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徒弟還跪在屋外。
他其實是想離開這間屋子,去外面見他的。
也許他是想親口告訴徒弟,自己已經原諒了他。
可他沒能做到,他死了。
他覺得遺憾,所以他死不瞑目。
「師父……你是想見我的,對嗎?你是想……想向我小時候那樣牽我的手,對不對?
「對不起,是玉梅不孝……我應該早一點來看你的。對不起師父……讓你失望了,真的對不起!」
江黯握著躺在地上扮演著師父屍體的演員的手,說完這兩句台詞後,他失聲痛哭,哭到聲嘶力竭,甚至渾身都發起了抖。
導演喊「咔」之後,江黯也沒能收住。
他哭了很久很久,又在地上跪坐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才勉強站起來,紅著眼睛往外走。
這場戲把王語疏也看哭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扶住了由於在地上跪太久、雙腿麻到有些走不了路的江黯。
為了幫江黯趕緊出戲,王語疏絞盡腦汁想著轉移注意力的話題。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邢峙。
這些日子她儼然已經在心裡認定了「真相是真」,當即也不避諱江黯,問道:「老闆,邢老師怎麼沒來接你啊?他要是知道你這樣,會心疼的吧。」
江黯還在戲裡,情緒沒出來,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
「我不讓他來的,這幾場戲比較難,我得心無旁騖。」
「那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現在點餐。等咱們回酒店,差不多就可以吃上了。」王語疏又問。
上車後,江黯疲憊地將頭靠在了座椅靠背上,閉著眼睛道:「你看著辦吧。」
回程路上,以及整個晚飯期間,江黯都提不起勁兒來,看起來格外消沉。
王語疏收拾好一切,到了離開的時間。
然而見江黯居然連遊戲都不打了,她實在不放心。
「江老師,今天Steam大促呢,我陪你挑會兒遊戲?」
江黯搖搖頭。「我沒事兒,你走吧。」
「你一個人真的不要緊嗎?」王語疏問,「要不要我等邢老師回來再走?我跟吳子安聯繫了,也沒消息呢。邢老師他——」
江黯舉起茶几上的switch。
「真沒事。我就是懶得動,不想開電腦而已。我用這個玩會兒遊戲。不用擔心。至於邢老師……」
察覺出來什麼,王語疏眨了兩下眼睛,問道,「你知道他去哪兒啦?」
「倒也不能肯定。」
江黯臉上總算有了些許笑意,他道,「他下周就要殺青了,有別的工作安排……算是無縫進組吧。」
「這麼辛苦啊?」
「那部電影是山村犯罪的題材。編劇很厲害,得過茅盾文學獎。導演也不錯,拍攝手法很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