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父老淚潸然,一腳踢開衛建平,「我看你這些年騙的最多的就是我!我哪裡虧待過你啊,建平,我們衛家給你的還不夠多嗎?」
說到此處,衛父身體搖搖欲墜,衛母連忙攙住丈夫,恨鐵不成鋼地對衛建平說:「事到如今,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了別人。」
衛建平陡然像被一雙鐵手掐住了喉嚨,一時間竟不能發聲,冷風讓他哆嗦不止,上下牙齒碰撞,咯吱作響。直到被保鏢拖拽起來,他猛然掙脫,吼道:「大哥!我好恨你啊!」
衛父轉頭看去,顫聲問:「你、你說什麼?」
衛母道:「你有什麼資格恨你大哥?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喬今與衛崇皆是冷眼看去。
衛建平慘然一笑,抬起枯枝般的手指,「你看看你們,都那麼看著我,就好像我是一坨屎……大哥,從小我就什麼都比不過你,爸媽總是誇你聰明,給你買新衣服新文具,我必須自己要,他們才會想起我。你得了什麼獎,他們到處炫耀,說自己有個好兒子。我拼死拼活拿了獎狀,他們根本不在意。」
「你上大學,創了業,他們全力支持;我想做點小生意,就說我沒那個頭腦……他們說對了,我確實沒那個頭腦,你成功了。可是我多想他們支持我一次啊!哪怕一次都行,但他們沒有!」
「他們去世的時候,想著還是你,哦,還有他們的寶貝孫子孫女,也就衛崇與衛嫵,我呢?我的衛智呢?他們老糊塗了,想不起來了!」
面對衛建平聲淚俱下的控訴,衛父忍不住上前一步:「建平……」
「我在你的分公司當了個徒有虛名的老總。」衛建平狠狠摸一把鼻涕眼淚,繼續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的每個決策,都要送到衛崇手中,他說行才是真的行!當我是什麼?吃軟飯的嗎?」
衛崇也忍不住道:「二叔,我只是幫您把把關而已。」
「我不需要!不需要!」衛建平以手錘地,「不過我說什麼也沒用吧,畢竟這是你們家的公司,不是我的,我說話,就是個屁。」
「大哥,我真的好恨你啊。你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
衛父淚流不止,衛父亦不免嗓音嘶啞:「衛建平,你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大哥這些年對你的好,你都看不見嗎?現在說這些話,就是在剜你大哥的心哪!」
一片淒風苦雨中,唯有喬今波瀾不驚,冷靜地看著衛建平:「不管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心裡有再大的恨,都不是你違法犯罪的理由。惡就是惡,你做了就是做了。」
衛建平與那二手販子被帶去警局。
衛崇說:「爸,媽,這裡交給我就好,你們回去吧。」
衛父神色惶然,臨到頭,他仍是硬不下心腸,抓住大兒子的手:「你二叔……會判多少年?」
衛崇安撫地拍了拍父親的手,「爸放心,我知道你就是想讓他吃個教訓,我會努力保全他的。」
判多少年說不準,衛建平的命才是迫在眉睫的,能不能活還是個未知數。
衛父顫抖著點頭,艱澀道:「讓他活下來吧……其他的,我也不奢求了。」轉而去抓喬今的手,用力晃了晃,「孩子,爸對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