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齐芸恢复了晚上去炊事营挑水的训练,楚秋明自然义不容辞地去陪练。
“观槿睡了?”
“睡了,他有时虽然固执些,但还是很乖的。”
齐芸点头,挑着空桶去出院子往水井的位置去。
突然想起什么,齐芸道:“你讲他带来军营,真的只是老夫人吩咐的这么简单?”
楚秋明笑道:“那小五觉得会是为什么?”
齐芸摇头,“我只觉得你应该不会轻易带他来这里,上次我挨了军棍,可记得咱们的军纪严明着呢!”
“怎么,屁股还在疼?”
齐芸没好气地白了楚秋明一眼。
楚秋明收了笑,道:“带他来确实还有一桩原因。最近突然出现了一群神秘的人在将军府的周围游荡。似乎是冲着小家伙来的。”
“何以见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们一直在城中隐秘地打探孩子的事,被我的暗卫发现了,想要捉住他们问清楚,却被他们跑掉了。”
“那确实该小心谨慎一点,他家中遭难就是仇杀,说不准是那群匪徒要赶尽杀绝。”
说完,第一桶水已经灌进了水缸,齐芸拎着空桶又往院外走去,不再说话。
楚秋明跟着走出来,和齐芸紧挨着,“你与我都没有什么话说了吗?”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楚秋明叹了一口气,“如今便这样了,以后你去创建女军了,我们两人之间,还能有相处的时间吗?”
齐芸笑道:“那便好好珍惜现在呀。”
楚秋明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明明喜欢的就是你这样认真的样子,可是偏偏又怕你这样的专注。”
齐芸停了下来,看着楚秋明的身影,“你今夜怎么了?”
楚秋明放下水桶,将齐芸揽入了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样,“我……就想抱抱你……”
齐芸觉得莫名其妙,楚秋明接着道:“小五,你想到过你实现自己梦想之后,我们两个之间该如何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楚秋明,你不是支持我的吗?”
楚秋明紧紧地拥这齐芸,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是啊,我是支持你的,支持你想做的一切。可是小五……”楚秋明的声音轻轻地,有些沙哑,“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今日观槿来到营中,军营来的一些传言也传到了楚秋明的耳朵,他们以为观槿是楚秋明的孩子,可是不是。然而楚秋明却由此想到了今后他与齐芸两个人的孩子,由孩子想到了他们的家庭。
他忽然有些理解母亲那些年岁的日夜盼望,若是齐芸创建女军成功,那么以后,他们两个人必然聚少离多,他不能想象自己与齐芸分别那么久的情景。陷入情网的男人,原来比女人还要疯狂。
齐芸确实没有想到那么远的时候,她只知道她喜欢楚秋明,以后便一定要嫁给他,却没想过嫁给他之后再如何。
她感觉到脑子突然有些乱,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楚秋明的头发,“楚秋明,这些问题,我们以后慢慢考虑,可以吗……”
楚秋明埋在她的颈窝来,轻轻地呼吸了着,一言不发,就像睡着了一样。
过了还一会儿,齐芸只感觉到颈项有些发酸,她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楚秋明像是睡醒了一样,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深沉,一如深沉的暮色,他紧紧地盯着齐芸,齐芸看着他的眼神,竟然感觉到了一点心虚。
“小五,我听你的。”过了良久,楚秋明才说出这一句话。
乾冀离京回天玺州的日程定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天启二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太子亲自送乾冀出城,兄弟两个一路上无言。直到快要出城门时,乾冀对太子道:“皇兄,谢谢你。”
太子微微吃惊,看着乾冀认真的神情,“兄弟之间,何必言谢。”
乾冀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相信太子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他谢他,是谢他相信他,愿意让他回到天玺。
太子感觉到了马车里气氛的尴尬,笑道:“怎么,那位顾家二小姐不来送送二弟,二弟若是真心喜欢那丫头,怎么不带他一同去天玺?”
乾冀目光暗了暗,低头捋了捋自己的有些褶皱的衣角,“她是一只小鸟,我不想做束缚她的笼子。”
他没有终究没有告诉顾丹云他要离京的事,前面他已经明里暗里多次问过顾丹云的意思,他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天玺,可是顾丹云总是在犹豫。
他不想逼迫她,也不想逼迫自己,如果告诉她,她必然要来送自己,只怕到时,他会不计后果地将她绑到马车上带着她离开。
今天,天空中飘飞这蒙蒙细雨,雨丝乱飞,一把油纸伞遮不住四面而来俏皮的细雨。天灰蒙蒙的,一直暗淡到了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三月十日,大运北部迎来了忙碌而充满一年希望的春耕时节。
边境稳定,战事消停,西郊总营的将士们都开始一边耕种一边训练。在京城郊区几百里之外,便是广袤的田地,没到太平时节,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就会翻滚着大片大片碧绿、金黄的麦浪。
齐芸跟着楚秋明一起往西郊军田看将士们驭牛犁地。将肥沃的黑土地翻过来,泥土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散。将士们卷着裤腿,撸着袖子,穿着统一的为干农活分配的浅蓝色农装。
几只燕子低低地从他们的头顶掠过,仿佛只要他们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它们。
春天来了,空气是湿漉漉,天空是清澈的蓝色,入眼山川田野,是心旷神怡的绿。
齐芸站在田埂上,仰着头,感受到了细密的毛毛雨打在了脸上,不似冬天的凄风冷雨,打在脸上如针扎,寒冷刺骨,春雨是柔柔的,轻轻的,落在脸上,仿佛春天的一个香吻。
楚秋明用他的大手遮在了齐芸的头上,齐芸仰着脑袋,弯着眉眼笑看他,低声呢喃,“傻瓜!”
楚秋明只是温柔地笑着,轻轻将齐芸头上细小的水珠拂去,“后面一个月,都是各营自己安排训练,你先回家看看吧,后面我们再做安排。”
“我也可以下地干活的!”
楚秋明声音温柔,口吻却不容置疑,“本将军说你不用。”
齐芸鼓着腮帮子,幽怨地看了楚秋明一眼,别过脑袋,不再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段时间,咱们倒是要好好查查那伙神秘人了。”
那伙神秘人,打探小观槿的神秘人。
说到这里,齐芸也觉得是一桩大事,虽然表面上还是不瞒楚秋明的霸道,但心里也默认了楚秋明的安排。
离家一个多月,齐芸再次回到丞相府,感觉一切都没变,有感觉有些不同了。
她进府绕过当门的石屏,看见石屏上雕刻的《凉山暮景图》居然被上了色,色泽饱满,一切是按照原画的色调进行的调配。原先浮雕出的画,有些许清冷肃穆的味道,上了色之后,秋景的爽落,秋季的暖调,给这个大宅子带了不少生机。
鸢儿和暖莺一早在门口候着齐芸,跟着她走进府中,齐芸便不禁驻足细细地观赏这活起来的浮雕。
暖莺在一旁道:“这浮雕,是老爷亲自上的色呢。”
齐芸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暖莺继续道:“就在小姐中军赛夺魁当天晚上,老爷便叫管家买了上好的颜料,仔仔细细地画了三天,才上完整面墙的色。”
齐芸感到自己心灵深处的一根弦,被拨动了,发出无声的清音。
她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先去后院见过了老夫人,卫氏正在老夫人房中,看见齐芸回来,拉着齐芸看了又看,笑道:“芸儿此去,可是吃苦了,都瘦了,回来了,可得好好补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老夫人也笑得合不拢嘴,“吃点苦也好,咱们芸儿可是给咱们齐家长脸了,一个女儿家,比他们男子汉都强!”
齐芸抿嘴笑着,耐着性子和她们寒暄了一会儿,老夫人似乎看出了齐芸心里在想什么,一双眼睛闪烁着慈爱的光,“去吧,你父亲在书房等你呢。”
齐芸让鸢儿和暖莺先回院子,自己一个人到了齐彦的书房。
她在书房外犹豫了一会儿,才叫了一声,“父亲,我回来了。”
书房的们“吱呀”一声,便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齐先。依旧是那样一副端端正正的做派,他对着齐芸和善地微笑着,“妹妹回来了。”
然后突然双手交叉伸开,朝着齐芸行了一个正正经经的礼,这是大运朝君子之间行的里,意为对对方的尊重与敬佩,齐先却一丝不苟地朝着他妹妹行了这样一个大礼。
齐芸惶恐,立马也向齐先回了一个礼。
齐先退了两步,朝里看了看,示意齐芸进去见父亲,而后自己便走了出去。
齐芸走进书房,绕过一排书架,嗅见了齐彦珍藏古书的书页和陈墨的芳香,看见了正在书案前端坐的齐彦,他坐的端正,双手双在自己的膝上,似乎是在专程等待齐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芸向齐彦施礼,“父亲。”
齐彦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有了岁月的划痕,眼角微微皱起,像张开的扇柄。
他笑了,“军营生活可还适应?”
“营中生活很好,我在那儿受益匪浅。”
“有没有受伤?听说你在营中受了罚?”
齐芸摇了摇头,“女儿一切安好,受罚也是因为女儿无意违反了军纪,受罚也是涨了记性。父亲……可安好?”
齐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齐芸这是在关心他吗?他眼角的皱纹更加深了几分,低沉地笑起来,“为父也很好。”说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昌,这个很少被齐府里的人提起的名字,却一直不曾在人们心中消失过。
齐芸看着这位自她出生便已经离世的大伯手书的人生,百感交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笔下的荡气回肠,为什么在她的眼中,染上了这么多的悲凉。
她看来是很快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上的每一个字,仿佛有着千斤重,让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仿佛要耗尽所有的力气。
她终究没能很快将这本书看完,似乎是舍不得读完一样,她决定以后每天读一点,尽量将读这本书的时间拉得越长越好。读这本书,仿佛就在和齐昌面对面坐着聊天,时而他像一位长者,给齐芸讲述着他的那些过往,警诫她,劝诫她,时而又像一个热血男儿,那些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豪情壮志。
齐芸从齐彦的书房走出来,便要回自己的子兰轩。路过后花园,正遇见齐康和齐泰兄弟两个迎面向她走来。
齐康一向将自己纨绔形象进行到底,从齐芸第一次见到他,就没见他十分正经过的样子,而齐泰则和他是个极端,总太过低调了,文质彬彬,脸上的表情也从来不会有大幅度的变化。
齐康朝着齐芸招手,“五妹妹回来了!是专程为了你三姐姐的婚礼回来的?”
齐芸一阵错愕,“婚礼?”
“三哥哥,不要乱说!”齐妍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难得见她生气地对着齐康说话。
齐康吐了吐舌头,却还是一脸痞笑,“三妹妹不是与世子出去约会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泰眼看齐康口无遮拦,让齐妍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朝着齐康瞪眼,“齐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五妹妹回来了,改日我们再叙,你们姐妹两个许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讲,我们便先走了!”说完,齐泰便扯着齐康的胳膊匆匆地离开了。
看见他们兄弟两个离开,齐芸亲昵地去揽上了齐妍的胳膊,“姐姐!”
齐妍也笑着捏了捏齐芸的手,“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是要走的,但还要过一段时日。姐姐进来可好?姐姐……真的要与元玉世子成婚了?”齐芸挑着眼角,小心翼翼地问齐妍。
齐妍神色随即有些黯淡了,她叹了一口气。
“姐姐若不愿意……”
不等齐芸说完,齐妍用食指放在齐芸的嘴前,她看着齐芸,眼中是纠结与恳求,“芸儿,这便是我的使命了,其他都不用再说了。”
齐芸不得不承认,齐妍在情路上,注定如此坎坷,爱上了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又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所有的一切痛苦,却只能她默默承受,她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通过不断地折磨自己,说服自己。
齐芸回来的第三日,便迎来了大运国的踏青节。
齐家老幼在齐彦的带领下回乡祭祖,来回花费了三天的时间。
齐丞相的老家远在临**京城的尧县,尧县有一户专程守护齐家祖坟的人家,男主人是齐彦的远方堂兄,名唤齐稳,齐稳的妻子人称张媒婆,往常在尧县里专程给人说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到了清明祭祖的时刻,两口子带着自己在县城做教书先生的儿子就会早早地将齐家老宅收拾干净,将祖坟也打理妥帖,只等着各地的齐家人回来扫墓。
县城里的人得知齐丞相带着家眷回来扫墓,都兴师动众地出来大街上迎接,小小的县城大街上一时间挤满了人,都为了看一眼当初的毛头小子,如今当朝的大丞相。
从前齐家在尧县,算是贫穷的。从齐彦的祖父的祖父,也就是齐芸的高祖父开始,齐家人就生活在这里了,意思便是在尧县这个小县城里,生活过齐家四代人,直到齐芸这第五代,便已经很少涉足此地了。
那是齐家人大都是靠种地为生,期间虽然有不少人想过考取功名,但总是名落孙山,最强的也不过是当过县太爷的师爷。所有人都说,齐家肯定是早些年得罪了文曲星君,所以才无缘官场的。
没想到,种田为生的齐海一胎生下一对双胞胎,长大成人之后,一个通过科举,成为了当朝丞相,一个通过武举,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一时间,齐家文武双全,风光无限!
自此以后,这一脉的齐家子孙便各个发达了,仿佛练武奇才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有的做了官,有的成了商人,各个丰衣足食,成了尧县的一段传奇。
往常清明节,齐彦都没有如此大动干戈,也没有带这么多人回来,或是他或是齐先,做了代表回来。这次他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其实是为了齐芸。
这是她第一次回来,理应有一个重大的仪式,认祖归宗。
齐彦原本和孩子们坐在马车里,可是街上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性格淳朴的父老乡亲,于是自己下了车,要去见见这些乡亲们。
齐彦下了马车,众乡亲还不等齐彦说话,便齐刷刷地跪下来,一边高呼着“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自齐家发迹,齐彦便主持修缮了老宅和祖祠。如今齐家的老宅虽然没有进行繁复华丽的装饰,可宽大的格局也体现了家族的鼎盛。齐稳迎了齐家人进宅子,过了好一阵,在门外观望的百姓心中对丞相的敬意表达了,热闹也看过了,才渐渐散开。只三三两两的小孩子还在齐家老宅前玩耍,吵吵闹闹的。齐稳让齐沈定抓了一把冰糖,给孩子们一人几颗,将他们打发走了。打发走了孩子们,齐沈定低头踢着一颗石子往宅子里走,他爹娘正在安置丞相老爷和公子小姐们的住处,他不需要去帮忙。往常他们住在这大宅子里,睡的是偏厅,生火用的是小厨房,从来只在大宅子的一角活动,今日,齐家真正的主人才算回来了,那些装修高档的,母亲日日打扫的房间,终于有人来住了。他想着,吐出了一口气,突然脚下一用力,将那颗小石子猛地踢了起来。小石子便像一枚暗器一样,飞快地朝前面冲过去。齐沈定抬头,看见石子飞去的方向,正站着一个女子!一袭浅蓝色百褶锦绣裙,雪肤桃腮,杏眼潋滟。来不及他反应过来,那女子不知何时脚下蓄力,轻盈地转了一圈,百褶长裙旋出一朵盛放的花,稳稳地躲过了那枚石子的袭击。齐沈定看见女子躲过了石子,却还是愣愣地盯着面前那个天仙似的少女,咽了一口口水,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张地跑过去问她有没有事。女孩儿眼眸沉静如深潭,但带着温和的笑意,才要开口,齐先拐过墙角,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说道,“五妹妹,祖母在找你了,快过去吧!”齐芸于是只对齐沈定点了点头,便转头离开了,留下了痴痴的齐沈定。原来是齐家的五小姐,刚刚在门口,他竟没有看见她,是了,他刚刚只顾着低着头,因为父亲对着齐彦的谄媚阿谀让他觉得抬不起头。绵绵细雨终于有了一刻的消停,空气清爽,春风和煦,将天空中轻盈的白云追逐。在齐稳和张媒婆的张罗下,一路舟车劳顿的齐彦一家终于坐在了一起享用具有家乡风味的午膳。齐彦似乎心情很好,餐桌上竟然难得的和妻儿们说笑起来。卫氏看见齐彦难得的好兴致,更是一搭一捧,笑得嘴都不曾合拢过。齐彦看着屋外的蓝天,开始怀念起自己的童年,“我们小时候,在这个时节,都爱在河堤边放风筝,河边满是刚冒出软软的小尖芽的青草,踩上去绵绵的,赤脚既不觉得扎脚,也不觉得冷,那时的风筝都是我们亲手做的。”我们,齐彦的我们指的是他和齐昌兄弟两个人。在座的孩子们大都不会去深究这个词,而老夫人和齐芸却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意味深刻的词。这个战死沙场的儿子,是老夫人心头的痛,这个素未谋面的大伯,凝聚着齐芸的好奇。齐彦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兄长,望着天空神往的神情突然染上了一抹伤怀,他深呼吸了一下,低下头,笑道:“难得回来一次,你们兄弟姊妹不妨也出去好好玩一玩逛一逛。”楼氏没有跟着来,齐星儿来了一直粘着齐妍,听见父亲说可以出去玩,开心地放下筷子鼓起掌来,“星儿也要放风筝!”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一路颠簸而来,本就疲乏不已,加上想起了伤心的往事,没有吃几口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歇息去了。卫氏赶忙起来要扶老人回房,老夫人摆了摆手,“你们吃饭吧,不必管我。”老夫人的背已经佝偻了起来,头发也已经花白,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离开。两个老夫人房里的老嬷嬷一边一个,搀着她。卫氏看见老夫人走远了,忍不住道:“这一路舟车劳顿,本就不该让母亲来的,而且又是这样的时节,这老宅子里的一草一木都会惹她老人家伤怀,伤心坏了身子可还了得。”齐彦叹了一口气,没有去回答卫氏的话。.饭后,齐家的兄妹几个都还觉得精力旺盛,便都说要出去踏青。齐先道:“星儿要放风筝,我们去街边的杂货铺买几个风筝吧。”齐康却笑道:“父亲都说了他小时候就是自己做风筝的,咱们何不也来自己做?想来也没什么难的。”齐泰不置可否,他也不想放风筝,只跟着凑凑热闹罢了。“那三哥哥可知道要怎么做风筝?”齐妍问道。齐康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前,眺望着远方的天边几只蝴蝶、燕子形状的风筝在高高地飞着,“我不会,但我举荐一个人,肯定会,让他来教我们便是。”说着齐康就跑到了前院,叫了那个他说一定会做风筝的人来,正是齐沈定。齐芸坐在后厅前的台阶上,和齐星儿看着一群蚂蚁搬家,齐沈定来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齐妍叫了他一声“堂兄。”于是齐芸也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叫了他一声“堂兄。”齐沈定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我一介草民,担不起小姐们的一声堂兄。”齐康熟络地拍了齐沈定的背,可能他事先没有预料,竟被唬得一跳,像一只受到惊吓后弓起背的小猫,往前一跳。齐康笑道:“你怎么这么胆小,你会做风筝,可知道要备哪些材料,又是个什么步骤?”待齐沈定去准备材料时,齐先被齐彦叫去交待祭祖的事宜,齐芸便坐在台阶上看云,齐妍带着齐星儿在做桌边吃点心。齐康
\t\t', '\t')('\t\t\t齐康一定要自己动手做风筝,拉着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一起做,星儿看见了,也跟着装模作样地趴在桌子上在纸上涂涂画画。齐芸觉得没多大意思,并不想参与,齐康却一定要齐芸画风筝面。齐妍笑道:“三哥哥必然是想得了你的画,到时候拿出去好卖钱的。”齐康将细长的竹条交叉绑好,“三妹妹既然晓得,就不要点破嘛!”说完,在场的人都笑出声来。齐芸并不在意,“即便画了,也没印章,不值钱的。”齐康嘿嘿笑道:“这不容易,回去妹妹将你那章子再印上去不就成了。兰若居士画的风筝面,可是稀世罕有的。”齐星儿没怎么听明白哥哥姐姐之间的话,笑嘻嘻地拿着笔在纸上随意地图画着,接着仰着小脑瓜对着齐康道:“星儿画的,也给三哥哥去卖钱!星儿画的风筝,只此一副,物以稀为贵,肯定值钱!”齐星儿声音奶呼呼的,稚嫩可爱,童言无忌,齐妍笑着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瓜,齐康更是将自己的手在身上擦了擦,再伸过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咱们星儿真乖!”齐沈定在一旁一边扎着风筝骨架,一边暗暗听着他们兄妹之间的说话,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酸涩的感觉。直到齐先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们正在忙活,走过来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才笑道:“看来这事还得行家出手,沈定兄弟的架子可扎得比你们两个好。五妹妹画得这样好的风筝面,该用在沈定兄弟的架子上。”沈定红着脸,“大公子谬赞了,孰能生巧罢了。”这时齐芸终于与齐沈定说话了,“堂兄往常也做风筝?”“学堂里的孩子们也爱风筝飞,每到好时节,我就带着他们去堤边去做风筝放风筝。”齐芸笑着点头,不再说话。但是最终齐芸画的风筝面最终还是被糊在了齐沈定做的骨架上。因为下午花在做风筝的时间上太多了,等到一切准备妥帖,已经日薄西山了。而明日已经安排了祭祖,并不能出去玩。齐彦便很开明地表示,他们既然有这样的兴致,在尧县多留一日,也没有什么问题。.齐沈定自教齐家的公子小姐做了风筝后,似乎与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一些,加之这些公子小姐不同于别的公子小姐,父辈的官不大,架子倒也不小,总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虽然父亲畏惧丞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都还算随和,从不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来压人。第二日,到了祭祖的时节,齐家其他的宗亲得知齐彦回乡祭祖了,也都紧赶慢赶地在这一天回来了。一时间,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祖宅,热闹起来。进进出出全是齐家大大小小的亲戚,他们有的也在做官,有的在经商,还有一些农民,但回到齐家老宅,便不论身份地位,只论血缘关系。这也是齐彦的要求。这便出现了一些大官人要朝着穿着朴素的农民鞠躬施礼,甚至叩首问安的现象。齐芸和齐妍原本在后院里,可是架不住回来的人太多,一些女眷便也只有挤进后院来。卫氏一个人也招架不住,便有些人钻了空子去与几个小姐套近乎。在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都齐齐拜见了齐老夫人,然后齐家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去祖坟扫墓祭祖。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成为了尧县大街上一道风景线。县中百姓都不禁驻足观望,再次感慨齐家的发达。来到祖茔,因为齐稳夫妇将祖坟都打理的很好,所以都是象征性地铲了铲杂草,然后添了些新土,随后供上祭品,燃香奠酒,焚祝文,叩拜。所有人齐齐完成了所有的祭祖仪式,齐彦让大家都回去,且十分严肃地说:“此次回乡,只为祭祖,不为其他。”他这话意思分明,他知道这些人赶着回来,未必是真心祭祖,只是为了见他罢了,见他也不过是有求于他。他十分不喜这样的风气,可是有时难于推辞,总有妥协,今日人众,他只好当众表明自己的意思,以减少一些麻烦。听见齐彦如此说,众人都有些犹豫,但看见齐彦神情肃穆,犹豫了一阵,也只好向他告辞离开。可是所有人都走了,齐彦也不曾动身离开,卫氏和几个孩子也便没有动身,齐沈定和他的父母也在一旁等待着,不知道丞相大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齐彦叹了一口,又领着自己的孩子们来到了一座坟茔前,坟前石碑上写着“武安君齐昌墓”。这是齐昌的墓地,紧挨着齐芸祖父齐海的墓地,刚刚扫墓时齐芸便已经注意到了。齐彦对孩子们说道:“你们的祖父生前,没能享到子孙的福,便驾鹤西去了,他生前在泥地里淌了一辈子,含辛茹苦,将我们兄弟二人抚养成人,生孝难尽,死孝必全。再跟你们的祖父磕三个头吧。”说完,孩子们便齐齐跪在地上,对着祖父的墓碑磕了三个头。齐彦接着道:“你们的大伯,为国尽忠,战死沙场,死得壮烈,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如今英雄长眠,敬心不可泯,磕头。”于是所有孩子都朝着齐昌的墓碑磕了三个头。待孩子们站起来,齐彦看向了齐芸。齐芸正愣愣地盯着齐昌的墓碑出神,她感觉到心隐隐的作痛,似乎想到了那一本《从军行》。“芸儿。”齐彦叫她。齐芸看向自己的父亲。齐彦眼眶泛红,声音似乎苍老了很多,“你与你大伯有
\t\t', '\t')('\t\t\t晚上,尧县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雨点密密地滴落在屋话,听见齐芸叫她,便让暖莺去打水来服侍齐芸洗漱。鸢儿走进房中,看见齐芸后一脸惊讶,“小姐,你的眼睛肿了!”齐芸揉了揉眼睛,确实觉得微微有些发疼,她起来坐在妆奁前,看见镜中的自己,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夜里哭了很久的。“你去厨房给我拿两个熟鸡蛋来吧。”齐芸对鸢儿说。好容易用熟鸡蛋消了肿,洗漱好了出来,齐先带着兄弟姊妹们都已经做好了出游的准备。齐沈定在前面带路,公子小姐们带着自己的小厮丫鬟,一行人便乘车到了齐彦口中的河堤。这是一条不大的河,河水潺潺,冲击着浅处的卵石,发出脆亮“咚咚”声。河水清冽,有小鱼时而跃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生辉。拂堤杨柳抽了新条,长出嫩绿的新芽,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临堤便是宽广的草地,浅草尚能没马蹄,野花在草丛中像娇羞的少女探着头。很多大人小孩在草地上玩耍,空中已经有很多风筝在随风高飞,地上的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孩子们玩着孩子们的游戏,捉迷藏、老鹰抓小鸡,丢石子,采摘野花编花环……大人们进行着大人们的娱乐,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作乐的,有男女甜蜜幽会的……看见齐家的公子小姐们也来到这个地方,很多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投了过来。孩子们却似乎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却是一眼看见了带路而来的齐沈定。看见齐沈定,他们欢笑着跑过来把他团团围住,一个个露出灿烂的笑容,叫他“先生”。齐沈定看见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也不禁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他抱歉地看了看身后的齐先等人,齐先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孩子们,去玩吧,过两日先生就去学堂了。”齐沈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果,将孩子们打发走了。齐康吩咐人将昨天做的风筝拿出来,准备好去放。齐星儿在一旁不解地问齐妍,“为什么这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先生,可是星儿不喜欢李先生,他总是爱打星儿的手板心。”齐妍笑了笑,“那可能是因为堂兄不打学生的手板心吧。”星儿立刻双眼放光,“那星儿也要让沈定堂兄做先生,不要跟着李先生了!”齐妍笑笑了,“去找三哥哥和哥哥放风筝去吧!”齐康测了风向,然后将一个风筝递给齐泰,让齐泰拿着风筝的两端,高高举起,然己则拿着风筝线,“二哥,等一下你跟着我跑,我让你放你就放手。”齐泰觉得双手举着风筝的样子有些傻,为难地放下也不是,举起来也不是。齐芸在一边笑道:“哥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里不用处处小心,放开了玩便是了。”齐康也道:“五妹妹说的是,你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连五妹妹都不如!”“五妹妹我自然是比不上的……”齐泰脸颊有些发红地说道,但还是听从他将风筝高高地举了起来。可是兄弟两个跑的气喘吁吁,也没能将风筝放起来。倒是这边的齐芸和齐妍,已经将风筝高高地放起来了。星儿在一旁拍手叫好,齐芸将手里的风筝线递给齐星儿,教她怎么扯线放线,好让风筝既不会落下来,还可以越飞越高。齐先并没有加入他们,而是在一边与与齐沈定说话。“沈定堂弟如今可是在准备科举?”“正是。”齐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道:“准备今年的秋闱?”齐沈定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烫,颔首道:“是的。”“可有把握?”“尽力而为罢了。我本无志于官场,可是父亲之愿
\t\t', '\t')('\t\t\t齐彦一家回平京时的场面,竟比来时还要盛大。所有的百姓都走出来相送,而回来祭祖的齐家人也跟着一直将齐彦一家的马车送到了尧县城门口。
唯独齐沈定不曾出来相送,原因是他昨夜和齐稳吵架,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半边脸肿得老高,实在不便出来送客。
而父子两个吵架的原因,有下人听见了,说是因为齐稳私底下去请求齐彦,让他为齐沈定在京城谋一份差事,或者如蒙不弃,去丞相府做个门客。
齐稳因为听县里的学子说,如今科举考试三分靠学识,七分凭打点。大运除了皇子公主,最大的官都是他们齐家的,这么大的关系他若不攀一攀岂不是大大的浪费。
所以他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去京城,在丞相大人的照拂下,混个脸熟,也好为今年的秋闱做好准备。
齐稳卑微地跪在地上,对齐彦说了他的请求,齐彦本是很想动怒的,他很早就说过,齐家子孙,全要凭自己本事去出人头地,一心想着攀亲道故走捷径,他最是不齿的。
可是面前的齐稳,从他此次回来,便处处毕恭毕敬,甚至点头哈腰,全然把自己放在奴才的位子上,已经让齐彦感到心中过意不去,虽然几次三番告诉他不必如此,但他却还好固执如此,让齐彦也没有办法。
若是此刻齐彦因为齐稳的请求翻脸,实在是闹得有些不好看了。
他只好沉吟了好久,才道:“沈定是个踏实的孩子,往后我若看他确实是可造之材,我自然不会让他珠玉蒙尘。”
这事被齐沈定知道了,随即便变了脸,朝着他的老父亲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不顾我的想法私自做决定了!考科举是我自己的事,如何去让丞相为了我去为难!你明知道,丞相想来秉公无私,却偏偏要去摇尾乞怜,你不觉得丢人,我也觉得丢人!”
就这样,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了齐沈定的脸上。
这个消息传到齐彦耳中,他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话说。
齐老夫人这次跟着儿孙出来,好不容易回到了老家,却只是跟着几位宗亲家的老夫人聊了聊天,在老宅子里逛了逛,待所有人祭祖结束了,领着两个嬷嬷在自己丈夫和儿子的坟前默默地坐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回到平京城,还不等齐芸一家人进丞相府,楚秋明便骑着自己的汗血宝马与齐家的马车一同在丞相府门前迎面停了下来。
齐彦率先下了马车,看见了楚秋明也正翻身下马,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楚秋明握着缰绳,朝着齐彦抱拳施礼,“齐相祭祖回来了。”
齐彦也揖了揖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楚将军,可是有什么要事?”
这时后面的齐芸也已经下车了,她和楚秋明对视了一眼,楚秋明笑了笑,“只是赶巧,本将军路过贵府,见齐相一家回来了,便想来打个招呼。”
齐彦皱了皱眉,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诡异,想当初,他们两家作为大运权臣,最怕聚首,楚秋明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居然想着要来跟他打招呼!
齐彦正在疑惑时,楚秋明已经去跟老夫人请安了,他今日一身常服,眉宇间英气卓然,笑起来春风和暖。
齐芸扶着老夫人,老夫人慈目微笑,朝着楚秋明点头。
“楚将军有礼了。不知楚老夫人近日可好?”
“多谢老夫人挂念,母亲一切安好。母亲也常说起老夫人,还说得空要来拜访老夫人呢!”
楚老夫人笑意更浓了,“哈哈哈,得闲,且要一起聚聚!”
楚秋明与齐老夫人寒暄之际,早已经与齐芸眉来眼去了几次,齐芸觉得楚秋明未免太大胆了写了,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不再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家中歇了一日,齐芸想起很久不曾去琳琅别院。也不知道小姨和姜路如何了。
待她跑到别院,敲门无人应,翻墙进去后,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小姨!师父!”
叫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
推开房门,看里面的陈设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细灰。
看来他们已经离开多日了,怎么就突然离开了。齐芸疑惑地环顾了一下房间的四周,她记得姜路的习惯,每次若是有什么消息要留给他,都会将书信塞进房梁上的缝隙里。
齐芸抬头,细细看了又看,果然发现了那封信。
“芸儿,为师与你小姨有事,往大梁去了,勿念。且达奚毅留在平京日久,怕有计划,千万小心。”
达奚毅还没有离开平京。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快要一个月了,实在是太久了一些。可是并没有人为此起疑,因为是太子留他在京城的。
太子十分欣赏这位寡言少语长相俊美的北澹王子。他甚至向皇帝进言,说若是能将大运公主许配给北澹王子,那么既可以加深两国关系,也可以免去战争之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琼芳苑里的春天比外面世界的春天似乎来得更早一些,阳春三月,百花争艳,彩蝶纷飞,姹紫嫣红。今日天气晴好,太子没有将宴席设在东莱水榭之中,而是设在百花园中的空地上。齐芸和齐妍到时,达奚毅已经和太子落座了,随后楚秋明也到了。楚秋明一身暗紫色直襟长袍,腰束墨色蝠纹腰带,腰间挂着那一枚他从未离身的玉环。齐芸和楚秋明对视一眼,都不禁弯起嘴角笑了。可是在太子特意的安排下,竟让齐芸坐到了达奚毅的身边。而有侍女将齐妍引到了另一边落座。齐妍落座没一会儿,元玉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他似乎是跑着过来的,还在微微喘着气。太子笑着对元玉道:“阿玉,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啊!”虽是如此问,却将眼睛看向了齐妍。齐妍红着脸低下了头。果然,过了一会儿,带着微凉空气的元玉坐到了她的身边。元玉温和地笑着,看向一边低着头的齐妍,“我还怕这样的宴会太吵闹,你不会来的。”齐妍点头,声音低低的,“我陪芸儿来的。”元玉仰头看着万里晴空,目光温柔,“多出来走走也很好。”今日宾客不多,除了太子、达奚毅、楚秋明和齐家兄妹,再就是几个公主、世子、郡主。达奚毅自齐芸走到宴席,目光就基本上没有从她的身上挪走过。只是他的目光是收敛克制的,当真像看待妹妹一样,眼中的关怀挂念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琼芳苑中百花怒放,花香四溢,云淡风轻,乐师们奏起空灵悠扬的乐曲,加上美酒佳肴,如临仙境。宴中宾客,男子俊秀,女子俏丽,更是赏心悦目。然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清新俊逸的达奚王子和英姿勃发的楚秋明。在场的女眷无不含羞带笑地拿眼睛偷偷地看他们两个。“表妹,听说前几日你们回齐家老宅祭祖了?”达奚毅侧身给齐芸斟了一杯果酒。齐芸微微点头,却并不看他。“表哥第一次来平京,可喜欢这个地方?”达奚毅笑着说:“确实是个好地方,物产丰饶,商市繁荣,人也很热情。”齐芸看向达奚毅,目光仿佛带着一根尖刺,刺入了达奚毅的眼中,“表哥离家快要一个月了吧,舅舅怕也挂念表哥了。”达奚毅嘴角的笑僵了僵,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父王也很挂念表妹的,你寄去的信,他都像宝贝一样收着。这么多年,他已然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来看待的。”齐芸眨了眨眼睛,眼中的锋芒转瞬即逝,随即染上了纯然的笑意。太子笑道:“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达奚王子和齐五小姐感情才会如此深厚啊!”达奚毅闻声看向太子,道:“我早已将表妹当做我最亲的人了。”太子随即道:“那太好了,只愿大运与北澹,也可像你们二人一样亲密无间!”接着太子拍了拍手,几个侍女推着一面大鼓来到了宴席前的空地上。乐师们的乐曲陡然转变,变成了恢弘的破阵曲。“达奚王子,请欣赏本宫为你专程排练的舞蹈吧!”随着破阵曲渐渐奏到高潮,十二个粉衣舞女出现在空地上,她们围绕着大鼓翩翩起舞,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大红舞衣的少女轻盈地跳上了大鼓。她的身段婀娜,身形优美。她用一块轻薄的红纱遮面,红纱之下的脸旁若隐若现。伴随着破阵曲,红衣女子用脚、膝盖和双手敲响这身下的大鼓,大鼓发出磅礴的响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支舞蹈惊艳了,屏息凝神地看着鼓身之上的女子婀娜蹁跹。一舞终了,宴会上响起热烈的掌声。那红衣女子并为和十二个舞女一同下场,而是款款走到了宴席,朝着太子施礼,“安乐见过殿下。”太子满意地朝她点头,随即眼神给了她示意。安乐会意,又朝着达奚毅款款施礼,“安乐见过达奚王子。”太子在一旁介绍道:“安乐郡主是本宫皇叔北静王的女儿,从小才艺双绝。”达奚毅知道是郡主,于是立马起身向安乐回礼。安乐将自己的面纱摘下,露出了自己精致描画过的容颜,无不有些得意。太子又道:“达奚王子不必多礼,说起来,你的这位表妹也是郡主呢!”齐芸在一旁安安稳稳地坐着吃果子,听见太子提起她,她看向安乐,笑了笑:“齐芸对皇室中人认识不多,安乐郡主却是其中一个。初识时,竟不知道安乐郡主有这样的本领。”齐芸与安乐的初识,便是在冬猎上,那时她冲撞了这位不可一世的郡主两句,便有人告诉她,得罪了她,一般都没有好果子吃。可是过去那么久了,齐芸并没有等到安乐送来的坏果子。安乐原本得意的神情变得有些扭曲,可是因为在达奚毅面前,她却不能动怒,她咬着牙,强扯出一个笑来,“齐五小姐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不妨以后慢慢了解。”齐芸不动声色地丢给她一个白眼,将自己的酒杯拿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衣裙,“此处位子尊贵,理当安乐郡主落座。”说着便走到了对面的位子上,坐到了齐妍的身边,看似坐在齐妍的身边,实则她的右手边,坐的就是楚秋明。楚秋明暗暗地装作咳嗽,笑了起来。安乐一时有些发懵,无措地看了看太子,太子于是摆了摆
\t\t', '\t')('\t\t\t在齐芸一连喝了三杯果酒之后,楚秋明终于看不下去,将她桌上的酒壶拿到了自己的桌上。齐芸不解地看向楚秋明,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水汪汪的,倒映着楚秋明的影子。楚秋明道:“你的酒量你不是不晓得,这样的场合,少喝些,不然待会儿醉了,又要到处抓星星了。”齐芸皱了皱鼻子,不满地过去要把酒壶夺回来,“这是果酒,又不烈,喝起来和果汁没两样。”楚秋明挡住齐芸伸过来的手,“就是这样,才更容易醉人,乖,要喝的话,以后我陪你去九香居喝。”楚秋明声音很低,带着无尽的宠溺,齐芸看了看他,嘟着嘴坐了回去,将一个葡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一个只小仓鼠。这边的达奚毅将他们看在眼里,像有万剑穿心,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达奚王子?你还好吗?”安乐看见达奚毅神色不自然,关切地问道。达奚毅笑了笑,“我可能有些不胜酒力。”“那边吃些菜吧,这些菜肴都是太子殿下精心为王子准备的,王子尝尝合不合胃口。”安乐殷勤地坐到了达奚毅身边,给他奉菜。达奚毅看着靠近自己的安乐,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宴席将散之时,达奚毅告诉太子自己即将启程回北澹。太子有些意外,他原想在达奚毅留在平京的日子里,与他商定两国联姻的事的。可他要走的消息实在太突然了。“不再对留些时日了吗?本宫还有好些好想和你说呢!”达奚毅笑笑:“殿下此番盛情,让毅万分感激,但此次离家太久了,下次若有机会,必当再来与殿下相会。”太子有些泄气,还想再多做挽留,可是看达奚毅神情坚决,只好不再多说什么。而一边的安乐的反映比太子的还要大,“王子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才又便会矜持的模样,但还是掩饰不住心底的失望,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紧紧盯着达奚毅,直盯得他有些发毛。达奚毅尴尬地笑了笑,看向远方,实则落在了齐芸的身上,而避开了安乐的目光,“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有缘自会再相见的。”.走时,达奚毅将齐芸叫住,他与齐芸之间并不需要避讳什么,反倒是两个人像仇家一样剑拔弩张才会惹人生疑。“我都要走了,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聊聊吗?”两个人走进了琼芳苑的幽径之中,暗香浮动,一只蝴蝶落在了齐芸的发髻上。达奚毅看着那只蝴蝶像一朵簪花,与齐芸的黑发相映衬,更显得女孩儿的灵动可爱。他失神地笑了笑,想伸手去将蝴蝶拂去,却还没有将手抬起,那只蝴蝶就飞跑了。看着蝴蝶翩翩飞远,落在了一朵迎春花上,达奚毅随即神情怅然。“表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齐芸看着达奚毅的神色忽暗忽明,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达奚毅嘴角一抹苦涩的笑,“你到底是将自己当做大运的人,所以才防着我的,对吗?”齐芸皱起了眉头,“我并非不识好歹,北澹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是不会忘记的,也一定回报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齐芸撇了撇嘴,“我只是不希望有战争。”“芸妹,世人都说你天资聪颖,可是我最是明白你的天真懵懂。你总是想要去建造自己理想中的世界,可是你可知道,现实从来都是在残酷的夹缝中才裹挟这一点美梦?人心从来就是欲望的容器,它深不见底,人们只好永远想着去用各种手段去填充它。”“现实是不是真的残酷,不正是因为人的欲望不止才导致的吗?为什么世人要一边哀叹生活的残酷,一边又去亲手促成这样的事实呢?”达奚毅看着齐芸认真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口气,“芸妹,这便是人心,你早晚会懂得的。”齐芸迎着达奚毅的目光,望向他,“表哥,有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学会放下,未必是一件难事。”达奚毅笑了笑,他将自己的手抬起来,却没有伸向齐芸,他将手缓缓举到齐芸面前,他的食指指尖上,一直蓝粉相间的蝴蝶稳稳地落在上面。园中的蝴蝶太多了,以至于它们也不怕人了,不知怎么就落到了达奚毅的手中。达奚毅轻轻抖了抖手,那只蝴蝶被惊动,扑棱着鲜艳的翅膀,飞远了。“或许,你还不够了解我……十二年里,大半的时间,你都躲着我……”达奚毅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怅惘与遗憾。.达奚毅回到驿馆,随身的侍卫跟着他走进了房间。“殿下,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了吗?”达奚毅坐在桌案前,展开了一张信纸,提笔写字,没有回答侍卫话。过了一会儿,一封信写完,用信封封好,交给侍卫,“明日将一个人装扮成我的样子,让他乘坐我的马车回北澹,将这封信带给父王。”到了晚上,达奚毅带着两个人又逛了一趟平京城的夜市,买了些平京的特产,想带回北澹。直到月上梢头,一行人才回到驿馆。达奚毅吩咐了明日的形成,便让随从都退下,自己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可一进房间,他便闻到一阵扑鼻的香粉味,他皱着眉头捂起鼻子,看见床帐之中,隐隐有一个身影浮动。达奚毅立刻警戒起来,慢慢走到床边,看见窗上的被子散开,里
\t\t', '\t')('\t\t\t达奚毅见安乐一直赖在床上搔首弄姿,厌烦地皱起了眉头,走到自己的衣架边,随手拿了一件衣服丢到了床上,正好罩在了安乐的头上。安乐将衣服拿下来,含羞带怯,微微将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自己雪白的肩膀。“王子,安乐虽然贵为郡主,可自见到了你的那一刻,安乐的心就一刻也抑制不住地想你……”安乐低眉看向站在远处的达奚毅,心“砰砰”地跳个不停。达奚毅声音却没有感情,甚至连白日里的温柔也没有了。他不回头,一直背对着安乐,“安乐郡主,这样于理不合。且你我都是皇族中人,该注重两国颜面。”安乐木然一怔,“王子,安乐一心……爱慕你,王子是觉得安乐不过是一个郡主,配不上你吗?”达奚毅冷哼了一声,一边迈开步子要走出房间,一边丢下一句话,“快穿好衣服从我房间出去。”可还不等他打开房门,屋外便先一步响起了敲门声。“谁?”达奚毅拿余光瞟了一眼床上的安乐,听见敲门声,显然也将她吓了一跳,她正在赶忙穿着达奚毅丢给她的衣服。屋外响起清铃悦耳的声音,“表哥,是我。”齐芸竟然夜里来找他,达奚毅觉得意外,甚至有点惊喜,差点抑制不住自己去开门,可是看安乐刚穿好衣服,束手无策地站在床边。达奚毅瞬间怒火又燃烧起来,可他终究还是抑制住了,“表妹,稍等片刻,我就来给你开门。”说着,一只手捏住安乐的胳膊,扯到了一个大衣柜前,将衣柜打开,不由分说将她藏进了黑漆漆的衣柜里。安乐有些恐慌,挣扎了一下,“王子……”达奚毅用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瞪了她一眼,“不想从此以后没脸见人,就不要出声。”安乐果然没有做声了,眼眶没一会儿就红了。她并不是被达奚毅的话吓到了,而是被今夜达奚毅的冷漠与暴力吓到了,她小心翼翼地蹲在柜子里,感觉到胳膊上被达奚毅抓过的地方一阵一阵的疼。齐芸等了一会儿,有些纳闷达奚毅在干什么,怎么那么久还不来开门。正要再敲门时,门终于被达奚毅打开了。齐芸依旧是白日里赴宴时的装扮,在驿馆暖黄的灯光下,更显出她身形的柔美。“芸妹,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齐芸手里抱着一个精美的琴盒,琴盒上也是竹叶穿梅的雕花。齐芸偏偏头,下意识看了看达奚毅身后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一样的神情。她将手中的琴盒递给达奚毅,“表哥要回去,就把这把琴也带回北澹吧。”“表妹又制作新琴了?”达奚毅笑着接过了琴盒,正要打开。齐芸制止他,“这把琴赠与表哥,记得当年,表哥因为我砸了我的第一把琴而惋惜了很久。其实后来那把断琴有了新的主人,新主人将断琴修复地很好。”达奚毅虽然不解,但还是笑着道:“那倒是一段缘分。当初我虽惋惜,却不曾想到断成那样的琴,还能修好。”齐芸弯起嘴角,目光深邃,“这把琴赠与表哥,但请表哥暂时不要打开琴盒。”“这是何意?”“倒也不妨才测测表哥与这把琴的缘分。”达奚毅更不解其意了,笑道:“表妹又在琢磨什么小点子了?”齐芸垂下眼睑,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想到这么多年,我似乎都没有送给表哥什么礼物。”达奚毅眼中的笑意浓郁,他走进房中,将琴盒放在桌上,他能感觉到琴盒里的分量,确实是一把瑶琴。“表妹来屋中坐一会儿吧。”齐芸随即一脸了然的笑,背着手,在门边往屋里探了探身,“我就不坐了吧,表哥明日就要启程,也早些休息吧。”说完齐芸便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边,达奚毅苦涩地笑了笑。他知道,照齐芸的能耐,必然是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晓得屋里藏了一个女人了,这浓郁的脂粉香味,还有柜子里紊乱的气息,在一个长久习武的人看来,极易感知。达奚毅其实很期待齐芸发现这些时的反应,可是齐芸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出来吧。”听见达奚毅的吩咐,安乐才干从柜子里出来,她一出来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你走吧。”达奚毅盯着桌上的琴盒,依旧没有给安乐一个眼神。安乐又羞又怒,看着达奚毅铁石心肠,跺了跺脚,穿着他的衣服就跑了出去。达奚毅不去管她,依旧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桌上的琴盒。这么晚,齐芸给他送来这个干什么呢?这琴盒的盖子两边上锁,齐芸没有给他钥匙。他大可用一把刀将盒子劈开,小心一点,也不会伤到里面的东西,可是齐芸让他暂时不打开,那必然是有打开它的时机的。他用手轻轻摩挲着这个雕刻精良的盒子,怅惘地叹了一口气。.第二日,达奚毅便在太子的欢送下踏上了归途。齐芸难得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最近夜里要不然睡不着,要不然就是一睡着就梦魇缠身,让她苦不堪言。她看着外面的天已经晴朗,房檐上几只燕子筑了巢,叽叽喳喳地叫个不休。丫头们将有些潮的衣服被子拿出来在院子里晒起来。“今日你们不读书吗?”齐芸起来,走到门廊下,迷迷糊糊地问正在绣荷包的暖莺。暖
\t\t', '\t')('\t\t\t齐芸起来没多久,齐星儿便欢快地跑进了她的子兰轩。“五姐姐!五姐姐!”“星儿,跑慢些,小心摔了!”齐芸看着齐星儿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提醒她。齐星儿笑呵呵地跑过来,“五姐姐,父亲说要将沈定表哥叫来给我做先生!”齐芸没想到齐彦居然这么快就做了决定,离开尧县时齐芸看齐彦面色凝重,还以为他在为此事感到烦心。可是没想到一回来竟就想通了。在齐芸看来,齐沈定并不算是一个天资聪颖的人,而且也不同于一般的书生,如此执着于功名。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骨气与傲气。他心思纯良,但也有自己的隐忍与不甘。这样的人,面对自己所追求的事情,只会义无反顾,只会拼尽全力。对于这样一个人,可以尽其才,尽其忠,也可以尽其邪,尽其恶。齐芸温柔地笑着摸了摸齐星儿的头,“难怪星儿这么高兴。”齐星儿连连点头,抓着齐芸的衣袖甩来甩去,“父亲说明日先生就要来了,星儿想为先生买拜师礼!”“拜师礼父亲会准备的,你只要乖乖的跟先生行礼就是啦!”齐星儿嘟着嘴摆头,“不行不行!父亲准备是父亲的,星儿要亲自为先生准备拜师礼,三姐姐出门去了,五姐姐你赔我去街上逛一逛吧!星儿一定要挑最好的礼物给先生,让先生以后不要打星儿的手板子……”齐芸被星儿童稚天真的话语逗笑了,“咱们星儿这么乖,先生不会手板心的!”终究还是拗不过小丫头,齐芸只好带着星儿来到了平京城专门卖工艺品的街区给齐沈定挑礼物。齐星儿对于这次齐沈定的到来十分慎重。往常让她去跟着李先生读书,她便苦恼可不停,回来的时候手板心也总是红彤彤的。因为是齐丞相交代过得,学生不听话让李先生只管去管教,不必有什么顾虑,而齐府里的孩子从齐先到齐星儿,无不是跟着李先生读书的。齐妍也只是及笄之后不再去了的。李先生也是个实诚的老先生,在他眼里竟也没有公子小姐的区别,所有公子他是向着状元的目标去教的,小姐他也是朝着状元的目标去教的。可最终从他戒尺下走出来的齐家孩子们,最让他得意的是大公子齐先,其次是三小姐齐妍,二公子齐泰他也觉得不错,只是奈何总与官场无缘,也让他颇为惋惜。而三公子齐康最让他头疼,他不仅好好听课,还总是出些馊主意来捉弄先生,几次三番之后,他便也不再管他了,气急了,也一句“朽木不可雕也”了事。至于齐巧,也不过是跟着混混日子的,他原本也是上了心的,后来看这为小姐一心都在后宅争斗之上,便也觉得无力回天了。他眼看如此,便建议齐彦,让最小的小姐早日开始读书,早早培养,也不至于在后庭中被一些不好的劣习熏染。所以,齐星儿比她的姐姐们都早的结束了自己自由自在的童年生活,每天都生活在李先生的威严之下。但是这样确实也有些好处,至少齐星儿如今除了有些怕先生外,依旧天真烂漫惹人爱。齐芸陪着齐星儿在大街上逛了半天,也没有挑到她觉得好的礼物。齐芸看着齐星儿有些泄气的样子,耐心地问道:“星儿想要给先生什么样的礼物呢?”“嗯……星儿想要给先生最特别的,让先生时时能看见的,还可以给先生带来快乐的礼物……”齐芸想了一想,“五姐姐想到了有一个礼物,看星儿觉得怎么样?”说着便带着星儿坐上了马车,命车夫将马车驾到了将军府。齐星儿第一次来将军府,站在将军府恢弘的大门前,仰着小脑瓜,读着匾额上的大字:“将——军——府。五姐姐,这里有合适的礼物吗?”齐芸点头,牵着齐星儿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府门前两个家丁认识齐芸,不但没有阻拦,还很恭敬地朝着她行礼。来到一个新的地方,齐星儿有些胆怯,紧紧抓着齐芸的手,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一个小孩的身影从一棵树后面窜了出来,窜出来立马扑进了齐芸的怀来。“姑姑!”“观槿,不要调皮。”楚秋明从后面走过来,背着一只手,低声对小观槿说。小观槿用自己的小脸蛋在齐芸身上蹭了蹭,才松开齐芸。“小观槿,才几天不见,就想姑姑了?”齐芸笑道。小观槿呵呵笑着,注意到了齐芸身边这个比自己要高出一个脑袋的小女孩儿,眨了眨大眼睛,指着齐星儿问道:“姑姑,她是谁呀?”齐芸牵着齐星儿的手,看见齐星儿有些紧张的模样,笑了笑,“星儿不要怕,这里是楚将军的府邸。”齐星儿怯怯地点了点头。齐芸才对小观槿道:“这个小姑娘是姑姑的妹妹。”观槿“哦”了一声,点点头,随即很聪明地反应过来,“姑姑的妹妹,也应该叫姑姑!”齐芸和楚秋明都笑了,笑罢,楚秋明想了一想,道:“你既然叫齐芸作姑姑,那该唤星儿作小姑,往后你见到姑姑的姐姐,就叫大姑。”观槿似懂非懂地叫了齐星儿一声“小姑”。齐星儿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是终于敢露出笑脸去看面前的小男孩儿了。“五姐姐,你说的礼物是什么呀?”齐星儿还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齐芸笑着将观槿招到身边,然后对着齐
\t\t', '\t')('\t\t\t当天,齐星儿跟着观槿在将军府门前的河里钓了四条小鱼,这四条鱼与先前观槿送给齐芸的不一样,鳞片是淡黄色的,身形细如柳叶,模样并不算十分精致,但但是因为是星儿自己钓起来的,所以她格外宝贝与喜欢。小观槿人小鬼大,在齐星儿分别时,拍着胸脯对星儿道:“小姑以后还要钓鱼,就来找我,我一定给小姑钓一条最大的!”齐星儿乐呵呵地答应了,走时分给了观槿一条小鱼。齐芸等着齐星儿和观槿钓鱼,一边陪着楚老夫人晒太阳,楚老夫人喜欢齐芸,也对她在军营里的生活很感兴趣,让齐芸给她讲了很多军营里的趣事。楚秋明很高兴看见母亲和齐芸相处融洽,但心中也有些隐隐的失落。他吩咐人好生照看两个孩子,然后便凑到了她们身边。楚老夫人笑道:“我们女人家聊天,你凑过来干什么?”楚秋明道:“你们聊你们的,还怕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我就在旁边坐坐……”老夫人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白了楚秋明一眼,很快又换上笑脸,对着齐芸道:“你别看他如今粘人得紧,从前我这个老婆子是想见他一面都难。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看看,你如今还没过门呢,这小子已经目中无我了……”齐芸被楚老夫人这么一说,霎时羞红了脸,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楚秋明,暗暗地推了他一下,楚秋明却似乎并不在意,反手便将齐芸的手握住了。老夫人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小举动,心里乐开了花,朝着站在后面的老嬷嬷招了招手,老嬷嬷立马会意,走过来搀扶着老夫人站了起来。“好了,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去看看那两个娃娃玩得怎么了……”老夫人走后,齐芸看向身边的楚秋明,今天的日光暖暖的,让楚秋明刚毅的轮廓也变得柔和。她忍不住伸手将楚秋明微微有些松散的领口细心地整理好。她问楚秋明,“最近那伙人还有动静吗?”“这两天似乎没有人在将军府前监视了,我派了暗卫去调查,还没有结果。”“那些人来路不明,你千万要小心一些。”.第二日一早,齐沈定便到了丞相府。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长袍,背着一个小包袱,有些拘谨地在丞相府的大门口徘徊了好一阵,直到看门的家丁看此人行为诡异,走过来询问他,他才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那家丁睥睨着眼睛看了他一阵,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嗤笑了一声,只当是齐相的远房亲戚来打秋风的。他有些不屑地叉着腰,趾高气昂,“今日一早丞相就去上朝了,丞相大人日理万机,可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这种人身上!”齐沈定一怔,怒目圆睁,看着那个家丁,“你也不过是一个家丁,何以有这样的语气来对我说话?”那家丁朝着他啐了一口,“这些年,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别以为跟丞相站沾点亲戚就是主子了!”“我这样的人?你倒是说说我这样的是什么人?”齐沈定越发了怒不可遏,他是一个读书人,虽然一直生活在尧县,不算见过世面,但是读书人的骨气他是有的,至少他是不能忍受这样的鄙视与污蔑的。那家丁看齐沈定气红了眼,并不想惹事,于是“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就走。齐沈定不服气,一只手抓住他,还想理论,那家丁也是个练家子,一抖身子,竟然把齐沈定给甩了出去。那家丁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这么不堪一击。齐沈定气红了脸,一骨碌爬了起来。“你……”齐沈定颤抖着用手指着家丁,他嘴唇蠕动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因为此刻他们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圈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想要看他们的热闹。“怎么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人们望过去,一个婷婷的少女站在那儿。人群发出惊呼,纷纷对着少女叫道:“齐五小姐!”齐芸点了点头,走过来,看见了是齐沈定,他正红着脸,显得有些狼狈。“堂兄,原来你已经到了,我正要去城外接你呢!”齐芸浅笑着走过去,接过了齐沈定手上的包袱,表现得十分亲切自然。看见那个家丁站在面前,皱了皱眉,“丞相府门前,竟然闹出这样的笑话,给公子道歉。”家丁自然是知道齐芸的能耐的,欺软怕硬也是这些大宅府里的小斯丫鬟们惯会的伎俩。“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家丁赶忙朝着齐沈定行礼道歉。齐沈定其实气并未消,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是碍于现场已经聚了这么多人,加上齐芸也在身边,他只好低低地应了一声。.齐彦和齐先都去上朝了,齐康一早就跑出去厮混去了。齐芸带着齐沈定去见了卫氏和齐老夫人,便让人去叫了唯一在家的男主人齐泰出来招待他。齐泰的性格温顺,一般与他相处的,没有人不喜欢他。“没有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齐泰一脸温和的笑意,领着齐沈定在自己的后花园里转,如今春暖花开,丞相府的后花园虽然比不上琼芳苑,但也是搜罗了不少奇珍花草,如今春风和煦,日光和暖,各种鲜花争相盛放,真可谓姹紫嫣红开遍,令人眼花缭乱,身心迷醉。齐沈定笑道:“承蒙丞相大人不弃,让我来京给小小姐
\t\t', '\t')('\t\t\t齐家来了新的私塾先生,李先生却很高兴。
他大半辈子都是跟着齐彦的,从齐彦还不是丞相的时候,他就跟着他,他并不想要做官,却甘心做一个门客,时时为齐彦出谋划策。
齐彦几次三番跟他说以他的才能若是去参加科举,绝对国之栋梁,成就也不会亚于齐彦。
可是李先生只是笑着摆手,“那些担子,我担不起,你做挑担的人,我还可以做你的随从,你若累了时,我能将你担子里的重物抱出一块,为你减轻一点负担,便也是我可以发挥的最大作用了。”
后来齐彦的官越做越大,需要李先生出力的地方越来越少,他便也渐渐隐退下来,只安心教几个孩子读书。
齐彦也说过,他这样的博文广识之士,还可以去更大的学堂,教更多的学生,可李先生依旧拒绝了,他说:“老夫这一生所学,也不过了了纸书,先圣传授下来的学问广博,老夫断不愿去用自己的思想去束缚那些学子。”
虽是如此说,他在教导齐家儿女之事上可谓十分用心了,他说,这是他对齐彦的回报。
这个古怪的老先生,将自己大半生的时间都给了齐家,随着齐家起起伏伏。
可是到如今,人们叫惯了他李先生,竟都快要忘记他还有一个名字——李哲。
李先生听说齐沈定来了,年近花甲的老人兴冲冲地跑到了后花园来见这位后生。他只前两天听见齐彦提起过他,齐彦说这个年轻人有当年他们都曾有过的傲骨,却一直屈居在小小的县城。
他听了齐彦如此说,当即便对这个后生感兴趣。“丞相既然觉得可惜,何不叫他来京城?”
齐彦笑着道:“只怕那日他与他父亲闹得这样凶,我立马便叫他来京城,他是不会答应的。”
“老夫愿书信一封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沈定和齐泰在亭子里喝茶,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脚步矫健地朝他们走来,齐沈定早早便站起了身,情不自禁地也向着老人走过去。
“后生,你来的好快!”李哲笑着已经拱起了手。
齐沈定受宠若惊,赶忙将身体完成了直角,朝着李哲行了一个大大的礼,“老先生,沈定自收到老先生的书信,便时时想见老先生一面,所以不敢耽搁!”
齐泰走过来,朝着李哲行了礼,“李先生。先生与沈定兄认识?”
李哲捋着胡须笑道:“虽未曾见面,却算是神交了。”
然后又转身对齐沈定道:“既来此处了,便安定下来,你我之间,还有很多时间交谈。”
齐沈定对这李先生一见如故,亲近异常。可是李先生今日有事,与京城里其他的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相约诗会。
齐泰道:“父亲现在还没有回来,必然又是被陛下留下了,晚上再见也无妨,先生何不就带着沈定兄一同去?沈定兄初来京城,也该多认识一些人才是。”
李哲想了想,笑道:“是不是二公子也想要去?确实无妨,我们这诗会总全是老人家,也该有些年轻人来了。”
“那更该叫上三妹妹和五妹妹了!”齐泰接着道。
李哲道:“老夫来时的路上,便遇见了五小姐,兰若居士,老夫怎会不请,可她说她对这些诗会不感兴趣,且老夫看她的样子,今天怕也是要出门的。”
“兰若居士?”齐沈定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沈定兄还不知道,我家的五妹妹就是兰若居士?”齐泰难得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五小姐就是兰若居士!”
齐芸果然在中午的时候带着鸢儿出了门,到九香居和顾丹云吃饭去了。
顾丹云最近又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齐芸看着她专注地将一碗菜里的姜片全部挑了出来,然后又将一碗菜里的青椒全部挑出来。
齐芸轻轻咳了一声,忍不住放下了筷子,“你是请我来吃饭的?”
顾丹云有些失神地抬了起头,眼神空洞,“对啊,芸儿,你这好不容易从军营里回来了,我们都没有好好聚聚呢!”
“可是我看呐,你的身在我身边,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顾丹云知道齐芸看穿了她的心思,索性也放了筷子,嘟着嘴唉声叹气地抱着齐芸的胳膊,将头枕在她的肩上,“芸儿~”
“我可是听三姐姐说了,那位二皇子对你,可不一般的……”齐芸笑道。
顾丹云又一声叹息,“芸儿~我可怎么办嘛~”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了呀?”
“我……”顾丹云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将身子坐端正,“我……就是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就……脑子里乱乱的,一闭上眼,不对们就是不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齐芸听来好笑,捂着嘴笑了起来,顾丹云抓着齐芸的胳膊晃起来,“芸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子卯河中的春水捎着片片船帆,悠游摆荡。或许是多愁善感的天,触春景思纯情,薄泪难禁,人间此番,细雨绵绵也总难断绝。
皇帝近来频繁地在早朝后留住齐彦商讨政事。
梁国与大运之间虽然军政之上屡次交恶,但是其实私底下,民间商业往来很是频繁。根据国库统计,每年梁国商人在大运缴纳的税款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同时,这些梁国商人占据的市场,也挤压了本土的商铺,导致了大运本土同类的诸如瓷器、丝绸一类的产业受到了较大的影响。
三通台之变已过去了一段时日,当时的愤怒逐渐转化成了伤痛与惋惜,毕竟对于皇帝而言,他失去了自己的三个儿子。毕竟血浓于水,即便身在帝王之家,可终究是凡人之躯,心都是肉做的。
皇帝不愿再将罪责一味归咎于乾义等人的狼子野心,更多将仇恨转嫁到了与乾义勾结的梁国身上。他每每想到梁国妄图利用乾义谋反,来从中获利,甚至吞噬大运,就怒火中烧。
“当初之事,一半细作藏于市井,且以商人身份伪装。如今断不可重蹈覆辙,梁国人,阴险狡诈,不得不防。”皇帝背手站在自己的崇明殿中的大地图前,眯着眼凑近了看地图上的地标。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与大运相邻的梁国版图,梁国版图的形状好似一只做好应战准备压低前腿高抬屁股的老虎。
齐彦道:“可是陛下,两国交战,不咎于民。”
皇帝哼了一声,“好一个不咎于民!难道朕错杀过一个梁国人吗?”
齐彦突然神情凝重,意味深长地望向了皇帝的背影,却不说话。
皇帝缓缓转过身,看向齐彦,一双眼睛带着二分狐狸的狡诘,三分狼的狠戾,五分老虎的威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崇明殿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齐彦并不畏惧皇帝的威严,迎着皇帝的目光,神情自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爱卿不说话,必然是认为朕,的确错杀了人?”
大殿之外传来带着空旷回响的三声竹板,已经午时了。
齐彦微微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皇帝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爱卿,还是谈谈你对梁商的看法吧。”
“陛下若果觉得梁商在大运是一大威胁,又不可强硬驱赶,不如就用本土商人去让他们自愿离开。”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抬了抬手,示意齐彦继续说下去。
齐彦回到府中时,已经是下午,得知齐沈定跟随李哲去参加诗会了,也觉得他能早日融入这样的圈子是个好事。
晚上等到齐沈定和李哲回来,齐彦吩咐人准备了酒宴,要为齐沈定接风洗尘。
接风筵上,齐星儿特意用她精挑细选的鱼缸装着她自己钓的两条小鱼送给齐沈定,齐沈定结果这用心准备的礼物,很感动,并表示一定会好好喂养这两个小家伙。
李哲笑道:“小小姐终于摆脱了老夫了,可是欢喜得紧哟!”
齐星儿因为再也不用挨李哲的戒尺,心中愉快,听见李哲这样说,笑嘻嘻地道:“李先生也是好先生!”
齐彦让齐星儿乖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要跑来跑去,然后道:“别以为沈定堂兄来教你了,你就可以不用功学习了,若是你顽皮,我一样会让沈定堂兄打你的手板心的。”
齐星儿嘟起小嘴委屈地答应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齐沈定,看他笑得温和,心里捉摸着,这样善良的堂兄,肯定不会听父亲的话来打她板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彦接着对齐沈定道:“贤侄啊,往后这个顽皮的丫头就交给你了,今日早朝时,护国将军听说我请了新的先生,他家也有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暂时寄住在他府上,因为孩子只有五岁,不想放进学堂,所以让带过来让贤侄一同教授,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齐星儿听见,懵懵懂懂地向身边安静吃饭的齐芸问道:“父亲说的是观槿吗?”
齐芸事前并为听见楚秋明说此事,但是听齐彦如此说,自然是小观槿了。
齐芸下意识抬头和齐彦对视了一眼,齐彦的眼神意味深长,齐芸不说话,又默默地低下头。
齐沈定道:“自然全凭丞相大人安排。”
齐彦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朝他敬了一下,又朝着李哲敬了一下。
梁国皇宫,梁皇宁修,接见了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人。
虽然这个人外表狼狈,但是身形挺拔,站在大殿之上,昂首挺胸,并不见他半分卑怯。
梁皇宁修端坐在宝座之上,对下面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昔日大运国堂堂的皇子,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他的声音里的带着几位玩味与戏谑,“你已来朕大梁多日,朕不相信与你接头的人会没有一件得体的衣服给你?”
乾琰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宝座之上与自己年纪相仿却不怒自威的梁国皇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乾琰发现梁皇宁修一听见他说他知道宁芳长公主的下落,两眼瞬间放出光芒。心中原本纳闷,难道他们姐弟两个关系如此深厚?
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告诉宁修,“她当初随着这那个男子私奔回大运,便隐姓埋名,在地柯州勋城生活,两个人还生了一个儿子。”
宁修想了想,“地柯州,便是与大梁相邻的那片领土?朕知道,谛城便属于地柯州。”
“正是。”
“一别多年,没想到皇姐竟然藏身在此地。”宁修喃喃自语,接着问道:“她现在还在勋城?你是如何得知的?”
乾琰摇了摇头,“多年前,长公主来到大运时,我正在勋城,因曾经机缘巧合见过她一面,加上那时梁国长公主与人私奔一时轰动一时,我便有此推测。不过后来我便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勋城了。”
宁修听他如此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不要再穿这样的衣服了,你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
乾琰看见宁修无心再与他多说什么,于是朝着宁修行了叩拜大礼,只是他刚进大殿时,未曾行的礼,这样的意思便是,他今后便要为宁修效力了。
清晨,楚秋明便带着还没有睡醒的小观槿来到了丞相府上。
齐彦给齐沈定专门安排了一个小院子,卧房、书房一应俱全。两个孩子上课,就在齐沈定的书房里。
因为他刚来,书房里还显得空荡荡的,书架上放了两排齐沈定自己带来的书,大桌前摆了两个小桌子,三张桌子上文房四宝是齐备的,书房的墙壁上挂了两幅画,一幅是先贤圣人的画像,一幅是四君子图。
齐彦领着楚秋明和观槿去了齐沈定的院子,一路上介绍了这个新来的先生,楚秋明很认真地听了,却又觉得没听出什么名堂,不过是一个要来京城准备科举的远方堂侄罢了。
两个人走到齐沈定的院子,走进他的书房,看见他正踩在椅子上,将一副画挂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彦给楚秋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意思不要做声,免得有了声音将他吓一跳,从椅子上摔下来。
于是三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齐沈定将手里的那一副画挂好。
小观槿不做声,眼睛提溜着转了一圈有一圈,将书房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最终还是将目光停留在了大书桌的鱼缸上。隐隐约约可以从露出的一点水面上看见两条小黄鱼的影子,还可以看见它们“咕噜咕噜”吐的小泡泡。
齐沈定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下来,端详着墙上的那幅画,似乎陷入了沉思。
“孤帆远影,空山鸟鸣,好一幅静谧深远的画作。”齐彦笑着说出话来。
齐沈定果然被齐彦的声音吓到了,吓得一哆嗦,慌得一转身,看见身后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他只认识齐彦,但通过推测,很快就知道,那身形伟岸面目俊朗的年轻男子就是昨夜齐彦所说的护国将军的。
他顺了一口气,忙施礼,“丞相大人,楚将军。”
楚秋明伸手虚扶了一下他,招呼身边的小观槿,“快过来拜见先生。”
小观槿于是迈着小短腿,走到齐沈定面前,照着早上楚秋明教过他的礼仪,对着齐沈定拜了三拜,“观槿见过先生。”
齐沈定看见面前奶呼呼的团子,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不必多礼。”
楚秋明已经站在了刚刚齐沈定挂的画前,“这是沈定先生所绘?”
齐沈定含笑,“随意涂抹罢了。”
“先生年纪轻轻,便已经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了?”楚秋明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沈定摇头,“但愿不为功名所累罢了。”
“咱们星儿今日难得起得这么早,怎么都早来了?”齐妍笑着牵着齐星儿来到了书房。
齐星儿因为已经与齐沈定熟识了,一进来就跑到齐沈定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先生”。
小观槿原本拘束,看见齐芸和齐星儿来了,瞬间觉得亲切了很多。
跑过去用小手抓着齐芸的衣裙,“姑姑!”
然后又对着齐星儿羞怯地一笑,叫了一声,“小姑。”
楚秋明于是走过去,指着齐妍道:“观槿,这位是姑姑的姐姐,我是怎么教你的?”
小观槿于是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姑!”
齐妍第一次看见小观槿,也喜欢他肉嘟嘟的可爱模样,听见他叫她“大姑”,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你叫观槿对吧,大姑第一次见到你,等一下你好好跟着先生读书,过一会儿大姑给你送点心来吃,好不好?”
观槿听说有点心吃,开心地鼓掌,“好哦!好哦!”
齐彦在一旁看着,心中五位杂陈,却并没有表露,只对齐沈定道:“孩子们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巧死在乡下庄子上的事,是在她死后的第三天才传回齐府的。
楼氏一听见这个噩耗,只嘶嚎了一声“我苦命的女儿啊!”便昏厥了过去。
虽说齐巧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足可论杀头罪的,可是齐彦终究私心想要保下她,且她已然得了失心疯,与死了没有两样。然而不曾想,她终究没能躲过一死。
齐彦得知这个消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卫氏亲自给他送去的午膳和晚膳一点也没动。
齐妍也有些神情憔悴,虽然齐巧恶意陷害过她,但她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恨意早已消散了。如今得知齐巧暴毙,想到曾经也是朝夕相处过的亲姊妹,难免伤怀。
看见父亲因为齐巧的死如此失落,齐妍更是暗暗感叹道:“终究是女儿,如今突然去了,怎么会不伤心呢?”
齐芸的情绪并没有很大的波动,反倒对齐巧的死很感好奇。
在庄子上守着齐巧的两个嬷嬷是一样的说辞,说是头天夜里还是好好的,第二日早上起来,就看见四小姐已经淹死在了院子当中的水缸里。
因为是她们负责照料四小姐的,即便是一个身负重罪的人,到底还是小姐,所以她们理应尽心侍奉。可是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淹死了,她们自知难逃罪责,所以不敢禀告,要不是楼姨娘派了人去看望齐巧,撞破了真相,只怕这件事还会瞒得更久。
这两个嬷嬷被卫氏命人各笞了三十鞭,然后被押解到了官府去听从发落,两个嬷嬷无话可说。
好在气候并不算热,齐巧的尸身虽然已经隔了三天,却还是没有腐烂得很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当她秘密被人抬回来后,停尸在一个偏院中,等着定制的棺材做好了送来。楼氏已经哭虚了身子,得知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却还是软着步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边哭着一边往偏院子里去看自己的女儿最后一眼。
正在齐沈定那里读书的齐星儿被齐妍叫走了,所为何事,因为齐沈定和观槿终究算是外人,所以齐妍并为明说。齐沈定也十分有分寸,未曾多问一句。但听外面的吵闹与哭喊声,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卫氏的意思是齐星儿太小了,不该让她去看死人的面目,怕吓到她。
可是已经哭得昏天黑地的楼姨娘偏偏要费着死力把齐星儿拽到齐巧的面前,按着齐星儿的头,声音嘶厉,“我的儿啊!我的儿,你姐姐被害得好惨啊!”
齐星儿尚没有被齐巧苍白木然的脸吓到,就已经被发了疯的姨娘吓到了。
她哭喊着想要挣脱楼姨娘,可她越是挣脱,楼姨娘就抓她更紧,“星儿,这是你姐姐啊!你都不认识你的姐姐了吗?”
齐星儿惊恐地看着齐巧毫无一丝活力布着点点黑斑的脸,“姐……姐……”
楼姨娘悲痛欲绝,终于松开了齐星儿,又一头趴在了齐巧的身上痛哭流涕。
齐星儿依旧惊恐,齐妍不忍心她这样,轻轻将她牵出了停尸的柴房。
齐芸远远听见了楼姨娘声嘶力竭的哭喊,觉得头疼,只在院子外徘徊了一阵,只等她终于哭累了,消停了下来,齐芸才走了进去。
楼姨娘已经软摊在了齐巧身边,头发凌乱,一早起来描画的浓妆已经被泪水和汗水全部晕染开来,黑的紫的红的,在脸上混作一团,竟比死人的脸还要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柴房里只有她和一个身边的丫头,所有人都走了。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进来,楼姨娘有气无力头也不抬,只将自己的眼皮掀起来,露出一双红肿绝望的浑浊的眸子,齐芸感觉到了这眸子里恨意。
楼姨娘的声音沙哑,仿佛嗓子里注满了铁砂子,只要声带微微震动,就带动所有的砂子相互摩擦,发出冰冷的铁锈声,“你也不用得意,因果报应,下一个就是你。”
“事到如今,你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事情会到这一步吗?”齐芸缓缓走过去,齐巧脸上的白布被扯到了肩膀,那张在水中浸泡了之后惨白且浮肿的脸,肆无忌惮地被暴露在空气中。
“为什么,若不是因为你,巧儿她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楼姨娘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身体里什么炸裂了,在她的嗓子里传出小小的破裂声。“齐芸,若不是你事事出尽风头,她又怎会为了不甘于后,去与……”
“楼姨娘,你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明白。”齐芸声音轻和,带着淡淡的惆怅与悲悯。
“我的女儿走到如今的地步,齐府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我不会罢休的。”楼姨娘咬着牙,狠戾地说道。
“星儿呢?你难道希望星儿也背负着仇恨长大吗?你难道要让她步入齐巧的后尘吗?”齐芸缓缓将齐巧身上的白布盖上齐巧的脸。
“星儿?”楼姨娘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可是使了几次力,都没能爬起来,旁边的丫头赶忙去扶她起来,楼氏好不容易站起来,两个人都一个踉跄,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沈定很快也从下人口中得知了齐府里有了白事,便告诉观槿今日不合适再在这里读书了,且后面三日都不要过来了,带可以重新开始读书了,他就派人去将军府告诉他。
小观槿很聪慧,他乖巧地答应了齐沈定,然后便在随他来的小厮的陪同下回到将军府。
齐彦一早也没有去上早朝,楚秋明并没有多大在意。但是待他早朝回来,看见观槿已经回来了,不禁问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小观槿坐在院子当中,那里有楚老夫人特意为他布置的小桌子和小椅子,他正展开一本今日齐沈定给他布置的书,在艰难地识读。
听见楚秋明问他,小观槿带着几分老成地学着路上小厮对他说的话告诉楚秋明:“齐府里有人过世了,这个时候自然不便有外人在场的,所以我听了先生的吩咐,回来读书了。”
楚秋明微微有些震惊,有人过世了?莫不是齐老夫人寿终正寝了?那这可是天大的事,怎么可能齐彦一声不吭地在家里偷偷去办丧事。
“是齐家的四小姐。”楚老夫人端了刚做出来的点心给观槿,一边解释给楚秋明听。
楚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诶,这四小姐做了那样大的错事,虽没有死在刑台上,到底还是难逃一死啊!”
小观槿天真地仰着小脸蛋问道:“我们需要去吊唁吗?”
楚老夫人道:“既然齐府里的人都不声张,必然是不希望让人知道的,本不是光彩的事,我们还是不用去吧。”
她虽然是回答小观槿的话,却是看着楚秋明的脸,她是在跟他商量。毕竟两家关系不同寻常,早晚要成为儿女亲家的,照理来说,齐家有事,楚家该去表示慰问的,但是此时特殊,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楚秋明点头,赞同母亲的说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齐巧的尸体当天晚上就被放进了赶制出来的棺材里,棺材里还有老夫人的佛珠,有楼姨娘放进去的首饰当做陪葬。然后趁着夜色,齐巧的棺材就由齐先护送着,赶到了尧县,埋在了祖坟旁边的一块地里,孤孤零零,只有几块白幡随风飘荡。
做了有辱门风的丑事,齐巧自然是入不得祖坟的。
齐巧下葬后的第二天,齐芸便来到了平京城外乡下齐巧住过的庄子。齐彦在平京城郊区的湖村有一大片土地,租给了当地的农民耕种,每年从那些农民手中收取相应的租金或粮食,为此特意建了一个庄子在此地。
庄子并不是孤立地建在一边,而是和很多农户相邻,只是比一般农户要大些,是一个有着五间房的墙砖石墙的院子,比起周围的土坯茅草房,还是显得鹤立鸡群。
鸢儿敲了敲院门,听见里面一声沉闷的咳嗽,紧接着不急不缓地问道:“谁啊?”
“老人家,快来开门,是齐五小姐来了!”鸢儿朝着里面喊道。
听见鸢儿的声音,不及那院子里的老头答应,两边庄稼户的土屋倒是应声打开了门,从黑漆漆的门洞里探出了看稀奇的焦黄的头。
齐芸朝着探出投来的几个人轻轻地点头微笑,那几个庄稼女人随即也蠕动着嘴唇,然后裂开肥厚的嘴唇,憨厚地笑了笑,接着不再只是探头,而是整个地走出了门。
有一个脸庞宽大,肤色黑中透红,眉心一颗大黑痣的女人走出来,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身边的另一个瘦高个子女人说道:“才没了一个四小姐,怎么又来了一个五小姐?这五小姐看起来可比那四小姐正常多了,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
大黑痣的喉管很粗,嗓门很大,即便她已经努力压低声音,可是齐芸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说的话,或许她这话原本就是要说给齐芸听的,抱着让齐芸给她答疑解惑的希望。
“哐啷”一声,庄子的大门被豁然打开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穿着一件一般读书人才穿的素布长袍子,卷着袖子,可能刚刚在干什么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素未谋面的五小姐,他的双目浑浊,被一层白翳覆盖,让齐芸一度以为这个老人是一个瞎子。
“你是五小姐?”
齐芸点头。
老人家却一脸不耐烦地摆手,“走吧走吧,我没有听说过齐家的五小姐!”
鸢儿有些急了,拦住齐芸前面,怕老人打到了齐芸身上,“老人家,我家小姐正是五小姐,还能伪冒不成?”
“你们可别欺负我老头子,我在齐家给老爷守庄子十多年了,就没听说过齐家有过五小姐!”
齐芸想了想,“老人家,我名叫齐芸。”
老人原还在甩手赶着齐芸和鸢儿,听见齐芸说出自己的名字,忽然一愣,停住了手,再拿着他那一双白翳的眼睛去看齐芸,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接着带着怀疑的口吻道:“你就是……齐芸?”
“正是。”
老人又不放心似的打量了齐芸两遍,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湖村的庄子虽然外观比起茅檐草舍要显出气派,可是院子里面实则空荡荡的,那一口大水缸居中摆放在院子里,院中一棵树也没有种,没有被青砖铺到的土缝中,钻出几棵嫩绿的小草,低声转告着春的来临。
胡师爷听见了齐芸的问话,一双布满白翳的老眼用力闭了起来,然后眼珠在眼皮中矫捷地转动,随后再睁开双眼,眼中的白衣竟倏忽不见了,露出一双依旧浑浊却瞳孔光亮的深棕色眼睛。
“后面厨房旁边,有一个小屋子,我睡在那里,”说着胡师爷指了指左边的厢房,“四小姐住在西厢房,那带她来的两个嬷嬷住在东厢。”
齐芸走进齐巧住过的西厢房,这里的房子年久少有人住,门栓都已经老化,推开时发出了跑调的二胡声。
鸢儿捂着鼻子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皱着眉头道:“这屋里怎么这么臭!”
胡师爷倒像是习以为常,沙哑着嗓子道:“四小姐来时已经失了心智,成日里除了风言风语,几乎都不会出这个屋子,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她也不让开窗,时间一久,也就这样了。”
屋子不大,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别无其他,连简单装饰的花瓶也没有。不知道使原本就没有给她布置什么还是在她死后收拾了。
齐芸将屋子一寸一寸搜索了一遍,走到紧闭的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力气,没想到轻轻一碰,那窗户就很轻易地开了。
外面新鲜的空气灌进来,让齐芸终于喘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中竟然带着淡淡的花香,齐芸探出头去看,原来窗沿之下,有一个小小的花圃,花圃中是一些普通的花草,如今也已经迎春开放了,还有绿蔓顺着墙根向上攀缘,即将到达窗沿。
齐芸不禁多看了这个小花圃几眼。
“这花圃,是胡先生打理的?”齐芸转身问已经走过来的胡师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胡师爷面上露出悲愁之色,叹了一口气,“原本是没有的,四小姐来了,我想着春天来了,种些花,也好让小姐多看看。谁想到,这花开了,小姐却……”
齐芸听见胡师爷如此说,再次仔细去看那花圃,“师爷有心了。”
出了齐巧的屋子,齐芸又问胡师爷,“这段时间可有人来看望过齐巧?”
胡师爷想了想,摇头,“我也知道,是四小姐犯了事,才到此地来思过的,当时她来时,就有人吩咐过我,任何人都不准前来探望。果然这几个月齐家一个人都没有来。”
“院子里也没有进过别人?”
胡师爷很坚定地摇头,“绝对没有,平日只有我和两个嬷嬷进进出出,总有一个人守在院子,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来的。”
齐芸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庄子,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大黑痣在自己家门口叫住了她,“五小姐!齐五小姐!”
齐芸有些惊异地转身去看她,大黑痣笑着,高高堆起自己的苹果肌,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这牙齿一点也不像是乡下人的牙齿,即便大户人家成日里用精盐刷牙,也白不到这个地步。
“大婶,您有事吗?”鸢儿率先问道。
大黑痣朝着她们两个招手,神神秘秘的,似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待齐芸和鸢儿走进,大黑痣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已经沾满了黑漆漆的斑驳的油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黑痣压低声音对齐芸道:“五小姐是来调查四小姐的死因的?”
齐芸并不回答,而是浅笑着看向大黑痣,“大婶是知道些什么吗?”
大黑痣紧张兮兮地向四周观望了一圈,然后朝自己屋里看了看,“外面说话不方便,我家男人地里去了,要一会儿才回来,小姐不嫌弃,就去我家喝一碗粗茶吧。”
齐芸于是跟着大黑痣走进了她黑漆漆的土坯屋子。
外面看里面黑漆漆的,然而走进一瞧,两扇糊着白纸的窗户将外面的阳光吸了一半进来,让屋里尽是暖暖的带着一圈光晕的亮。屋里有一个土灶台,一口缺了一个角的大锅,一口比庄子院中的水缸小一半的水缸,里面盛着清亮的水,水里漂浮着一颗大白菜。
屋里的东西都很朴素,却很整洁,一扇窗子底下是一张土炕,上面的被褥床单都铺的整整齐齐的,另一扇窗户下面是一张桌子,摆了三把椅子,看来这是一个三口之家。
大黑痣请齐芸和鸢儿在桌边落座,然后风风火火地去烧水泡茶。
等她忙活了一阵,端了两杯清茶过来,齐芸轻啜了一口,有一股微微带腥的土味扑鼻而来,乡人并不在乎茶的好坏,只要有的喝就是了。
“大婶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知道些什么了?”齐芸问大黑痣。
大黑痣嘿嘿一笑,随后落座在迎着窗户的正中的那把椅子上,将身子往前一凑,整个上身都差不多搁在了桌子上,然后将一双眼睛睁大,露出大片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回到丞相府,齐妍告诉她,楼氏因为齐巧的事,精神恍惚,嘴里一直念叨着要为她的女儿报仇,父亲担心她一时失了心智,作出伤害齐家人的事,所以着人把她锁在了她自己住的院子里。
“星儿呢?”
“母亲也心疼星儿,让她到紫竹院里住下了。”
“她前日受到了那样的惊吓,还好吗?”
齐妍听到齐芸如此问,也不禁染上了愁容,“也正是此事呢,她那日受了惊悸,什么都不吃,晚上睡觉也不安稳,成日里发抖,喊着害怕,也只有我陪着她,她才慢慢能睡着,可我一走,她就又会闹起来。所以才想着把她带到紫竹院里来,我也好照料着。”
齐芸想了想,道:“总要让她慢慢走出阴影才好,明日便让观槿来吧,两个孩子一处玩一处学,慢慢注意力就转移了。”
齐妍舒展了愁眉,浅浅一笑,“这倒是一个法子,观槿那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我看他却是很机灵,比星儿还强些。”
“嗯,那便如此,我等一下去跟沈定堂哥说一声。”
楚秋明今日带着楚老夫人又上百叶山了。
慧明这一次意外地出来迎接了他们,他一身素色僧袍,手中的念珠是楚老夫人曾经来时托了一个小沙弥转交给他的,他收下了,却一直不曾拿出来带过,可今日也拿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楚老夫人觉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慧明法师进来可好?”楚老夫人眼含热泪地看着身前这个硕长高挑,眉清目朗的孩子,声音有些颤抖。
慧明的眼眶也红润了,“佛门清净,贫僧每日为大运,为夫人诵经祈福,心中自得。”
楚秋明不明白慧明突然的转变,想起了在小木屋的那一日,他们两人因为齐芸在小木屋相见,楚秋明依然对他恶言相向,没有给一个好脸色。
楚秋明对慧明的怨气有很多,为了种种,他的逃避,他的懦弱。然后如今已这么多年过去,他对慧明最大的怨气,是慧明对母亲的绝情。母亲一辈子含辛茹苦,结果没了丈夫,大儿子遁入空门,二儿子奔赴战场生死难料,最终落得个孤寂凄凉。
楚秋明怨恨慧明的自私。
慧明轻轻扶着老夫人的手,往大殿走去,并且亲自为老夫人点燃了三炷香,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缓缓跪在了雄威肃穆的佛祖金身像前的蒲团上,佛祖慈目低垂,以悲悯的神情俯瞰众生。
楚秋明跟着老夫人跪下,慧明则站在一边,轻轻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将手里念珠挂在大拇指上,嘴里虔诚地念诵着佛经。
礼佛毕,慧明带着楚老夫人和楚秋明来到了自己的寮房,亲自为他们煮了清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老夫人因看见慧明突然的转变,虽然心中惊喜,却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擦着眼泪看着他,然后再看看房中的陈设。一摞一摞的经书,最是醒目,在床榻前的矮桌上,是那一把残破的瑶琴。
老夫人走过去,轻轻拂过这把瑶琴的断裂处,暗暗一声叹息。
“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我为您弹琴了……”慧明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
老夫人含泪笑道:“是啊,好久了,七年了吧……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在听到了……”
慧明没有做声,走过去坐在了瑶琴前,清和的琴音缓缓流泄出来,老夫人坐在慧明的床榻上,轻轻闭上眼,去欣赏他的琴音。
院子里的枫树枝干上已经突出了嫩红的小芽,春风拂过,嫩芽轻轻颤动,像无数落在枝头的蝴蝶。
楚秋明也侧耳聆听着兄长的琴音,从前他的琴音柔和清逸,满含着少年意气与朝气,可是如今,琴曲依旧,琴音却变得空旷深邃,仿佛置身深林空谷,身心俱释。
这便是他这么多年的修行吗?
楚秋明静静聆听,静静地想着。他侧身看见书案上,一个已经被拆开的信封,信封上“慧明法师亲启”几个字,字迹清晰且让他熟悉。
晚上,齐府里便派人来,告诉楚秋明明日可以恢复正常的授课了,请观槿小公子明日照常往齐府去读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第二日,楚秋明又亲自领着小观槿往齐府去了。
齐芸告诉了楚秋明星儿的情况,楚秋明便很快明白,招了观槿到身边,蹲下来对他道:“观槿,星儿小姑这两天心情不好,你知道要怎么逗她开心吗?”
观槿挠了挠头,想了一想,问道,“小姑问什么不开心呀?”
楚秋明道:“因为她被很可怕的事情吓到了,而且她失去了一个亲人。”
观槿神色暗了暗,低下头道:“她也失去亲人了吗?”
“所以观槿,你要帮助小姑走出悲痛,让她开心地生活,你明白吗?”
观槿点点头,“观槿明白了!叔叔放心,我知道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并没有告诉楚秋明她正在调查齐巧死因一事,并非她有意隐瞒,只是觉得这件事并不值得拿出来宣扬,她也认为靠她自己,足可以探查清楚。
在观槿重新到齐府读书的第二日,齐芸便又带着鸢儿去了湖村。只是这次她没有看见上次那些村妇们,或许都在田里忙碌了。
胡师爷看见齐芸又来了,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将她们迎进了院子里,依旧煮了茶。那一双眼睛又已经被白翳遮盖住了,像是瞎了一般。
“不知五小姐又来这儿,所为何事?”
齐芸依旧没有喝那碗茶,只是轻轻用杯盖拂了拂浮在面上的茶叶,然后便将杯盖盖好,重新将茶杯放了回去。鸢儿见齐芸不喝,于是也没有喝。
“四姐姐生前应该还有些要紧的东西在这,上次过来,因为心中悲痛,忘了取了,这次再过来拿。”
胡师爷疑惑地发出“嘶”的一声,“四小姐尸身被抬回去时,便已经有嬷嬷将她随身的东西一并带回去了,不应该还有遗漏吧。”
齐芸笑道:“有没有遗漏,我去她房中找找便是了。”
说完,齐芸给鸢儿递了一个眼神,鸢儿会意,暗暗地点头。
胡师爷并没有多想,于是起身去取了西厢房的钥匙,领着齐芸和鸢儿去开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再开门时,上次扑鼻而来的恶臭已经消减了很多,胡师爷说上次齐芸她们离开后,他将这间屋子通了很久的风。
齐芸满意地点头,然后在房中又走了两圈,伸手在齐巧睡过的床上按了按,又拿开枕头去看,都是干干净净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了。
鸢儿去打开衣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便看见从黑漆漆的衣柜里扑棱出一只遍体深褐色带黑斑羽毛的夜枭来,一张猫脸之上,那双铜铃般圆大的眼睛,放出阴沉的可怖的光,锋利尖锐的弯钩喙让人不寒而栗。
鸢儿被突然飞出来的夜枭吓了一跳,待她回过神来,那只夜枭已经从窗户飞了出去。
在门口看见一切的胡师爷赶忙跑进来,趴到窗沿上探出身子,可是并没能捉住它,于是很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齐芸看鸢儿没事,于是问胡师爷,“不过一只鸟罢了,所幸没有伤到人,师爷何必懊恼?”
胡师爷却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姐不知,这夜枭是十分邪性之物,从来是昼伏夜出,神思与地府相通,往常这邪物只要是进了家门,准没有好事发生。说不准,是要死人的!”
齐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竟有这样的说法,我平生最不信这些,想来都是无聊之人的胡诌罢了,师爷不必过于介怀,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齐芸说着,屋外传来夜枭“咕咕”的叫声,虽然是在大白天,可是因为外面安静异常,更显出瘆人。
师爷听见夜枭的叫声,情不自禁一哆嗦,连忙摆手,“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待会去拿几炷香来这屋里拜拜,或许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或许是?”齐芸等着胡师爷将后面的话说完。
可是胡师爷打着哈哈,不再继续后面的话,而是转了话头,“小姐不是来为四小姐收拾东西的吗?”
齐芸于是不再追问,又走到了窗前,看见了窗下的小花圃。
最终齐芸带着几株蔫蔫的兰花走了,兰花的根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出了院子,鸢儿忍不住笑起来。
“小姐,这老头可真是好糊弄!一只夜枭就把他吓成这样!”
“夜枭在民间本就是不吉利的象征,乡下人因为生活在山野,这样的飞禽格外多,他们都是千防万防不让它们进来,所以他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鸢儿于是又有些犯迷糊了,挠了挠自己的脑瓜,“那小姐让我准备这只鸟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单纯吓吓他?”
齐芸的眸子暗了暗,“就是这正常的反应,才显得他不正常。”
鸢儿鼓着嘴摇头,“不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既然他是迷信这些风水吉凶之兆的,那人尽皆知不可将水缸摆在庭院正中,他却偏偏要这样做,便说明有着不可不为的原因。虽然不知道这个原因和齐巧的死有没有关系,但只要我们调查清楚,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鸢儿这才豁然开朗,“那我们是不是晚上去偷偷移开水缸呀?”
“不是我们,是我,你将这些兰花带回去,连着泥土,一并交给赵大夫去检查。”
“小姐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觉得小姐我会遇到危险吗?你跟着我,两个人目标太大了。”
鸢儿还是不放心,“那小姐,如果明日辰时还不见小姐回来,我就来找你!”
齐芸答应了,催着鸢儿快些回去,一定要将这些花土尽快交给老大夫去检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大黑痣听说齐芸要听胡师爷的故事,叹了一口气,眼中显出了悲悯的神情,“哎,也怨不得这老头固执,他原也是个可怜人,上次小姐来我不曾与小姐说,以为齐府里选他在此收税已经了解过他了,既然小姐不知道,我便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小姐。”
齐芸跟着大黑痣一路往她家走,大黑痣说,不用怕遇见胡师爷,因为一年到头,除了到了收租时节,他都很少会出门,平日里吃用都是有人定期送到门口的。
大黑痣晃着自己丰满的身躯,挎着一个篮子,领着齐芸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这胡师爷啊,年轻时在咱们这的一个姓何的财主家里干活,活干得很漂亮,何财主也很欣赏他,他那时拿的工钱比一般的帮工都多。可是偏偏他这个人不安分,勾搭上了财主的女儿何小姐,也不知道他给这个何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个小姐一条心地要嫁给他。”
说着大黑痣用手抹了一把嘴唇,接着道:“那时候这胡师爷只是一个穷帮工的,家里只有两间茅草房,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其他什么也没有,何财主一想,要是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就意味着他要白白地配上一箱嫁妆而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其实那时候他早已经相中了另存另一个财主的儿子了,他就想着两家联姻,根本就不把胡师爷放在眼里。”
“奈何这何小姐是铁了心了,竟然以死相逼,说一定要嫁给胡师爷,于是在气头上的何老爷当场和自己的女儿断绝了关系,还说他们成亲,他是一份嫁妆都不会给的。”
大黑痣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讲自己的事一样,“何小姐终于如愿嫁给了胡师爷,但是那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啊!何老爷不再让胡师爷去帮工,家里的几分田种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平日里一家三口省吃俭用,攒一块过年的猪肉的不够,后来胡老太太死了,何小姐给胡师爷生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之后,终究还是回到了何家。没多久,就在何老爷的安排下改嫁给了一个富户。”
齐芸静静地听着大黑痣的讲述,不发一言。
“原本事情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可偏偏造化弄人啊!”大黑痣已经领着齐芸走进了自己的屋里,将篮子放下,这个篮子从田埂上出发时还是空荡荡的,可是到家时,里面已经是塞了满当当的东西,路边不知谁家的篱笆上攀爬的豆角,没有任何保护的小菜园里的韭菜,东边一把菠菜,西边一根茄子……大黑痣就像在自家菜园里一样随意摘取。
大黑痣说了一句造化弄人,也不知是故意卖关子,还是忘记要说了,给齐芸倒了一杯茶后,转身便开始用葫芦瓢舀水洗菜了。
齐芸等了一会儿,才问道:“何谓造化弄人?”
大黑痣才恍惊醒一般,道:“哎呀,一忙就给忘记了,五小姐若不嫌弃,今日就在我这里吃午饭吧,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不过这些蔬菜是您亲眼看着我摘的,可新鲜了!”
齐芸本想推辞,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并不着急回去,于是便应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黑痣于是继续道:“造化弄人啊,那何小姐嫁给了镇上的一个富商,以为终于过上好日子了,结果那富商心里嫌弃她嫁过人,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后来和何老财主驾鹤西去了,那富商竟然立马就把何小姐给休了。何小姐没法,回来投奔自己的哥哥,但已经继承了老财主全部遗产的哥哥也不管她。”
“而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怀了身孕,她回去告诉那个商户,谁知道商户在外面包养的女人也已经怀了孩子,他便也不在乎这一个了,还说这是休了她之后才有的,谁知道是不是他的。”
大黑痣叹了一口气,“小姐您说,这是不是一步错,步步错?”
齐芸想了想,“到底何为对错呢?”
大黑痣说不明白,于是继续道:“那何小姐最终还是找到了胡师爷,胡师爷对何小姐还是有情,于是不计前嫌,收留了她。何小姐后面又诞下了一个女儿,就是那商户的。”
大黑痣的刀工很粗糙,“咚咚咚”的声音从案板上传来,听起来很利索,但是看过去,那些菜却是长一截短一截,厚一块,薄一块。
“然后呢?”齐芸听故事的兴致越来越浓,忍不住追问起来。
“哎!”大黑痣欲言又止,然后皱着眉头道:“造孽呀!造孽呀!谁知道那两个孩子他……他们居然……”
大黑痣说不下去这样的丑事,于是默认齐芸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道:“那女儿生了个孩子,居然有两个头,这不是妖怪是什么!都是报应啊!报应!当时村里人都吓坏了,都说老胡家里出了妖怪,非要烧死那个孩子,孩子娘就算他是个要妖怪也拼命去护着,火还没放起来,那孩子就自己咽了气,孩子死了没多久,他娘也就跟着咽了气了。这下村民们才放下心来,都说这妖怪孩子要杀人,居然杀了自己的亲娘。”
齐芸听了,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并不感觉怕,却感觉到冷。
“没多久,妖怪孩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大黑痣的男人在田里忙活了一阵,看见远处自己家烟囱里的炊烟和油香飘逸了一阵,才不急不缓地上了田埂,拽着已经满是泥污而显得沉甸甸的外衣往家走。
男人刚到家时,大黑痣的饭菜也正摆上了桌。
看见齐芸,男人显得有些局促,忙着叫“小姐”,大黑痣看男人只知道傻笑,揪了一把他的耳朵,但齐芸看出来她并没有用力,然后推攘着他去洗手吃饭,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教训他,“死东西,人家是千金小姐,哪是你直着眼睛看的,可别冒犯了人家!”
男人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大黑痣打来的水里搓了两把,水盆里的水立马就变得浑浊起来。
男人的笑显得有些蠢笨憨厚,“不知咱家几世修来这样的福分,竟有天仙似的小姐肯到咱们的破屋子来,以后准要走运,没准是天宝儿以后要有大出息了!”
大黑痣低笑着用屁股撞了一下男人,往架子上取了一块抹布,将男人的手擦干净,道,“东婆早就给咱天宝儿算过了,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咱只等着享福吧!”
齐芸听见夫妻两个低声的谈话,暗暗地笑了。再看夫妻两个看似随意却亲昵无限的举动,未免心中动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楚秋明。
自己与楚秋明以后也会这样恩爱白首吗?想到此处,齐芸不禁红了脸颊。
乡野之地的人们除了在神佛上面晓得些规矩,其他的规矩着实不多,便是有大官来了,他们所能想到的,也不过是磕个头,敬杯茶罢了。
所以吃饭也没有任何避讳,大黑痣和她男人自然而然地一同上桌与齐芸吃饭,齐芸觉得这样很好,反让她更自在了些。
饭桌上除了大黑痣一路顺的瓜果蔬菜,还有一只现杀的鸡。这只鸡是大黑痣家养的,据说还是一只专门下蛋的老母鸡,可是因为齐芸是贵客,总不能清清淡淡得全是素,所以大黑痣一狠心,就把鸡给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三个人吃饭,除了大黑痣一个劲地给齐芸夹菜和男人吃饭嘴里发出的吧唧吧唧声,便没有其他声音,太过安静,而显得有些尴尬了。
齐芸于是问道:“刚刚大婶提到了东婆,不知是何人?”
“哦!她呀是我们村里最有威望的神婆,算什么都很准的,据说是开过天眼的!”大黑痣咽下一口茄子,睁大了眼睛神秘兮兮地说。
“那断定胡师爷的孙子是妖怪的,也是这位东婆?”
大黑痣点头,道:“这十里八村的,没有不信东婆的,她说是就一定是了。”
齐芸不再说话,默默地捧着碗吃饭。
吃过午饭,齐芸向大黑痣和她男人道谢,并给了他们一锭银子,这让大黑痣一脸惊讶,说什么也不肯要。
齐芸笑道:“大婶的鸡炖煮得美味,我很喜欢,便当做我给你们养鸡的本钱,多养几只鸡,鸡下蛋,蛋生鸡,日后若有机会再来,还请大婶再为我做一餐这样的美味!”
见齐芸话已至此,大黑痣感激得握着齐芸的手,“不管小姐什么时候来,我一定都好好招待小姐!”
离开了大黑痣家,果然也不曾见到胡师爷出来过。齐芸在村子里转了两圈,这时村人们都开始午睡了,养足了精神,等日头下去了,不冷不热的时分,再来继续上午的劳作,所以此时的田野显得空荡荡的,又热烘烘的。
齐芸看见天空中成群的鸟儿掠过,它们压低了身子,与低矮的秧苗擦肩,齐芸可以清晰地看见鸟儿身上的棕色带黑斑的毛茸茸的羽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是最常见的麻雀,小巧可爱,总爱成群结队。达奚穆很爱养鸟,曾经从世界各地搜罗来各种稀有的鸟类,但是鹦鹉就有三十余种,更勿庸说什么金丝雀、画眉鸟、百灵等等,还有大型的如丹顶鹤、孔雀、锦鸡……然而唯独对着最常见的麻雀不屑一顾。
或许正是因为随处可见,不觉得稀奇,也就无法发现它的价值了吧。
种地的农民对麻雀是伤透了脑筋的,那田里扎得活灵活现的稻草人就是为了防范这群专盗食粮食的鸟的。而从前齐芸养的那只猫的猫粮,若是猫不及时去吃完,剩下的的一会儿就会被麻雀抢食一空。
可齐芸看着有些落在地上,蹦蹦跶跶的小东西,还是觉得可爱。
终于夜幕降临,齐芸攀在齐家庄子的墙头,等着胡师爷熟睡。
看见屋里的灯熄灭了,又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胡师爷匀称的呼吸声,她才轻盈地落地。
刚过十五,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照亮了。
齐芸在后院师爷的小屋子前听了又听,确定他已经睡着了,才放心地来到前院,轻手轻脚地走到水缸前,刚要上手去搬,竟然发现早晨还是空荡荡的水缸,此刻已经注满了水,而水面上正倒映着天上的圆月,水里的月亮也通明,仿佛就是天上的月亮被盛在水里一般。
齐芸有些困惑,不禁又抬头看了看月亮,为什么胡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齐芸还想再看,可是楚秋明已经将她打横抱起,跳下了墙头。
“你衣服湿成这样,在这么下去,非得染上风寒不可!”楚秋明不由分说,态度强硬。
齐芸没有办法,只得依了他。
依照楚秋明的意思是去找一户人家借宿,可是齐芸并不想在大晚上惊扰到他们,思来想去,两个人于是去了一处已经破败的小庙里面落脚。
楚秋明拾了些柴火,很利索地生起了火,往日行军打仗,各种环境都经历过,对于楚秋明来说,只要有一个地方落脚,便无可挑剔。
可是他知道齐芸从小锦衣玉食,必然不曾在这样的环境中住过,又是老鼠又是蟑螂,大门也没有,窗户也漏风。于是他很贴心地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让齐芸坐。
齐芸笑道:“我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不必如此。”
楚秋明道:“往日在军营来,是没有办法,可是我心底里,是不想让你吃一点苦的。”
趁着齐芸红着脸低下头的当儿,楚秋明又往火堆里填了几把柴,将火烧得更旺了。接着便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带子。
齐芸看见,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慌地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火堆里发出“劈里啪啦”的炸裂声,一些小火星子在空中熄灭。火光照在楚秋明的身上,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放大,影子又跟着火苗的摆动而摆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脱衣服啊!”楚秋明一脸理所当然。
齐芸的脸红得能滴下血来,“不准脱衣服,你不要脱了……”
齐芸低着头,眼神慌乱,却听见头顶传来“嗤嗤”的低笑,她有些茫惑地抬头,看见楚秋明满脸的笑意。这个笑容是纯洁的,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傻丫头,我不脱衣服,待会儿你穿什么?”
“啊?”
“你衣服全湿了,快脱下来烤干吧,先穿我的,衣服干了再换上。”
楚秋明说着,继续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白色中衣。楚秋明将自己的外衣递给齐芸,“我在外面守着,你换好了叫我。”
齐芸的白皙的手都因为羞涩泛起娇嫩粉红,她接过衣服,低声道:“你也会着凉的……”
“哈哈哈”楚秋明笑道,“我毕竟是男子,体魄可比你想的还要好!”说完便走出了小庙。
待齐芸换好了衣服,叫楚秋明进去,楚秋明看见齐芸裹着他的黑色长袍,露出白皙细嫩的脖子,隐隐可以看见衣领处微微露出的诱人锁骨,她的脸蛋粉嫩,眼中柔波流转,此刻含羞低眉,竟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楚秋明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神色不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了火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拿了根木棍,挑了挑火中的灰。
“是鸢儿告诉你的?”齐芸问他。
“嗯,”楚秋明并不转头去看她,“你让她带回去的兰花和泥土里面,赵大夫发现了曼陀罗花的残余。”
“曼陀罗?专门制作蒙汗药的!”
楚秋明点头,“那曼陀罗的残余就是已经研磨成药粉了,估计是在熬了水之后,有人将水倒到了泥里。”
“看来齐巧的死,并不简单。”齐芸的目光一暗。
楚秋明忍不住看向齐芸,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怀疑那个守庄子的老头?”
齐芸于是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老头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秋明。楚秋明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对齐芸道:“我同你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