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們領命退守門外。屈婉拉來身旁的椅子,與陸惜對坐。
「何必呢?我們又不是要歪曲事實。你們臨光殿對陛下做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只是要你說實話。」
「刺殺三殿下……是我自作主張,是我看不慣她……大殿下完全不知情!」吐去口中鮮血,陸惜又重複一遍。
屈婉目露殺氣,奮袖出臂掐緊陸惜的咽喉:「叫陛下!」
「陳洛清……只是你的……陛下……不是我的……」陸惜看見屈婉發頂的伯爵冠,眼神益發鄙夷,索性連三殿下都不叫了。
「心毒,嘴還硬。臨光殿敢做卻不敢當,讓人恥笑。陳洛川一敗塗地窮途末路。你為她背鍋認下這種大罪,有意義嗎?」
「當然有……」陸惜聚攢殘存的氣力在頸,抵抗越掐越緊的鉗制:「沒有之前姐姐殺妹妹這回事……陳洛清現在殺姐就得有所顧忌……咳……她如果殺了大殿下,也就背上了忌憚功臣殺害親姐姐的惡名……這就是我留史的方式……」
「留史?哈……留的只是可笑的罵名。忠勇伯的爵位會成為最諷刺的笑話,你會身敗名裂,歲歲年年被後人唾棄。」
「……我無名小卒,五馬分屍如何,留罵名又如何……只要她……只要她不是亂臣賊子……咳咳……」
屈婉鬆開手,語氣緩和幾分:「陸家求我們晉陽找到我,想見你一面。你要不要……」
「不見!咳……」陸惜氣沒喘勻就斷然拒絕:「他們倒向陳洛清是他們的事!不用來勸我!」
「好!」屈婉揉碎掌里的皺紙,把隨身的那個小包裹放在腿上,解開攤平。裡面包裹的是十多把大小各異的小刀。「這麼好笑的口供我不敢拿給陛下看。」她首先捏出一把又細又窄的指長刀遞到陸惜面前。「忠勇伯,該來見見血了。只要你想如實招供了,我就停。」
不招,不急。痛苦,才是陳洛清想要的重點。
鋒利的刀刃扎進皮膚,在血肉里轉動,終於衝破意志的極限,扯出聲聲慘叫。悽厲的痛苦傳不出天牢的森嚴,打擾不了大殿的歌樂陣陣。
一舞終了,陳洛清拍掌叫好,由衷地讚嘆:「甚得我心!流一,我要的就是這樣的舞!朝氣蓬勃,充滿力量!美!真是甚得我心!」她頭戴簡樸的小冠,身穿只有點素雅紋飾點綴的便服,稍微斜靠在皇座上,比起連日來的伏案辛苦,現在算是輕鬆。
歸流一站在殿堂中央,昂首挺胸,清風拂面。這次她沒有赤腳,穿得是類似軍靴的靴子,身上的舞衣利落英氣,有軍服的影子。她腰間繫著少女軍士玩偶。起舞時玩偶就隨著腰肢跳轉騰躍。不過舞袍本來就要適當誇張,所以系個玩偶也不顯違和。她在糖工齋避禍不是閒待,共編了八支新舞,終於可以跳給三殿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