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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不太清醒。
她知道自己本来不该发起这个通讯请求。毕竟解释都太无力了。自己也不需要再多解释什么。
太疼了。浑身都疼,从里到外都疼。想听她的声音。没有控制住自己。
“虞白,对不起啊。”又是道歉。自己除了道歉什么都不会。
“长官,要撤退了……”
“刺杀成功了吗?减核中子拿到了吗?”
“任务完成了,长官,可以撤退了。”设定好的引爆程序都要启动了,虞白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着向外溅血。
胸口好热。一嘴腥味。
“白,我不回来了。”季风又在哭。
前天自己态度好差。在门口拦人的时候。认真求求她不可以吗?非得这样吗?又惹虞白不开心了。
什么都没解释。
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死亡都容易很多。
爱死我了,不是骗人的话吧,虞白。
其实是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是爱呢?我这样的人。
“……长官?”虞白已经窒息了。
梅在一边吓得脸色发白。季风站在红色禁区的边界。
越过一点就不复存在了。
会去哪里呢?这种吞噬时间的反人类技术。
一个季风再也没找到虞白的平行世界。她寻找着她,死掉了;虞白好好活着。
虞白就不会经历这些。
“结霜说,任务成功以后,董事会就松口了。如果有healg,请好好活着。”好苍白。
但是她那么贪生。而且她一定会幸福。她这么优秀。
这次董事会看到她的能力了吧。他们不会让她死的。
反正自己死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的话,都会按照最好的情况发展。
“您要干什么?”
“为你惩罚一个罪人。”
虞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以一场死亡化解她的恐惧。谁叫自己最擅长表演。
该为她演出了。
“长官!”
第一次听见虞白歇斯底里的尖叫。
所有人都围过来。他们听不见季风在说什么,只有虞白拼命的哭嚎。
有什么好哭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季风死掉了,她就一切都好了。
红色的光标着警戒线。
虞白,我只是太爱你了。对不起,我是第一次爱一个人,没有经验,做错了事。
最终没有说出口。
没有意义的话就算了。
虞白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黑。
“虞小姐!”梅的尖叫。
ntact那一端乱糟糟的,季风死掉的心又被揪起来。
“姐姐……我要死了。”微弱的哭声。季风还是听见。
哭到咳嗽,吐了口血。被人拽着。扒着桌子不愿意走。
“姐姐,”是x吗?通讯上分明写着x。“我想见你。”
窒息。
心脏痉挛地厉害。意识逐渐逐渐消失了。
她不想走,季风还在那里。
“虞白!救人!”梅在哭叫。
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拽她干嘛?把手扯开啊!她死了吗?”
季风颤抖着麻木。
她没有意识得夺路而逃。虞白要见她。
她要见的是x。
研究院开始爆炸,地面开裂,季风慌不择路地从玻璃窗跳下去。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结霜顺着定位找来了,一把拽住她。
尸体。结霜感觉趴在自己背上的东西已经死了。
没有动作、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冷的。
结霜已经是第二次从绝境中救出死人了……第一次是拜虞白所赐。
她并没有感到伤心。也许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也许是前几秒钟还在生季风的气。
驾驶着摩托离开烟尘飘渺的爆炸现场,后座的尸体竟然动了动。
季风开始给梅打电话。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谢谢结霜。
电话没通。结霜听见季风又哭起来。
第60章 失陷
每次都这样, 因为她一句话临阵脱逃。
季风知道自己本来应该死了。赴死之前也不必申请通讯,听她说话。分明知道她也会受刺激。
虞白的心脏不好。
接连不断地给医疗部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哭。
“季长官, 虞白还在抢救, 我们没有时间……”
慌乱的医生。
结霜都没来得及拦住她问明情况。
真空运输舱时速好慢。她用了整整四个小时才赶回去。
虞白的电话打不通。梅的打不通。医疗部不接。
季风有种错觉, 自己已经死在路上了。她的灵魂一路跑着回来。
', ' ')('怎么大家都好平静。
“虞白……虞白在哪里?”依旧是第一个问题。
匆匆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她都不认识。
曾经认识。
心好空洞, 听不见人在说话。慌张地寻找。
护士推着小车走进门里。柜子。季风想追过去,摔倒了。不觉得痛。就是爬不起来。
一旁的人把她扶起来。
头好晕, 就像在做梦, 什么都是恍惚的。没有力气。
那里面是她。
季风不知为什么笃定。他们推着她进了那个暗室的门,像是在躲着自己。
楼下的车开走了。他们把她带走了。
“虞白在哪里?”又哭。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
仿生护士悲戚的表情。瞒着一个秘密的样子。
季风只是想赎罪而已。又刺激到虞白了。她受不了。
那个柜子, 他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告诉我啊!”
绝望地恸哭。被医护抬到床上, 强行检查healg的状态, 没有力气挣扎。
没人理会她。
庆幸在她赶回来的时候及时把虞白处理掉。否则被她看见,可能就更疯了。
只有死人才会被装在一个柜子里。
结霜回来的时候, 季风已经平静下来了。
healg强行让她活着, 纵使呼吸停止了两三次。
结霜让人把季风送回家。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淡花香水雾,毛毡地毯,她剥橘子的沙发。
季风坐着一动不动。
她忘了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只是很累。她觉得自己好像累很久了。一直都这么累。
大脑是空的。忘记自己的名字。毛毡毯上似乎有特殊的味道,有特殊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心痛。不知道为什么濒死。
仿生管家叫她的名字, 没有响应。
管家把冰箱里的针剂都清理掉了。她知道主人已经用不上这些。
季风不吃不喝地坐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
管家拿回门口的一个快递。似乎是季风上级寄来的。
她放在季风旁边拆开。一个棺材一样的小盒子。
里面的软垫上躺着一个女人。
季风慢慢蹲下去。虞白睡得好舒服的样子。
是结霜寄过来的仿生人。
做得好精致, 就连脸上那些粉色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季风用手指摸过去的时候, 激活了她。“虞白”睁开眼。
撑着身体坐起来。
就像x订制的那个假x, 坐起来。一模一样。
季风知道, 这是结霜给她的安抚玩具。
“x小姐。”虞白先打破沉默, “我是陪伴型仿生人, 虞白-service型号。”
x小姐……
看来记忆被锁定在那个时候。
季风哭不出来。
神经已经麻木。抱着仿生人,坐在自己腿上。她的头发是虞白的味道。身体好柔软。
季风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她不需要安抚玩具。
service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十分错乱,有一阵没一阵的。颓废地依靠在自己身上,濒死感。
她有虞白的一段记忆。她知道虞白有多爱她。
刚从温泉回来,她要救x小姐,不让她被销毁。
“您怎么了?姐姐。”
“我想你了。”
泪水一滴一滴地从脸颊滚落,落在虞白的发上和衣服上。
季风承受不住。
她的兔子,一个一模一样的仿生人。没有残忍的记忆,仍把她视若珍宝。
……视为一己私欲。
“我不是在这里吗?”虞白依旧那么耐心。
好像她,好像她。从长相到味道,再到这种觉得不可理喻,却无比宽容和温柔的语气。
不要叫她x小姐。她比x爱她多得多。她比x错的多得多。
你不是她。
季风没有说出来。
就算是假的虞白,也不忍心说残忍的话。
沉默着又陷入半休克状态,抱着仿生人,坐了很久很久。
仿生人会饿。
不清楚供能材料的话,就只能喂食。
半夜,虞白终于饿得肚子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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