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邢峙假裝到了,他將江黯緊緊抱住,然後鏡頭會給江黯的眼神特寫。
江黯面對面地把頭枕在邢峙的肩膀上,要用一個眼神展現出此刻冷玉梅極為複雜的心理狀態,然後結束這場戲。
不過這一條江黯演了好幾次都沒有過。
其實他的眼神和表情已經很夠了,但聶遠山要求極為嚴格,總覺得哪裡還差點什麼,便讓他們調整下狀態再來。
略作休息後,江黯和邢峙又試了一次。
邢峙再次假裝到了。
江黯再次被他緊緊抱住。
將頭支在邢峙的肩膀上,江黯抬頭望向前方。
特寫鏡頭推過來,對準了他的臉和眼睛。
江黯試圖讓自己的目光變得空洞而迷茫。
可這種戲演了一天,用了太多情緒的江黯實在有些疲累,反倒越來越找不准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
怎麼回事?
誰來了片場嗎?
江黯的一雙瞳孔微微張大。
然後他看到了微笑著朝自己走來的關小姐。
關小姐穿著摩登的小洋裙,和咖啡館裡的造型一模一樣。
她一邊高傲地走過來,一邊耀武揚威般舉起了手,是在向江黯展示她無名指上的閃亮鑽戒。
——那是昨天在咖啡館,邢峙親手為她戴上的。
江黯的表情忽然怔忡了。
恰到好處的迷惘、惆悵、乃至一點記恨,就那麼從他眼底深處涌了出來。
下一刻,他的眼眶微微潮濕了。
可他的驕傲與自尊不允許他落淚。
於是江黯低下頭,張開嘴,報復般狠狠咬住了邢峙的肩膀。
直到嘴裡傳來了血腥味,他才鬆開嘴,抬起頭,再用似炫耀、似嫉恨般的眼神,望向了面前的摩登少女。
然而很快他又意識到了自己的炫耀與記恨非常可笑。
此刻在這男人懷裡的人是自己又怎麼樣?他和自己結不了婚。
眼前的姑娘才是他未來的妻子。
他們是良配,自己只是一個過客,或者說一個玩物。
文人們曾發明過一個很好聽的詞語來粉飾他們之間的關係——「露水情緣」。
江黯一直憋著的那滴淚,總算在這個時候落了下去。
他垂下眸,滾燙的眼淚從眼眶墜下,落至邢峙肩膀上的牙印處,與血水融合到了一起,就像是打上了某種烙印。
最後江黯自嘲一笑,笑自己已經這個年紀了,竟還在某個瞬間,有過一些不著邊際的、幻夢般的想法。
「咔!
「非常好,過了!」
聶遠山大笑,甚至鼓起了掌。
邢峙好似聽不到導演的掌聲誇讚。他只是迅速用雙手捧起江黯的頭,蹙眉觀察起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