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來給大爺索命的怨鬼自稱姓馮,他死得好冤,他說他的心上人還沒脫離苦海,他要讓大爺償命。」
鶯兒小聲跟薛寶釵說,「香菱聽到師太的話,眼淚都掉下來了。跪在大爺的床前,嘴裡說她跟著姑娘太太很好,求怨鬼別把大爺帶走,哭得好可憐。太太見香菱哭,也跟著一塊哭。」
薛寶釵:「……」
薛寶釵也不知該說什麼好,鬼神之事,寧可信其有,要抱著敬畏之心。馬道婆說的好像煞有其事,但誰知她是不是道聽途說了什麼?
這時,鶯兒又說:「馬道婆跟太太說,怨鬼有心愿未了,所以陰魂不散。她雖有法子能驅趕怨鬼,若怨鬼所說的是真,便是將怨鬼送走了,大爺也不見得能醒,還是要做些功德比較好。」
薛寶釵嘆了一口氣,料想自己的母親為了兄長,不管馬道婆說的有無道理,死馬當活馬醫,定然是什麼事情都願意去做的。
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鶯兒見狀,關心問道:「姑娘,可是哪兒感覺不好?」
薛寶釵覺得自己其實哪兒都感覺不好,但都不能跟人說。
她轉身,緩緩地走進院子,輕嘆一聲,否認道:「沒哪兒感覺不好,只是外頭風大,吹得我眼睛有點難受。」
鶯兒看著她的背影,「哦」了一聲,又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賈灩回了不羨園,陪著兩個玉兒和史湘雲玩了一會兒,快到晚膳的時候,兩個玉兒和史湘雲被賈母喊去榮慶堂一同吃飯。
賈灩沒去,本來是等林如海回來不羨園一起用晚膳的,林如海說跟賈政一起在外頭吃飯,賈灩就在不羨園吃了。
才吃完飯,不羨園就迎來不速之客。
王夫人帶著周瑞家的過來不羨園找賈灩。
賈灩有些意外,聽見夏堇她們說舅太太來了,從正房出去迎王夫人。
賈灩臉上掛著笑容,「嫂嫂有什麼事情要找我,讓周姐姐來跟我說一聲,我過去找您就是,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廡廊上的燈籠已經點著,昏黃的燈光柔和,映著賈灩耳邊的黑珍珠,珍珠光澤溫潤,映著賈灩清麗的臉龐,顯得她明艷無儔。
王夫人打量著賈灩,心裡暗自羨慕,若自己年輕時也有這樣的容色,也不用將賈政屋裡的兩個姨娘放在眼裡。
她拉著賈灩的手一同走上廡廊,溫聲說道:「我在屋裡坐著也是坐著,吃過飯出來散散悶也挺好的。」
賈灩跟王夫人一起進了正房,兩人在炕上坐下。
賈灩讓夏堇搬了茶具來,親自煮一壺養生的花草茶。
她為王夫人倒了一杯茶,笑道:「這是上次王太醫來給玉兒把脈開藥時,我讓他幫忙開的花草茶,能養胃安神,嫂嫂嘗一下味道。」
王夫人接過茶盅,聽賈灩說起王太醫來給林黛玉開藥,接著賈灩的話茬問道:「大姑娘如今身體如何了?王太醫開的藥可管用?若是不管用,試一試鮑太醫的藥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