪,微臣……”

“不必再说了。”齐芸本想坦白一年前为了保护观槿而被困盛兹一事,可皇帝却打断了她,“你要说什么,朕早已经知道了。你可知,你放走了梁国世子,朕为什么没有罚你?”

皇帝缓缓走到齐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齐芸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因为……陛下为了维护与梁国的表面和睦?”

皇帝摇了摇头,“你们以为,朕当真受不得你们半分威胁,面对一切束手无策?”

楚秋明也愣了一下,看着皇帝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自己的宝座前坐下,他叹了一口气,“朕又何尝不知,大运出了一个齐芸,也该是一桩幸事?”

齐芸听出了皇帝话语间的惆怅,缓缓抬起头,看见坐在金龙宝座之上的,竟忽而变成了一个已近暮年苍老疲惫的老人。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变得和缓起来,“可惜啊,朕以天子的身份,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的让步,可轮到你为大运作出一点牺牲时,你却是丝毫不愿意退让半分。”

他这话说得悲凉,也让齐芸心里不好受起来。

楚秋明听皇帝话语间对齐芸的失望,顿时紧张起来,他担心皇帝突然反悔,又要逼迫齐芸嫁给梁皇,忙道:“陛下,微臣与齐芸对陛下忠诚无二,微臣也已承诺陛下,今日所失,来日微臣一定双手奉上。”

“你又急了!”皇帝要在椅背上,偏着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楚大将军为了这小女子,可是不知道急了多少次了!”

说着,皇帝对齐芸道:“他必然也是告诉你了,朕承诺他,当他将梁国那三州三十六城拿下之后,朕便给你们两个赐婚。”

齐芸没有回答,但脸上平静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而今,便是他拿下这三州三十六城的大好时机,既是梁国主动开展,我们是不得已而应战,因此不管此后结果如何,我们都是没有错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终于,皇帝将话题绕回到了今日的主题之上。按照他的意思,他是主张应战的。

“战书上还有的话,你们怕是不晓得。”

闻此,齐芸和楚秋明都看向皇帝。

“此战若胜,楚秋明自可给朕奉上那三州三十六城,可若失败了,那梁皇却说,他依旧愿意将这三十六城送与大运,因此无论如何,朕都是不吃亏的。”

皇帝虽如此说着,可他的身子一直恹恹地窝在椅子里,神情也一副倦怠模样,看不出他对这样一点也不亏的买卖多么高兴。

“自然,输了也有输的代价,到那时,便由不得齐芸你的想法,便是五花大绑,朕也得将你送给梁皇了。”

楚秋明下意识将齐芸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边道:“若是我们不应战呢?”

“不应战?”皇帝笑了笑,“若是他发兵打到家门口了,你难道还要退避三舍?”

梁国,赤安,皇宫。

既然做出了发兵大运的打算,宁修突然变得亢奋起来。一连几天,他都亲自召见如今暂领兵权的大将军和骁勇善战的几位武将,与他们一起讨论作战计划。

几位将军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忽然接到皇帝的命令,说大运皇帝杀害长公主宁芳,与大梁之仇不共戴天,梁皇要为自己的长姐报仇,更要维护大梁皇室的尊严,所以要他们准备讨伐大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问梁皇何时发兵,他却又不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只是让他们做好各种战略计划。

大将军白术私下里见了舒紘,问他皇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舒紘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本官知道我朝几位将军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只是,大将军也当知道,若真要与大运硬碰硬,不说是以卵击石,到时候也怕是个玉石俱焚的下场。因此,发兵一事,将军与陛下先拖延些时日,本官再劝劝陛下吧。”

白术也非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他道:“丧亲之痛本就如此,大运此举,已然是不顾梁国和睦,陛下一心为长公主报仇,亦是情有可原,便是我等大梁子民,听闻此事,莫不是悲愤交加,对那大运,更是欲除之而后快。只是,正如丞相大人所言,一切尚待时机,现在确实不是发兵的好时候。”

两个人相对着一阵叹息。

舒紘已经不止一次劝宁修三思了,起初他还愿意同他争辩几句,往后,竟是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了。

随侍在宁修身边的大太监葛公公一日忽然找到舒紘,对他道:“老奴知道丞相大人忧心,老奴随侍陛下身边,虽说的不多,可眼观耳听,也知道,陛下现在不过是因一点情愁迷了心智了。”

舒紘疑惑地看着葛公公,“便是如此,可能解他心结之人,终究是不会来的。”

葛公公笑了笑:“老奴虽未有红尘之缘,却也知道天下之大,情难独钟。大梁境内美女如云,才女亦是不少,若想找一个有才的美女,又有何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对于宁修的战书,皇帝终究是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是楚秋明已经调派了部队,在谛城进行了严密的部署。

齐芸也开始加紧训练自己的红簪军,以防战事发动,她们也是责无旁贷的。

一场风波之后,齐府又恢复了平静,即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齐芸不是齐彦的女儿,而是武安君齐昌的女儿,齐府上下,都待她一如从前。

齐老夫人带着齐芸和星儿去了一次百叶寺,正巧遇见了楚老夫人。

虽然按照齐芸和楚秋明的辈分来说,齐老夫人和楚老夫人应该算是两代人,可是奈何楚老夫人生育得完,如今她们二人站在一起,却也显不出大多的差距来。

两家地关系也早就已经挑明,两位老夫人笑呵呵手挽着手一步一步爬着白叶山上长长的石阶,齐芸在她们身后牵着星儿,听着两个老人说说笑笑。

走着走着,竟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回头看时,竟是很久未见的涂子伯!

多久没见到涂子伯了,齐芸倒是一时算不清了,似乎很久很久了。

涂子伯身边没有带小厮,今日穿了一身的黑,倒不是夜行服那样,是用金丝绣了暗纹的,显得很华贵的锦袍。

齐芸住了脚步,看向他,“你今日怎么有闲心,来烧香?”

星儿见过几次涂子伯,但到底还是生分,往齐芸身后躲了躲,也不和他说话。

涂子伯嘴角含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一个糖人来,弯下腰来给星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星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看了齐芸一眼,齐芸对她点点头,她才放心地将糖人放进了嘴里。

“哪有随身带这个的?”齐芸笑道。

涂子伯直了身子,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与齐芸并排着一同上石阶:“本是想给你带的,买了才想起来,你说你经常犯牙疼的毛病,想着你该少吃些,正好留给你妹妹了。”

“所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你怎么……”齐芸正要问,他怎么知道她在哪,忽然想起来,涂子伯手下那群训练有素的清卫可不是当摆设的,于是砸吧砸吧嘴,“找我,有什么事?”

涂子伯笑得很轻松,他侧过身子,温和柔善的眸子里映出齐芸完美的侧颜,“要说小五你重色轻友呢!有了楚秋明,我这个朋友便是可有可无的了?你可知,你我已经小半年未曾见面了?同在平京,竟能这么久都不见上一面,你也不在乎?”

齐芸撇了撇嘴,正想要顶撞他几句,想起来顾丹云大婚之事,必然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痛,他现在这样,也不过是轻言欢笑罢了,倒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那这小半年,你过得怎么样?”齐芸看见两个老人家聊得入迷,竟然都没有发现齐芸和星儿没有跟上来,不过又家丁跟在她们身边,齐芸也还放心。

一阵风来,石阶两边的树林里发出沙沙的树叶声,天色澄明,山腰上的百叶寺中,那座浮屠塔尖已渐渐显露在视野之中,涂子伯展开手中的玉骨折扇,似有似无的一声苦笑,道:“我能如何呢?做我该做的就是了,一切按部就班。”

“那你找我,究竟为什么事?”齐芸不想跟他在绕圈子了,于是索性直接问他。

看着这一两年过去,齐芸身上那股子故作老沉的气质渐渐散去了,凡是女子身上的纯然可爱的气质越来越凸显,涂子伯不禁笑了起来。

“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齐芸倒是听不明白了。

涂子伯却突然住了脚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了却了一桩事情,“从前却不知道,你的身世这样复杂,如今真相大白,我不过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接受,心情还好不好。”

齐芸知道涂子伯是真心关心她,于是也会心一笑:“能够知道真相,便足够了,如今的生活,我也很满足,没有什么不好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便也就此分别。

“我如今,已是无所求,这百叶寺,我便不去了。”

这是涂子伯留给齐芸的最后一句话,齐芸却没有想到,竟也是他此生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在白叶山山腰石阶上的分别之后,齐芸便再也没有见到过涂子伯。

自此一别,平京城赫赫有名的雅博斋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涂子伯其人仿佛人间蒸发,不知所踪,他手下的一众清卫,更是难觅其迹。

齐芸与楚秋明说起与涂子伯的最后一面,楚秋明沉默了很久,才道:“他也见了我一面,如今想来,字字诀别。”

两个人不相信涂子伯会因为顾丹云嫁给了乾冀,而伤心欲绝寻短见,因为他们都知道,涂子伯身体上的缺陷。若说他为了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不再见到顾丹云,可是顾丹云马上就要和乾冀两个回天玺的,这便又有些说不通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决定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呢?他们想不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梁国,赤安皇都。

这边,宁修没有等到大运的回应,倒也不心急,依旧带着一众大将们商讨战略,顺便拉来了乾琰,给他出谋划策,标记大运防务。

另一边,舒紘听了葛公公的建议,可是背着宁修在大梁境内搜寻既有才华又貌美如花的少女,只希望可以分散宁修的痴心。

舒紘自从得知宁织锦失踪之后,也对情爱之事有些灰心,如今还要操持起为宁修选秀的事,属实有些让他为难。

可是事已至此,这也是没奈何的选择,他只好硬着头皮,将一幅又一幅美女的画像看了又看闭了又比,将那些才女写的诗词歌赋读了又读品了又品,再将他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一些人与齐芸作比,才真的觉得,什么叫做绝无仅有。

这世上,哪里真的还有能和齐芸相匹敌的女子呢?

正在他头疼之际,忽然有小厮跑进来禀报,说府外有一个男子说要见他。

舒紘撑着额头,也不在意,以为又是那家的父亲来举荐自己的女儿了,挥了挥手,道:“让他把画像留下就行了。”

“大人,那人没有带画像,且说一定要见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妍怀胎六月,肚子却显得格外的大,身子沉重,行动起来也愈加不便,饮食上也挑剔起来,往往一看见桌上的油荤,就可以恶心难受得一天吃不下饭。

卫氏心疼女儿,隔三岔五便要往端王府里跑一趟。

要说起来,那元玉世子是将齐妍看得比自己还重,往往这时,那世子的母亲,端王妃,总是心里有些不自在的。

当初皇后给他们两家指婚,她想着,既然是丞相嫡女,也是门当户对,便也没有在意,很是爽快地就应下了。后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这桩婚事忽又搁置了一段时间,再提起时,便就板上钉钉了,她是迷迷糊糊,但看着自己的儿子对齐家那三丫头这么上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没成想,这个自己从小捧在手心上的儿子,去了媳妇之后,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在家中,虽是长子,又是世子,但因为他后面还有几个庶出的兄弟也是很有能耐的,通过自己的的努力都干出了一番事业,所以他总显得最没主见,平日里脾气又好,任谁都可以欺到他的头上。

为这个,端王妃没少说元玉,可是都被他一笑置之,再多说些,他便说:“所幸都有个自己的能耐,到底最后是我要袭了父亲的爵位的,那时也未免要他们帮衬,何必和他们红了脸?”

然而,正当端王妃寄希望于齐妍,盼着她可以拿出当家主母的气概来,帮着元玉稳固家中地位的时候,元玉成婚之后,一夜之间,竟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犹记得第二日一早,新妇见公婆,敬茶时,一点热水溅到了齐妍的手背上,起了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元玉像是遇见多了不得的大事似的,顿时神情紧张,不管不顾,心疼地将齐妍手里的茶壶夺了过去,捧着她的一双手旁若无人地给她吹着手上的一点小伤。甚至还说茶不必再敬了,该带她回去上药了。

要说从前,元玉在大小事务上,礼节从来不减半分,向来是毕恭毕敬最乖巧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没大没小的。

越往后相处,端王妃也越发纳了闷起来,元玉果然是不同从前了,走在府里腰杆子更加直了,谈吐举止,更加有了家主的风范,遇事也有了自己的决断,也很少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可尽管他的这些转变都是从前她盼着他有的,现在心里却又很不是滋味了。

因为他护着他的媳妇,实在是太过了一点。磕不得碰不得,甚至连对公婆的晨昏定省都要给她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妍自然不是不知分寸的,元玉这样爱重她,跟她不敢恃宠而骄,心里一边感激他,又得一面劝他,不要太过小心翼翼,她已然是他的妻子,是端王府的媳妇,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不敢不仅礼法上说不过去,传出去,还让人说她没有教养。

但是,端王妃心里的结是已经打上了。

碍于元玉疼爱齐妍,又有一个丞相父亲给她撑腰,她也不好真的苛待她,只是每次见到她,总难有一个好脸色。

直到齐妍怀孕,端王妃心里才稍稍缓和了些,毕竟孩子重要。

这天卫氏从端王府回来,便一直愁眉不展,用晚膳后,拉着齐彦道:“我看妍儿这次怀的,必是双生子。”

碰巧这话被齐康不经意听过去,回来便与正坐在齐沈定院里吃茶的兄弟姊妹说起来。

齐沈定以为这样的话题不适合在男子间说的,有些不自在,齐康却并不在意,笑道:“要说双生子在咱们家也是不稀奇的,且不说大伯与父亲,我与我哥,还有那一出生就夭折的大姐二姐,这样想来,咱们的孩子,也必然会有双生子了。”

齐泰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齐康说话注意分寸,齐康笑了笑,看向靠着窗户剥核桃的齐芸。

齐芸将剥出来的核桃仁放在一个小玉碟里,推到了桌子中间,让众人吃,然后道:“三姐姐如今辛苦得紧,你们还是想想何时去看看她吧。”

齐先看着玉碟里完整的核桃仁,有些出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窗外夜色朦胧,微风拂动院里的树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屋子里各个角落都点了蜡烛,虽然并不透亮,却一派祥和宁静。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齐康伸手拿了一粒核桃仁放进了嘴里,一边道:“五妹妹这手劲,就该是拿剑的。可要这双手那笔的时候,还是这样灵巧,可见这老天爷多不公平,什么都给你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一会儿,暖莺来了,她来问齐芸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五小姐在府里,我们几个哥哥跟着,你还怕她丢了不成?”齐康打趣暖莺,惹得暖莺一阵脸红。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一早要去军营,该早些睡了。”齐芸看见暖莺暧昧躲闪的目光,便也料到了是什么事。

看见齐芸走了,齐先也怔怔地站起来,要离开。

“大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齐康看着齐先失神的模样,仰着头问他。

齐先落寞地摇了摇头,“想是白日里乏了,我也回去了。”

一早上,楚秋明趁着天没亮又从窗户翻出去,然后回到府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到街口去等着齐芸,要和她一起往西郊去。

可是左等右等,竟然一直不见她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心里不安,便也调转了马头,往齐府那边过去。

到了齐府,却发现大门紧闭,门口也没有一个小厮守着,这实在反常。转到了府后,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墙头,进了齐府,才发现齐府里一片慌慌张张,所有的丫鬟小厮都一副惊惶神色。

原来就在昨天夜里,齐先的妾室,卫小姨娘上吊自杀了。

一个姨娘就这么死了,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她的尸体是在早晨才被人发现的,没有留下只言片。

齐彦和齐先为此都没有去上朝。

卫小姨娘之死系于自杀,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自杀吗?

没有人知道,却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猜测。

而齐先此刻正跪在祠堂,领受着家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去看了卫小姨娘是尸身,没有任何异样。这件事本与她无关,她自可去军营训练,可是她听闻卫小姨娘的死讯后,却总感觉心中难安,所以留在了府里。

齐先的后背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卫氏在一边也心疼不已,虽然死的也是自己的侄女,可是齐先终究还是她的孩子,这么多年养在身边,多少是有感情的,而且,她并不认为齐先有什么大错。

齐先表面看起来温和,性子却是刚强得很,此刻他紧咬着牙,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开始一滴一滴的往下低落,但就是喊半句疼。

“老爷,不要再打了,再打孩子可怎么受得了啊!”卫氏在一边干着急,却又不敢上前不阻拦。

齐康和齐泰也在一旁为齐先求情。

齐彦却并不听劝,非要打够三十鞭才算数。

他早就在家法之前说了为什么要打齐先,他虽然平日里对后院的事情不怎么关注,但是他也知道,齐先对这个纳进门来一年多的姨娘,根本没有上过多少心。

他记忆里就很少看到卫小姨娘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心想也是齐先的安排。一个女子,嫁为人妇,养在院里,却又得不到自己夫君的疼爱,那活着还能有什么意思,即便卫小姨娘是为了什么别的事情而想不开,但齐先对于她冷漠的态度,也是对她的死责无旁贷的。

卫小姨娘院里的人都说不知道昨夜里发生了什么,让她想不开。可是齐芸却看见有一个丫鬟眼神里有着不一般的东西,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将那个丫鬟带回到自己的院子,齐芸坐着,她站着,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视了很久,直到最后那个小丫鬟感受到了齐芸周身强大的气场,招架不住,扑通跪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

小丫鬟怯怯地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齐芸眯了眯眼,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放在茶几上,轻轻地叩着茶几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道:“回五小姐的话,奴婢只知道……”

“知道什么?”齐芸维持着自己的姿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话的好奇。

“奴婢只知道……卫小姨娘生前,总是会在子兰轩前站很久……”

“嗯?站很久是什么意思?”

“大公子吩咐过,不让卫小姨娘来找五小姐,所以卫小姨娘总是在子兰轩前的桂树下站很久,就静静地看着子兰轩,奴婢也不知道小姨娘在看什么。”

得到这样的消息齐芸意外也让她疑惑,她皱了皱眉,“还有……”

“没有了,没有了……”小丫鬟趴在了地上,身子抖得和筛糠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让小丫鬟退了下去,叮嘱她这话不要再对第二个人说,齐芸毕竟身份非同一般,撇开是五小姐不说,还是将军,还是公主,她说的话,小丫鬟自然不敢不听,忙不迭地点头。

待小丫鬟走了出去,屋里没了人,楚秋明才从帷帐后面走了出来。

齐芸翘着脚,一只手在茶几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对于卫小姨娘对子兰轩这样关注感到奇怪,想不明白。

楚秋明坐到她的身边,道:“一夜之间,竟有出了这样的事。”

“是啊,这个小姨娘,细数下来,我也好想只见了三面,只与她说过一次话,没想到,她就这么死了。”齐芸表现得很苦恼,叹了一口。

楚秋明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你哥哥的妾室,你这么苦恼做什么?”

齐芸微微鼓起自己的腮帮子,从楚秋明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不去军营,跑来这里做什么?这下好了,我哥哥的妾室,不仅让我苦恼,也让大将军跟着苦恼了。”

楚秋明看着齐芸使着小孩子的性子,笑了笑,“我在街口久等你不到,自然担心你。”

最后,齐芸还是催着楚秋明出了府去军营,顺便让他去红簪军也替她看一看。

齐先最后是被人抬着回了自己的房间的,三十鞭子不是儿戏,若不是齐先身子骨还算好,要放在寻常人身上,只怕也要了大半条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到齐先房中看他,看见有下人抱着一叠血衣从屋里走出来,知道这一场打齐彦是下了狠手的。

卫氏多年来未能为齐家添上男丁,齐彦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齐先身上,对他的管教也是最严的,外面看来他言行举止最是得体,甚至完美的毫无挑剔,可是从小挨的打,却远比齐康齐泰兄弟多得多。

卫氏坐在齐先的床前,抹着眼泪,齐先还苍白着一张脸虚弱地安慰着她。

“好孩子,你受苦了……”

齐先摇头,“母亲,父亲说得对,是我罪有应得,她的死,都是我的错……咳咳……”

“好孩子,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齐芸静静站在一边看着趴在床上的齐先,心里还在想着为什么他不让卫小姨娘来找她。

齐先看见齐芸的身影,神情渐渐恍惚,竟不知不觉露出一个笑来。

梁国,赤安,丞相府。

舒紘没想到,自己曾经千里迢迢跑到盛兹去请都请不来的陆远先生,这次竟然自己找上了门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当他以为是来举荐自家女儿的人来而疲于应付时,竟然看见风度翩翩的陆远背着手站在府门前。

“陆先生!”舒紘惊喜地迎上来,“竟不知是陆先生大驾光临,在下怠慢了!”

陆远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舒丞相的府邸,让在下好找。”

舒紘笑起来,他没有问陆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并且来找他,而是先将他迎进了前厅,命人上了好茶。

陆远看舒紘如此沉得住气,也笑了,抿了一口茶,道:“听说舒丞相近来被美女环绕,我看丞相大人亦是眼中泛着桃花呢!”

舒紘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陆先生既然知道,却难道不知道,在下已经为此事苦不堪言了?只盼,陆先生此番来,是为救在下于水火的了!”

两人说着,有一批美人图被呈进了舒紘的书房。

看陆远不说话,舒紘想了想,问道:“陆夫人可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达奚子梦诞下一子,姜路十分高兴,带着妻儿在梁国境内一处名唤碧岭台的山脚下买了一处宅子,一家便在此地安顿了下来。

当地人传说碧岭台曾是有仙人居住的灵地,因此此地草木丰茂,且有不少珍稀的野物。此地开着一种浅蓝色泛着柔柔的光的小花,一簇一簇,一团一团,每每在朝阳初升未升时舒展盛放,晶莹玲珑,不染一物,确乎展现出令人心灵澄净的圣洁感。

这里远离繁华的城市,临着一片澄澈的湖水,风光宜人,空气清新,一家三口在此地住着自是怡然自得。

只是一日姜路和达奚子梦上街市赶集时,看见了市镇里有官兵张贴告示,说是选召各地才女为皇帝纳妃。

再进一步看一看,便也看出其中不寻常来。

又看见又几个从赤安回来的人面露惊慌,逢人便说又陛下又要和大运打仗了,战书都已经递了。再细问为什么要打仗,那人却又说不明白。只说好像是原本两国是要联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联姻之事没有成功,所以就要打仗了。

回来后,姜路和达奚子梦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写封信去问问齐芸。

收到齐芸的信后,两个人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只觉得滑稽可笑。

“我的这个徒弟,你的宝贝外甥女,向来就是她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她的。”姜路一边给儿子换尿布一边道。他换尿布的手法很娴熟,孩子出生以来,他的尿布从来都是他换的。

达奚子梦若有所思,道:“我只怕,若是这场战事最终被挑起,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芸儿都会落下话柄。众口铄金,她又当怎么去应付。”

听见达奚子梦如此说,姜路也沉默了,宁修因为没有得到一个女人,而发兵大运,不管这样是否真是他的意图,但终究这样一个说法是会传出来的,纸包不住火,到那时,齐芸辛辛苦苦挣来的威名,夙兴夜寐建立的红簪军,都将毁于一旦。

所以姜路出现在了舒紘的丞相府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舒紘对于姜路前来的意图也猜测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只等姜路说话。

姜路品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舒丞相府上果然有好茶。”

舒紘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要我说,既要有才华,又要有相貌的女子,大梁境内,不胜枚举,若能伴得君侧,莫不欣之喜之,舒丞相何苦这么费心挑选,尽数呈上便是。”

“陆先生……”

“舒丞相,在下名唤姜路。”姜路打断舒紘。

舒紘顿了顿,改口道:“姜先生,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只望优中选优,能暂缓陛下相思之苦。”

姜路被一口茶水呛住了,捂着嘴咳嗽起来。

“姜先生?”

姜路慢慢缓和下来,他只觉得“暂缓陛下相思之苦”实在好笑,他的脸抖动了两下,道:“舒丞相此番也是用心了,但愿陛下能明白丞相的苦心了。”

“姜先生此来,只是为了喝一杯茶?”

“从前,舒丞相一定要在下入朝为官,在下推拒不受,才让丞相大人将目标转向了我那徒儿身上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舒紘听闻此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姜路继续道:“如今,我那徒儿已然成了梁皇陛下的心头之结,便是我再应了丞相大人之邀,又能于事有何补呢?我自认是不可能说服陛下放弃齐芸的,更何况,连与陛下朝夕共处亲如手足的丞相都做不到。”

舒紘叹息,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垂着头,有些丧气,“那依姜先生只见,可还有什么别的补救之法?”

姜路努了努嘴,看向舒紘书房的方向,“只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边,齐先因受了家法,还在床上躺着养伤,那边齐妍便不知何故,突然动了胎气,命悬一线了!

齐芸匆匆从军营赶到端王府,在王府门口看见了一辆豪华的马车,一个浅黄色的身影钻了进去,她没有看清那人影是谁,马车便驶走了。

齐芸跑着来到齐妍的房间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她痛苦的呻吟声。

元玉不在外面守着,却是不顾端王和端王妃的阻拦,一定要在房中守着齐妍。

房里已经进去了两个太医两个稳婆,齐芸不懂医术,知道即便进去也于事无补,只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没一会儿,齐彦和卫氏便赶了过来。

端王妃要带着他们去前厅坐着等待,卫氏一把推开了她,“如何还坐的下去,我女儿现在生死未卜,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便是豁出我这条命,也跟你们端王府没玩!”

卫氏平日里在贵族太太中,性子还算是温和的,今日忽然这样疾言厉色,吓了端王妃一跳,可是她竟没有回嘴,只是默默地抹了抹眼角似有若无的眼泪,

卫氏红着眼眶,焦急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又趴着门框听房里的动静,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彦倒还镇定些,问同在一旁沉着脸的端王,“殿下,妍儿为何会突然动胎气了?”

“这……”

端王脸上渗着汗珠,也不知道是太热了还是急的,他擦了擦汗水,叹了一口气,“丞相大人放心,今日之事,本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齐芸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想起了在王府门口看见的那辆马车,马车主人必然不是普通人,可是府中刚刚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那人却这么匆忙地离开,有时为什么呢?

突然,屋内传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接着便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屋外的众人都急了,纷纷凑到了门口,侧耳听着里面发生了什么。

接着房门被打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齐芸心中一惊,卫氏腿软到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齐彦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一个稳婆满手是血的站在门口,喘着气,衣衫全部被汗水浸湿了,“天佑世子妃,世子妃现在可算是把命保住了!”

听见齐妍没有了生命危险,卫氏才渐渐缓过劲来,“没事……没事……没事就好……”

端王妃却紧接着问:“那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稳婆面对端王妃的追问,却突然犹豫了,她的脸色变化着,才苦丧道:“王妃恕罪,小世子……一对小世子……没保住……”

仿若一道惊雷劈下来,端王妃突然两眼一翻,歪倒在了地上。

已经一大把年纪的端王看着王妃倒下,冷哼了一声,竟然也不去理会,脸上氤氲着一股怒气,带着几分沉痛的悲哀。

旁边的丫头婆子涌上来将王妃扶起来,端王妃却还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一对……男胎啊……都没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对于齐彦和卫氏来说,只要女儿没事,便已经是万事大吉了,齐芸为姐姐失去了第一胞孩子而伤心,想要进房里去看看她。

稳婆却拦住了,她依旧面露难色,“世子说了,谁都不要进来,世子妃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他让大家都不要在门口守着了。”

齐芸没能见到齐妍,搀着卫氏到了前厅坐下。

端王妃已经因为失去了一对双胞胎嫡孙而悲痛欲绝,被人搀着回了房中歇息,只有端王一个人招呼齐家的人。

有人给齐彦上茶,齐彦一口也没有喝,不及坐下,便黑着脸,质问端王道:“现在,本相倒是希望端王殿下可以给本相一个合理的解释。”

卫氏也在一旁有气无力道:“我儿昨日还是好好的,我还来看了她,给她专做的点心她也吃下了不少,气色也好,怎么才过了短短一夜,便成了今日这副模样了?”

端王见齐彦不坐,他也不好意思坐,他已年迈,年过耄耋,却并不显得老态龙钟,依旧腰杆笔直,即便这样,他也觉得现在自己是矮了齐彦一大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一手扶着厅里的柱子,一边叹息,“亲家,这次,是本王对不住你啊!更对不住齐妍!”

齐芸眯了眯眼,倒想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今日,王妃看今日天色也好,便也要妍儿到院中去晒晒太阳,谁知院中那些打扫的丫鬟不用心,地上的石子没有清理干净,妍儿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跤,不想酿成了这样一桩惨剧……”

端王说着,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神情懊悔,他浑浊的眼珠中闪烁着点点泪光。

他已经八十三岁了,早已是大半截入了土的,此生最后心愿就是看见最小的元玉娶妻生子,结果,好不容易盼到了孙子,却遇上了这样的事……

齐芸注视着端王的一举一动,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端王殿下,此番,好在我三姐平安无事,但是,三姐府中那一对胎儿属实冤枉,明明再过四个月,他们就可以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可能活泼,可能文静,他们会叫殿下祖父,会承欢端王膝下……可是偏偏这样一场无妄之灾,夺取了他们的生命,齐芸定然是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的!”

端王早注意齐芸在一边沉默地观察这一切,他与齐芸交集不多,她从前多次来府上,也都是看望齐妍,或遇见他,也没说几句话。

那时看她,身上有着一股女子难得的英武之气,又有着一般女子难有的精致柔美,神态温和,也是乖巧的女儿模样。今次见她,却发现她周身气场突变,凌厉逼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袭他。

“五小姐,可这终究是一场我们都不曾想到更不希望发生的意外啊!那些办事不力的丫鬟本王已经重重地罚了,若是五小姐还不解气,本王可以将她们交给五小姐发落,任凭五小姐处置……”

“端王殿下!”齐芸打断他,嘴角噙起一抹嘲谑的笑,“今日府上可是有访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端王愣住了,他脸上的神色也僵住了。

“偏是今日那位访客手脚也不利索,主人家叫她快些离开,她也是不紧不慢,结果正让我撞了个正着呢!”齐芸继续笑道。

端王扯了扯嘴角,“今日……确乎有一位客人……”

齐芸一双犀利的眼睛直视着端王,明明端王亦是身份尊贵,在此又是长辈,可在齐芸的注视之下,他只觉得窒息紧张。

“安乐郡主她是来做什么的?”齐芸没有再拐弯抹角,她已经记起来,那辆马车她见到过,正是安乐常常乘坐的那一辆,她最嗜奢华,将自己的马车装饰最是浮夸,因很久不见她,一时没想起来,现在倒是不知怎么突然便想起来了。

端王感觉到从脚底一股凉气直窜上了头顶,他干干地笑道:“安乐郡主是来看望王妃的,王妃与北静王妃交好,今次,安乐郡主便是受了北静王妃的交待,来府上给王妃送点心的。”

齐芸挑了挑眉,“那便是巧了,她今日来,我姐姐今日便动了胎气?”

“世上总难免巧合……”

“端王殿下,您也知道我的,齐芸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怕死的劲,不管这次端王殿下为什么事而顾虑,但我是什么都不管了,我不与殿下拐弯抹角,今日父亲母亲也在,我将此话放在这里,若真是一场意外害我三姐也便罢了,若是因为安乐或是其他什么人的蓄意为之,我齐芸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五小姐!你这又是何苦!本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是一场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笑了,“殿下自可当做一场意外,我也可以暂时当做一场意外,但是我三姐终究会醒过来,倒是是不是意外,我自然会亲自问她。到时真相大白,也可再做决断。”

齐芸笑得阴冷瘆人,端王不禁打了个哆嗦,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本王痛失一对嫡孙,如何不伤痛?可是北静王又是如何好惹的?”

齐彦听出了端王的气口,“果真是安乐!”

端王不再说话,齐芸却冷笑一声,双手渐渐握成拳头。

“殿下以为,那北静王知道此事,会如何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登门赔礼谢罪……”

“殿下当年跟随先帝出生入死,何等威武,可现在,却开始顾虑起这么多事来。殿下既然不愿意与北静王府结仇,到时北静王前来赔礼,您尽管受着就是了。”

端王不理解地看着齐芸,“五小姐,本王劝你还是行事慎重些啊!”

齐芸笑了笑,不再说话。记得初见时,这个安乐便找她的茬,后来在宴会上想要勾搭达奚毅,却没有成功。之后倒也很少与她有什么交集。她做什么都行,却偏偏不该伤害她的亲人,伤害她在乎的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在确定齐妍没有危险之后,齐芸陪着齐彦回了齐府,卫氏是不论如何也要在王府里守着想等齐妍醒过来。

齐彦知道她爱女心切,于是也就由她去了。

回家的路上,齐彦语重心长地对齐芸道:“芸儿,父亲知道你会为你姐姐报仇,可是到底妍儿已经嫁入了端王府,端王现在也不过只剩一个爵位,元玉到时候也不过是啃端王的老本。你说曾经跟着先帝不可一世的端王怎么会愿意忍气吞声?不过也是在为元玉他们的将来打算。端王已经八十多岁了,还能活几年,元家出了一个皇后,可是这个皇后娘娘已经病重多时,也是不长久了,现在若是给他树敌,哪一日他们都不在了,谁能护得了你姐姐?”

齐芸握着拳头,指甲抠着手心,垂着眼睑,她沉着声音道:“我可以护着他们!”

齐彦一怔,然而能从齐芸口中听见这样的话,他也知道并不稀奇,他叹了一口,不再说话。

想要息事宁人的是端王夫妇,元玉却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安乐。

他从来都不曾与什么人脸红过,可是当他赶到花园,看见齐妍倒在血泊中时,整个人都吓傻了。他抱着齐妍往房中跑去的路上,安乐竟然还在一边为自己开罪,全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太医来了,太医诊断之后,又要叫稳婆来,元玉一直恍恍惚惚,只觉得命都跟着齐妍去了半条。再看见一脸无辜地站在一旁的安乐,他第一次动手打人。

“啪”的一声,将他的手都震麻了,也将安乐打蒙了。

可是他失去了两个儿子,他心爱的妻子躺在床上血流不止,命悬一线,这一个巴掌算得了什么呢?

齐芸回到府上,想着齐先必然也在为齐妍的事情担心,于是先去了齐先的院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先已经披衣起来了,但是脸色依旧显得苍白,背上的伤口还能看见又血丝渗过缠绕的绷带。

“怎么不歇着,起来做什么?伤口裂开了,愈合就更麻烦了!”齐芸走进来,赶忙扶着齐先回到床上趴下。

齐先将披在身上的外衣拢了拢,抽出了被齐芸扶着的手,自己往床边走去。

“三妹妹怎么样了?”果然齐先是在忧心齐妍,看见齐芸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她。

齐芸叹了一口气,“好在三姐姐的性命是保住了,只是孩子……没了……果然是一对双生子……”

齐先皱起了眉头,刚刚要趴下的身子又被他撑了起来,“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齐芸没有告诉他实情,只说是意外。然后转移了话题,说道:“你这伤也是不轻的,不能再随便折腾了……”

齐先虚弱地一声苦笑:“这么多年了,每日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伤好的慢些,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只是妍儿她此番必然元气大伤,她性子本来就柔懦,也要伤感上久了……”

齐芸也觉得这段时间添了不少感怀,卫小姨娘死后的第二日,家里才来人。卫太师壮烈赴死之后,虽然皇帝嘉赏了卫家,可是卫家后辈中并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角色,拿着皇帝的嘉赏,也只能是挥霍。于是卫家也很快消沉下去,空有了一个爵名罢了。

所以即便是自己的女儿在丞相府死了,卫家的人也没有任何吵闹,加上齐彦办事妥帖,给了不少抚济,又是以礼相待,更何况本就是他们女儿自缢的,这也让他们没什么话可说了。

整件事情,最后以齐先受了三十鞭家法做了最后的处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让齐芸觉得,卫小姨娘这一生,到底值什么呢?她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常常在远处看着子兰轩,她又在看谁呢?

她想问问齐先,但是如今齐先正是因为卫小姨娘才受的家法,必然是不愿意提到她的。齐芸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暂且放下这件事。现在,为齐妍报仇才是正经。

齐芸与顾丹云约在百香馆里见面。

百香馆里的说书先生正在讲说着齐芸率领红簪军大破邳舟的事迹,添油加醋,说得神乎其神,甚至还说齐芸有天兵相助,还可以呼风唤雨,每说到这些神异之处,便可迎来满堂喝彩。

齐芸走进百香馆,上了二楼包间,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津津有味听着说书的顾丹云,她浑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齐芸跟着听了一会儿,突然在她身后开口道:“若真有这样的神迹,这天下便也不需要再打仗了……”

“啊!”顾丹云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唬了一大跳,屁股腾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看见是齐芸,才惊魂难定地拍着胸脯,“芸儿——你可吓死我了!”

齐芸看着顾丹云受惊炸毛的模样,捂着嘴笑起来。

“芸儿,你的红簪军现在可是名扬天下了呢!我在天玺的时候,就有不少说书先生讲你的事迹编出来呢!”

齐芸坐下来,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我看呐,他们关心的可不是我的红簪军,而是想听神话故事罢了,我竟不知我的军队有这样的能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顾丹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换了脸色,双眉一蹙,“我也听说,进来齐府里接连遭逢不好的事情,昨日我去看三姐姐,却没见到她的面,只看见了端王妃。”

“她此次元气大伤,需要好生静养,有元玉在,她不会有事的,你也不必太过挂怀。”齐芸将手里的瓜子放回到了盘里,身子往顾丹云那边倾了倾,朝着她勾了勾手。

顾丹云于是也隔着桌子,将头朝着齐芸探过来,听她耳语。

只见顾丹云的脸色风云变化,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频频点头,眼中带上了几分狡诘的笑。

最后,她们两人相视一笑。

而这边,刚刚创下大祸的安乐郡主因为挨了元玉的一巴掌,羞愤地回到家中,便不可一世地乱打乱砸了一气。

后来北静王知道了事情始末,一时石化在了原地。不想自己的女儿竟然创下了此等祸事,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错,反而口无遮拦地骂着元玉和齐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妍滑胎之始末,便是安乐那日奉了母命,去拜望端王妃。

正巧那日元玉因为有事,出了一趟府。

端王妃便带着齐妍在花园里的闲坐,晒太阳。尽管齐妍她身子疲乏,并不想晒太阳而只想睡觉,但是端王妃也是一番好心,她不好意思违逆,只好强打着精神和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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