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山,大鹹海……原來海外有山,荒外有天。
我活不了千歲,但也許已不用羽化登仙。
陳洛清昂首,陽光撫遍她的鬢角頰唇,凝成金色的風裝飾她的眉眼。
看我以凡人之身,能登幾重天。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君臣,父女。
這是盧瑛這些天來面對的兩大主題。君臣,即使她親身參與其中仍覺得離自己很遙遠,畢竟和陳洛瑜算不得單純的君臣,與陳洛清更是不分你我。行走江湖的習慣讓她體會不好君臣的本質。父女,她則有實感得多。盧瑛父母俱在,家庭關系和諧。她闖蕩江湖是經父母首肯的。之前她在大殿御前胡說八道那些趕出家門斷絕關係不過是怕連累家裡。所以她也無法理解媳婦家先君臣後父女的畸形關系。君臣也好,父女也好,無論她能否理解,都不會從自我出發,亂說亂做給媳婦添堵。家家一本難念的經,她明白陳洛清所為都是事出有因深思熟慮,她願做媳婦的盾和劍,掃清她們前方道路上全部阻礙。
她再清楚不過。陳洛清想走的路就是她想走的路。志同道合甜過情侶,何況是志同道合的情侶。
真是甜得不行。
不過再甜的相處也會有苦惱之處,特別是在現在這當口。盧瑛只慶幸自己沒趁這股甜吃陳洛清的畫餅,那天晚上當機立斷該那啥就那啥了。在行宮見到媳婦的父皇之後,她在屈婉的輔助下擔起掌控皇宮內禁的大任,忙得不可開交。別說和陳洛清過二人夜生活,就是和媳婦獨處一會兒都難得。陳洛清身邊總有人,不同的人,心腹官吏、領兵將軍、皇宮侍從……局勢迅速地被東宮力量穩定下來。盧瑛在宮內,屈婉在宮外,完全控制了京城的兵馬。不站東宮的人再無翻盤的可能。盧瑛忙到黑白顛倒,都模糊了日月時辰。好不容易兩個人都找到個空隙喘口氣,盧瑛被陳洛清拉上馬車,趁著一抹夕陽去了三公主府。
「洛清,這牌位是?」密室靈堂這個氣氛,這個環境,讓盧瑛有點緊張,悄悄乾咽了一口唾沫。
「是我老媽。」陳洛清點燃了六支香,分了三支給盧瑛:「父皇不記得老媽,我老媽也不想見他。我就在家裡設靈堂,想跟她說話了就來說說話。我們手上最要緊的事暫時做得差不多了。我想該來跟老媽說一聲。」
這不是非常應當的嗎!盧瑛點頭,接過香與陳洛清一起跪在靈前,緊張隨煙消散。
「老媽,我要做的事情能做下去了,我也保護了自己和身邊的人。你放心哦。她就是盧瑛。我說了要帶她來見你。你看看,可滿意啊?」
盧瑛挺直腰板,忽地在此時自信起來,認真朗聲道:「娘!雖然我沒見過您,沒來得及對您盡孝。但我會好好保護洛清,疼她愛她,不讓別人傷害她,一輩子和她相敬相愛,您放心!您要是不放心,要不……我打套掌法給您看?」
「哎呀,行了行了……」陳洛清扯著她上香磕頭,然後一起起身。「我老媽肯定會喜歡你。」
「真的嗎?!」
「她看得上有家教懂禮貌本性純良的孩子,可喜歡甜言蜜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