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又說回來,當年失去孩子後,我從你那裡接收到了無窮無盡的憤怒,我不知道該怎麼才能獲得你的原諒。我被你的負面情緒壓垮了。
「究其原因,我想是因為我們把工作和生活混淆在了一起。在片場,你是導演,你對我發號施令,你習以為常,我也習以為常了。
「可回到家,你如果繼續這樣,我會覺得你不愛我,你只是想控制我……我們沒有找到合適的平衡方式。當年我們太年輕了……
「我覺得你不愛我,自然就會覺得,你是因為我沒按你的要求做,才感到了憤怒,你並不是在真的為失去孩子而痛苦。」
話到這裡,沈和靜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
她瞧向蔣齊道:「不對,怎麼變成竟是我在自我反思了?事實上,除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兩個人沒同頻導致的矛盾,你本身也確實有很大的問題。
「蔣齊,你當時有部電影口碑很差,挨了觀眾不少罵。你心裡有怒氣,找不到地方撒氣,這才用失去孩子這件事為藉口辱罵我。我成了你的情緒垃圾桶,你承不承認?」
「不承認!我從沒這麼想過!」
蔣齊霍然站了起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想的?」
沈和靜冷笑道:「對啊。快五十歲了,我還沒有真正釋懷,可見你當年有多麼過分。」
聽到這裡,蔣齊霍然起身,再憤然離席。
沈和靜倒是沒事兒人似的看向大家。
「抱歉,打擾大家的性質了。吃菜吧,嘗嘗我的手藝。我應該做得很不錯。」
接下來江黯果然吃起了菜。
冷不防他一抬頭,才發現另外幾個男嘉賓都上樓勸蔣齊去了,女嘉賓們則在勸沈和靜。
江黯發現只有自己在專心吃鵝肝。
他放下餐具,看向邢峙。「你不上樓看看?你也是『前夫組」的一員誒。」
邢峙反問:「現在還是『前夫』嗎?」
江黯笑道:「是。怎麼不是。按節目規則來麼。」
揉了一下江黯的頭髮,邢峙還是上樓去了。
過了一會兒,四位「前夫」一起下了樓,蔣齊落座吃起了菜,但全程不發一言。
等這一餐差不多吃到尾聲的時候,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忽然出現,把餐廳的燈光調暗,再拉起一個地拉式的屏幕通過投影儀播放起了一段影片。
「這個環節叫做『遺失的美好』。」
PD客串的主持人出場介紹的同時,操控著遙控器,讓屏幕上播放起了沈和靜宇蔣齊曾一起拍過的照片——
他們一起走紅毯的、一起在頒獎台上領獎的、一起拍戲的、一起約會的、一起旅遊的……
最後是結婚證上那張證件照,以及數張跟婚禮現場有關的照片。
這些照片有一個共同點——
幾乎在每一張照片裡,沈和靜和蔣齊都在微笑著注視彼此,他們眼裡有光,笑里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