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玦的很多事,喬今都不了解。
「哥,你真的不寫歌了嗎?」喬今坐在下鋪,姿態散漫地撥著吉他,語氣小心翼翼,帶著點不甘。
燕玦在一家傳媒公司,做影視後期製作方面的工作,在喬今看來,這完全是大材小用了,燕玦才華不該被埋沒在庸碌瑣碎的日常中。他應該像鳥兒一樣,盡情翱翔在音樂的海洋上,乘風破浪。
「暫時不寫了。」燕玦淡笑,「其實我是個比較現實的人。小時候,我幫人寫作業攢錢買自行車;現在我給人工作,攢錢讓自己過得更好一點。光有夢想,是吃不飽飯的。」
喬今愕然。
「但你不同,阿今。」燕玦話鋒一轉,「你是個理想主義者,你身上永遠有一股少年意氣。這是好事,也是壞事。你不擅長向這個世界妥協,以後可能會吃些苦頭。」
喬今:「……」
燕玦一語成讖。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我相信會有很多人欣賞你的才華、喜歡你身上的特質,也許你能走出自己的路。」
喬今當時不太懂他的話,在從小到大,他確實孤傲而敏感,朋友不多。別人是否喜歡他,他也不清楚。
不過他能感覺到,孤兒院的孩子們是喜歡自己的,也許是因為經常給他們買零食?
喬今搖頭失笑,放下吉他,說起其他話題:「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燕玦一愣:「為什麼這麼問?」
其實喬今早就發現了,只是燕玦不說,他也不好意思問。幾年過去,燕玦仍不露一點口風,這就讓喬今這個當弟弟的不滿了,什麼人神神秘秘的?
「談了有幾年了吧?別藏著掖著了。」喬今笑道,「帶回來給我跟院長夫人瞧瞧,什麼時候弄桌喜酒。」
燕玦錯愕半晌,耳尖染上粉紅,否認道:「別瞎說。」
「別不好意思啊,難道談了這麼久,你都沒想過給人家一個名分?哥,你不是渣男吧?」
「……」燕玦嘆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情況有點複雜。」
「複雜?」什麼樣的情況才能讓燕玦三緘其口,搞地下戀好幾年?喬今靈光一閃,「哥,嫂子她該不會是明星吧?」
嫂子一詞讓燕玦又愣了一下,他說:「你就別問了,也別瞎猜了。」
喬今腮幫微鼓:「連我都不能說?」
燕玦低眉斂目,視線落在書頁上,他仍保持學生時代閱讀的習慣,晚上熄燈前必要看一段印在白紙上的鉛字。
喬今沒意思地撇撇嘴,倒頭就睡。
夏末夜晚微寒,燕玦輕手輕腳給他蓋上薄薄的小毯子,防止著涼。
看完幾頁書後,他從口袋取出一隻雪白的塑膠兔子掛件,在柔和的檯燈燈光下輕輕撫摸。不是他不想告訴喬今,而是不知該怎麼說——他的戀人是個男人。
小時候在孤兒院覺得日子特別漫長,如今回頭看,時光是最大的魔法,眨眼就把人變大,憂愁煩惱接踵而來。只能忙裡偷閒,許願時間過得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