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陆渊在一起,我会感到放松和安心。”
……
总共17条暗示,每一条都是按照雇主的心愿精心设计的
念完17条暗示,响指声再次响起。
孟惠织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脑子有些困沌。她四处乱瞟,心里隐隐不安,像丢了什么东西,又想不起是什么。
当她看到休息室里出来的人的一瞬间,那一丝不安立刻被抚平了,她的肩头一松,刚想站起来走到陆渊身边,还没动,心里警铃大作,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此刻竟然想依赖陆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孟惠织僵在沙发上,只觉得自己像一尾上岸的鱼,动弹不得。脑海里不断涌出与陆渊的点点滴滴:深夜里的缠绵与爱抚,重逢时的深情告白,他强势霸道的举动,还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泪,将她的心防烫出一个洞。
“陆渊?”
陆渊的动作僵滞得如同掉帧的动画,他动作迟缓地捧起她的脸。孟惠织懵懂地望着他,眼底带着惊慌与羞怯。
他的心脏怦怦狂跳,慢慢俯下身,克制地在她脸颊两侧落下羽毛般轻柔的吻。
周叁到周六,陆渊每天都带孟惠织过来治疗。
对孟惠织而言,治疗效果十分显着。每次从朱迪那里醒来,她都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偶尔想要深究,却又很快放弃。毕竟在她的记忆里,没什么值得铭记的事。
以前常常侵入脑海的垃圾回忆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过往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第七天,是最后一次治疗。
孟惠织喝下热可可,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朱迪走到她身前,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没有任何反应,看来睡得很沉。
毕竟这一次的药量,是第一次用药的叁倍。
她按下沙发侧边的开关,沙发底部缓缓伸出四个滚轮。她推着孟惠织,进入休息室旁的房间。
这间房的装修风格与整间公寓格格不入,四面都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像一间囚牢。囚牢正中央的天花板上,垂落一根钢管,钢管末端焊着一顶头盔。头盔的前、上、左、右四个方向,各立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朱迪调整好孟惠织的姿势,让她戴上头盔,再用皮带牢牢固定,确保她的头部无法挪动分毫。
“睁开眼,孟惠织。”朱迪打了个响指。
孟惠织缓缓睁眼,双目空洞无神。
屏幕亮起,四块大屏同步播放着同一段影片。
画面里,一个女孩在家中被两个稍大些的男人欺辱,到了学校又遭到同学霸凌。这时,两个男孩挺身而出,赶跑了霸凌者。女孩望着其中一双深蓝色眼眸的少年,心生爱慕。
而影片里的那个女孩,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影片时长约六十分钟,播完后立刻循环重播。
同一个画面反复播放,同一个声音反复诉说,整整十二遍。期间除了暂停让孟惠织解决生理需求外,播放从未中断。
夜色渐深,陆渊在门外焦急等待。房门终于打开,孟惠织走了出来,双眼木然,嘴唇发紫,他胸腔猛地一缩,弥漫出难言的滋味,轻声唤道:“惠织。”
一瞬间,他思绪翻涌:催眠成功了吗?暗示植入了吗?她真的忘记过去了吗?若是失败了该怎么办?若是没成功……或许这样也好。
孟惠织看向他,心脏骤然被一只手攥紧,恐惧与慌乱几乎是本能地翻涌上来。她想要后退,想要躲开,想要——
“惠织。”
那道声音将她定在原地,恐惧立刻退去。她想起他是从高中便在一起的男友,是她依赖、信任的人。即便中间有过争吵,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陆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累。”
“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她努力回想,她最近总是失眠,陆渊带她来看催眠师,昨天她喝了温热的热可可,睡了一个好觉。
“来这里治疗啊。”她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吧。”
陆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好,回去吧。”
孟惠织靠在他肩头,跟着他向外走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前一刻,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朱迪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准而温和的笑。
她收回目光,挽住陆渊的手臂,结实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