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看看,裴頌的私慾能不能大過他對沈歲華恩情的報答。
她放下頭髮轉過頭看他:「什麼要求都可以。」
裴頌就站在幾步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什麼要求都可以。
他喉嚨里幾乎忍不住想問她:和他在一起也可以嗎?成親也可以嗎?
可最後還是把這些話壓了回去說:「我只有這一個要求——萬劍宗的宗主永不入朝堂。」仇要報,恩也要報,他已經很對不起師父了。
宋斐然看著他,用手指慢慢梳理著肩前的黑髮,嘆息一般說:「裴頌,你這樣的人活著就是為了受罪嗎?為什麼不爭取你想要的?」
裴頌愣在了那裡,看著她好半天說不出話,直到她起身去換衣服,又聽見她說:「我答應你了。」
他站在那裡忘了避嫌離開,他這樣的人活著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報仇、報恩。
可當他抬起眼看見屏風上她的影子、看見她丟在地上的髒衣服、看見妝奩前她零零落落的髮簪配飾、看著滿屋子裡她的痕跡……
他又生出一些新的念想。
他彎腰將髒衣服撿起來,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從前是,但現在不全是了。」
現在他活著還為了照顧她,為了和她抱著一起,為了情動時難以言喻的快樂。
他不再是為了受罪活著,他也為快樂活著了,為了她活著。
「你說什麼?」宋斐然探出頭來問他。
裴頌耳朵發紅的說:「沒什麼。」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輕輕將門替她關好。
外面的桑葚樹上有知了在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盛夏了。
……
地下交易城沒有季節之分,巨大的結界之下所有的溫度、風、陽光都是假的。
外面已經酷暑,交易城之內依舊海棠花盛開。
京都之內,老皇帝染了重病,蕭承等這個機會太久了,他回宮周旋了一個月,他上演了一出以身做藥引為父皇治病的苦情戲,重新獲得了老皇帝的信任。
雖然太子之位仍然懸而未落,但至少他被解除了軟禁。
他再回到棋修社中已是三十一天後,他因放血做藥引消瘦了不少,坐在椅子裡衣服也寬鬆了一圈。
天樞在向他稟報這二十多天裡萬劍宗和交易城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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