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是時光最大的魔法。他想對傅臨施展這樣的魔法。
然而沒等他施展魔法,正如那年突如其來的愛戀,過去的真相驟然擺在他眼前,血淋淋的,刺痛他眼睛。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中,約莫十七八歲的傅臨坐在卡座中間,幾個中年男人與一個女人殷勤地圍著他,其中一人把手搭在他肩上,一人把手擱在他腿上。
傅臨眉眼清冷,抿著唇角接過一杯酒。
燕玦心臟一抽一抽的疼,他握著剪刀,照片中除了傅臨,其他人都被他剪了個稀巴爛。
面對一地碎片,他眼前模糊,淚珠大滴大滴落下,將地板染成深色。而後他將碎片掃進垃圾桶,傅臨回來後他恢復成沒事人模樣,一起吃飯洗澡,擁抱睡覺。
燕玦怎麼可能睡得著,照片銷毀,腦海中卻揮之不去。他抱緊了傅臨,身體某處像是破了個洞,汩汩往外流失溫度。
他咬牙忍住哽咽,他摯愛的少年,曾經被那樣糟蹋。
至後半夜,傅臨睡熟了,他才敢抬起頭,在傅臨額上親了親。
別怕,都過去了。未來我會一直陪你。
是傅情給了燕玦這張照片,燕玦一直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但他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這樣的手段來刺激自己,不惜暴露兄長不堪的過往。也許她是想藉此讓燕玦離開她哥哥,她失敗了。
暑假時,燕玦回到C市孤兒院做義工,他賺的錢不多,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報答撫育自己的孤兒院。
喬今也在。其實燕玦早就想向他坦露自己的戀情,思來想去還是作罷,且不說自己戀愛的對象是個男人,還是個演員,他怕嚇到喬今。畢竟在他眼裡喬今當時還小。
晚上偷偷的,跟傅臨發信息,然後拿出傅臨送自己的塑膠兔子掛件,眉眼彎彎,滿心柔軟。
此兔子掛件有一段來歷。
大約三年前,燕玦在路邊撿到一隻受傷的兔子,在自己的小租房裡每天悉心照料。
傅臨來了之後看到,不知為何十分厭惡,趁著燕玦去衛生間,居然連兔子帶窩偷偷丟掉。燕玦出來後不見人,也不見兔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出門去尋。
傅臨正把兔子窩放在垃圾桶邊。
「傅臨!」燕玦第一次那麼大聲地喊他。
傅臨背脊一抖,迅速挪了一步,試圖擋住兔子窩。
燕玦一把搡開他,端起兔子窩問:「你為什麼把我的兔子丟掉?」
傅臨說:「兔子有什麼好的?」
「兔子有什麼不好的?」燕玦反問。
傅臨擰起眉,「你喜歡兔子?」
燕玦:「我為什麼不喜歡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