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著劇本故事的時候,江黯不可自控地,想起了母親說過的更多的話——
「小歲,我這樣叫你,你不介意吧?
「畢竟是你爸爸給你取的小名兒呢……我知道你不喜歡它,但你能為了我喜歡嗎?
「小歲,你知道我真想說的是……你能答應我,以後和你爸好好的嗎?我這個病,搞不好哪天就復發了,不要讓我放心不下,好不好?
「是,他嘴上不滿意你演戲,為了勸你放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叫你『戲子』什麼的,他確實不對。但他心裡還是想著你好的……
「你之前去高原地區拍《朝聖》,那些氧氣瓶、防止高原反應的藥,都是他去買的。他沒有告訴你而已。
「你倆啊,都是驢脾氣,不肯先低頭的……但你們心裡都有對方的,是不是?他年紀大了,男人也有更年期呢,你這當兒子的,偶爾寬容一點,讓讓他,行不行?」
而後,幾乎不可自控地,江黯想到了邢峙。
邢峙畢竟比自己小6歲呢。
讓一讓年邁的父親,沒什麼。
那麼,讓一讓小朋友……好像也沒什麼。
就算真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了,有些話也該和他當面說清楚才好。
江黯剛想到這裡,旁邊高雲希「哇」地一聲哭了。
小姑娘沒忍住,控制不住情緒了。
導演趙駿趕緊過來哄孩子,並對江黯道:「江老師啊,是這樣的,我覺得希希情緒不到位的話,其實也可以理解。故事裡她媽媽走的時候,她才3歲。她其實沒多少記憶。
「其實這也是你這個人物時常崩潰,以至于越來越魔怔的原因之一——
「你深愛妻子,為了找到殺害她的兇手,幾乎瘋魔了,周圍所有人都不理解你的執著。
「但你一直以為,至少你女兒是理解你的,是站在你這一邊的。然而你後來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你在和未知的兇手做鬥爭,可你沒有戰友,沒有人能理解你的痛苦,哪怕是你的女兒。
「所以你這個角色,後來徹底失控了……你連女兒都顧不上管了……」
「嗯。你說得對。」江黯嚴肅起來,「怪我。我狀態不好。竟忽略了這點,抱歉。」
「不怪你不怪你。為了讓一切足夠真實,我沒把全部劇本給到你,你那邊很多信息都是缺失的,你看,你現在連真兇是誰都不知道……」
20分鐘後,這場戲正式開始拍攝。
江黯用地道的四川話說著台詞:
「瑤瑤,今天是你媽媽的忌日……我們來拜拜她。
「你這……你這啥子表情嘛?不想來?想去哪兒耍嗦?
「我讓你媽媽磕頭,你為什麼不願意?
「你、你覺得這會弄髒你的裙子?你一點也不記得媽媽了是嗎?書白念了?我教你的東西,全都忘光了?你腦殼裡頭到底裝的啥子?
「麼兒嘞,你曉不曉得你媽媽生你的時候遭了多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