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多問,已然明了。陸余坐起來,捧過喬今的臉親了親他鼻尖:「萬事小心。記得我還在等你。」
喬今笑:「你這話聽著特別像立flag。」
陸余捏他腮幫,「不許胡說。」
喬今簡單洗了把臉,陸余仍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就在車裡等,保證不添亂。」
「家醜不可外揚。」喬今無奈一笑,「給衛家留點面子吧。」
陸余這才作罷。
……
除非天生的劊子手,人在明知自己做壞事的時候,難免會慌張。
衛建平在本質上確實是個庸碌的人,這幾年之所以能夠膽敢販毒,一來受龍爺「啟發」,二來貪念作祟。沒有男人拒絕得了權勢,當他學會左右別人的生命時,便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
但現在,他腦子清醒了一半。
為什麼是一半?因為他還想最後撈一筆。
當他在大哥大嫂面前被喬今揭穿,他當然是慌張無措的,意識到自己與任何人沒什麼不同,不過是肉身凡胎,一個槍子兒就能要了自己的命。他不想坐牢,更不想吃槍子兒,於是他服軟了,跪求大哥保住自己。
他的前半生都在不甘,如今倒是對大哥生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有這麼一個大哥,真好啊,看來自己的命比大哥親兒子的命重要。
衛建平冷笑著長舒一口氣,只要把最後這批貨賣出去,他就萬事大吉了。
他找到一個二手販子,價錢比預想的要低一點,不過他現在顧不上了,只要能賣出去,怎麼都是賺的。
手心的汗出得有點多,衛建平握著方向盤有些打滑,他定住心神,不時看一眼後視鏡,確保無人跟蹤。
到了碼頭,天仍黑洞洞的,風很大,星子兩三點,他抱著帆布包,鼻腔中充滿濃重的魚腥味,這才發現忘了戴口罩,連忙掏出來戴上。
他還是第一次親身上陣,眯著眼,踩了一腳黏膩噁心的魚鱗與水草。他努力辨識靠在碼頭的一條條小漁船,那個二手販子說他就在一隻頂棚為藍色的小漁船中。
他覷到了那隻漁船,環顧一圈,確定四周無人,放心地走了過去。
「……黃大?」他低聲叫那二手販子的名字。
無人應聲。
衛建平驀然腳步一頓,心頭突突狂跳起來,他轉身就跑!
那藍頂小漁船中奔出兩個保鏢,碼頭上車燈大亮!
衛建平立住腳步,心臟幾乎跳出喉嚨,他腳步踟躕,一時不知該往何處跑,到此時,他總算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了。
慌不擇路之下,他回頭看到泛著微光的江水,勇猛之心頓生,三步並作兩步,撲通投進江水中,將帆布包抖落開來,使勁摳爛藥包的塑料包裝。
藥粉遇水即化,不多時,水面浮了一層白色。而後又被風浪捲去,消失無蹤。
「把他撈上來!」岸上有人大叫,嗓音在風中有些失真。
這聲音衛建平聽了多年,自是能分辨,這是他大哥的聲音。
衛建平沒什麼技能,年輕時候也算一名游泳健將,唯有這個能拿得出手了。可惜人至中年,身體素質下降一大截,他慌慌張張銷毀毒品後就體力不支,溫度迅速流失,他在冰冷的江水中撲通四肢,努力使身體浮起來,然而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