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的業師?
賈雨村?
賈灩張開了眼睛,本來面對著牆的身體翻了個身,改成背對牆,面對林如海。
屋內昏暗,她看不清林如海的神色。
除了裴行簡之外,賈灩很少聽林如海說他身邊的清客和賈雨村這些人。
這個世界的男人大概都覺得他們的世界女人不懂,也不需要懂。
在他們眼裡,女人好像只能成為他們的附屬品,無法成為他們的知己。
賈灩沉吟了片刻,才問林如海:「我聽說他當初要當玉兒的業師,也費了一些心思,如今怎麼要走?」
賈雨村此人,賈灩是知道的。
他的貴人原先是甄士隱,上京科舉得了進士之後就當官。初始為官時,因為個性耿直又不知官場規則,被人彈劾了之後到揚州,幾經周轉成為了林府的西賓。
賈灩跟林如海成親一年多,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對彼此生活習慣和兩個玉兒的事情,陌生的是他們彼此的靈魂。
賈灩心想說是靈魂,感覺都有些矯情了。但她和林如海之間確實如此,看似很熟悉,其實很陌生。
因為彼此的內心並不接近也不理解,很多事情她雖然得了先機,卻難以順理成章地說些什麼。
賈雨村這人也算是個梟雄式的人物,是好是壞,只看怎麼用。
賈灩面對著林如海,心裡想著賈雨村要走的事情,「聽說賈先生從前也是知府老爺,如今他要進京,是老爺想要助他起復?」
林如海雙手枕在腦後,笑道:「他與裴五同行,你怎會猜想是我要助他?」
「賈先生在揚州,認識的人當中,能與京中來往甚密的,除了老爺也沒有別人。他當初為了當玉兒的業師,幾經周折,本意想必不是甘於在老爺的府里當一名默默無聞的業師。」
賈灩並不掩飾自己的想法,林如海既然能將女兒當成男孩一樣教養,說明他並不拘泥於世俗之見,認為女子只能養在深閨。
「他雖然與裴五爺同行,但我覺得他並未得到老太傅的賞識。」
林如海聽賈灩的話,不由得有些驚奇,「老太傅禮賢下士,也曾見過賈兄,賈兄有才學,但老太傅確實並未對他青眼有加。你是如何猜到的?」
「這有什麼困難的呢?」
黑暗中,賈灩的聲音夾雜著些許得意,「賈先生初始為官,不懂官場之道,得罪了許多人。老太傅桃李滿天下,京中和地方都有他的門生。賈先生的得罪的人里,肯定不乏老太傅的門生,說不準,當日彈劾他的人,就是老太傅親手提拔的門生呢。」
有人就有江湖。
既有江湖,當然免不了結黨營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