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江黯進入人設接邢峙的戲。
他的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可那通紅的眼眶,額頭上冒出來的根根青筋,還有那上面細密的汗水,分明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情緒——
他對眼前的人有著強烈的恨與恐懼。
或許也有著些許鏡花水月般的愛意。
「冷老闆剛才在台上唱的什麼?《牡丹亭》里的《遊園驚夢》選段?
「我怎麼不知道,你竟還會唱崑曲呢。
「『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後面是什麼來著?」
為了更加貼合人物情緒,開拍前邢峙特意喝了兩杯酒。
這會兒他貼著江黯的臉說話時,江黯也就能聞到清晰的酒氣。
邢峙的語氣明明是輕挑的,聲音卻如烈酒一般醇厚,危險,別具魅力。
「後面的唱詞是什麼來著……『和你把領口兒松,衣帶寬……則待你忍耐溫存一晌眠。』」
邢峙一邊唱著不著調的崑曲,一邊故意學著唱詞的內容鬆開身下人的領口,再解開他的衣服。
然後他吻著江黯的耳鬢道:
「冷老闆,你在台上當著我的面唱這種戲,是不是就是為了勾引我?
「如果不是勾引我,你想勾引哪位公子哥?」
兩個人這一次的演繹堪稱用「完美」二字來形容。
由於有太多臨場發揮的東西,聶遠山不得不同步做起了臨時的機位調度。
「A組,快,趕緊給江黯的左手特寫。對對對,就是這個他五指抓床單的動作。推,繼續往前推!好好好,仔細拍他手背上的這幾根青筋!
「繼續往上推,給領口位置特寫,鏡頭跟著鎖骨上的紅痕和汗水走。
「B組機位給到江黯的面部,快拍額頭的青筋!嗯,好,非常漂亮!」
……
這場戲裡,冷玉梅沒有多少台詞。
江黯幾乎全程靠面部肌肉控制的微表情來傳遞情緒。
人的面部肌肉有40塊左右,技巧極高的演員幾乎能純靠技巧調動每一塊肌肉,讓它們為自己所用。
江黯是體驗派和技術派的結合,專門上過微表情的相關課程,也曾日日對著鏡子訓練面部肌肉。
如今便到了他學以致用的時候。
他演的是一個內斂、清冷、情緒不會太過外放與激烈的冷玉梅。
他的情感傳遞要格外克制,需要靠眼角的抽動,靠額頭上能隨他意願突出或消失的青筋等微小細節來實現。
江黯無疑演得非常到位。
在聶遠山的原計劃里,這場戲一次性拍不了這麼遠,能拍到哪兒算哪兒,甚至可以邊試邊拍。
反正他不會為了追進度而選擇將就。
哪怕是演員眉毛動得不合適,他都要重拍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