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經過孟鈺的提醒,江黯卻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得罪邢峙了。
他冒犯了邢峙,所以邢峙和他生分了。
畢竟兩個人還有合約,邢峙沒想和他鬧得太僵,這才沒有徹底和他翻臉。
會是這樣嗎?
可我到底哪裡得罪他了啊?
江黯的心情也有點不好了。
他覺得他被邢峙冷暴力了。
下午,江黯扮上戲裝,上了戲台,演《貴妃醉酒》。
台上的他演得風華絕代,舉手投足都讓人挪不開眼。
任由群演和配角們紛紛往戲台上砸著扳指、手錶、黃金鍊子等等值錢的東西,作為冷玉梅的他自巋然不動,只沉浸在戲裡,絲毫不受影響。
邢峙則靜靜坐在台下。
面前桌子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他從頭到尾沒有碰一口。
堂會之上,高朋滿座,戲唱得熱鬧,觀眾也看得熱鬧。
作為李屹南的邢峙,整個人卻從眼神到笑容都是冷的,與周圍的一切是格格不入。
「嘖嘖嘖,冷老闆不僅戲唱得好,人也漂亮極了啊!」
「嘶……他這腰身,比我老婆還細!也不知道抱起來是什麼滋味!」
「這你可要問李家父子了。我可聽說,冷玉梅和他倆都睡過。他床上功夫了得吧!」
「嘶……這男人睡男人,是怎麼個睡法?」
「哈,你找個兔兒爺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別說了,想不想活了!李家少爺在呢!都小點聲!」
刺耳的話語化作了李屹南漆黑眼眸深處的暗火。
他看似不動聲色,長袖下手指的指甲已經深深掐入掌心。
可此刻的冷玉梅只在對周圍的人賣笑,不曾看他一眼。
兩個鏡頭在這個時候推進,一個推給戲台上巧笑盼兮、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觀眾席上邢峙的江黯。
另一個則推給了與周圍觀眾好似活在兩個維度的邢峙。
兩個監視器上分別出現了兩個人的眼神特寫。
此刻冷玉梅沉浸在戲裡,完全是戲中角色模樣。他非常專注,也因此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完全無視了觀眾的眼神、話語、送的禮物,也完全無視了觀眾席上邢峙。
江黯的眼神無疑是非常到位的。
與此同時,李屹南緊緊盯著冷玉梅,他的眼裡應該有盛怒、有叩問、有思念或者說慾念。
然而這會兒邢峙的眼神多了一分傷痛與虧欠,看起來也就有種不自知的落寞。
這不是聶遠山想像里此時李屹南應該有的樣子。
但邢峙眼裡傳達出的落寞和虧欠非常克制,像冬天霧裡藏著的霜,它切實存在,但又若隱若現、難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