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教他生活,有人生來便如微塵。
他再怎麼努力發光,也比不上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
喬今閉了閉眼睛,繼續往前走。
不是不在乎,不是沒有過怨憤,然而他的力量太渺小,不足以抗衡資本世界的規則。他已經不再去做夢了。
這片區域挺蕪雜,有的地方看似繁華,有的地方還豎著水泥電線桿,電線亂糟糟將天空割裂成網;紅綠燈是不存在的,三輪車、電瓶車、摩托車隨處可見,勇闖馬路不要命;轎車也挺多,不過都是七八萬左右的,見一輛名車比見一位美女要難上百倍。
但喬今轉過一個彎後,寬闊的水泥路邊卻停了一輛瑪莎拉蒂,低調而奢華的車身在暗淡的天光下流轉寶石般的幽藍光芒,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更惹人注目的是,車邊有一對俊男美女。
女的在娛樂圈算是一朵小花,一張清純佳人的臉,聲音嗲嗲的:「陸哥,你怎麼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拍電影?找你玩都找不到。」
男人嗓音儒雅低沉:「徐導的片,他就喜歡這種調調。」
「你幹嘛老是拍這種不賺錢的文藝片?浪費時間。」
男人依舊語氣溫和:「我幫你叫了車,你先回去吧。」
「不嘛,人家要你送。」
「我夜裡還有一場戲,沒辦法送你。」說著,男人側過頭,與喬今四目相對。
這個男人三十左右,有著一張非常英俊的臉,線條輪廓硬朗利落,五官立體鮮明,眉眼深邃。特別是那雙眼睛,好似有千言萬語對你敘說,唇角微微一彎,便能要了人三魂七魄。
竟是剛剛那個手錶廣告的代言人——當紅影帝,陸余。
儘管喬今對這個男人沒什麼好感,但不得不承認,陸余的那雙眼睛,天生適合演戲。
多情的,無情的,冰冷的,溫柔的,傲慢的,斯文的,只要他眨眨眼,就能變換自如。
比如現在,他對喬今這樣的陌生人先是善意地一笑,而後便渾不在意轉過臉,繼續那虛假的溫柔,勸說小花回去。
雲層灰靄,飄下毛毛細雨,那小花嬌聲說冷:「陸哥,我們進車裡暖和一下嘛。」說著,手指輕輕勾動陸余的風衣紐扣,意思不言而喻。
陸余卻淡笑不語。
「陸哥~人家都追到這裡來了,你還要吊人家到什麼時候?」
那嬌嗔,喬今聽得直起雞皮疙瘩,他抬腳走過去。
注意到喬今走來,小花努了努嘴,表情不屑:「到這裡都有粉絲……算了,陸哥有筆嗎?我簽個名打發他。」
陸余歉意道:「沒帶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