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惟有竭盡所能,以報殿下!」
「婉兒,你的謀劃很好,真的可以讓我高枕無憂。只是……恐怕要你再陪我冒一次險了。」
屈婉詫異,隨即又好像想通了,釋然道:「您還是不願對陛下拔刀嗎?」再怎麼說,父女親情難斷,她能理解。
陳洛清從榻上站起,走過沙盤,走到窗前,轉身問屈婉:「婉兒,你覺得刀兵相見是最優解嗎?」
「從用兵,勝率,您的安全,總總來看,我覺得目前來說這樣最保險。」
陳洛清頷首,微笑道:「沒錯。目前來看是這樣的。但是你可以想眼前,而我必須看到將來。」她推開窗閣,月光傾瀉進屋,夜風灌滿長發。發梢隨風飛舞,像畫裡最恣意的墨線。在三公主府里她可以安心,即使在窗邊夜話,也可以大膽說心事。
要人家陪自己拼命,不能藏著掖著。
「政變兵變即使奪位,一時乾脆,後患無窮。」陳洛清雙手撐窗,眺望月亮,眸中瞬間沁進皎潔月光。「無論前路多難走,我都要走光明大道。」
「殿下……」
「如果得到的只是皇位,只是權利,那不足以讓我放棄最想過的人生。我要的是改變遠川,必須名正言順,大義在手。如果得國不正。以後的改革會舉步維艱。而且……一次成功的宮變,將作為最壞的榜樣,讓我遠川皇室永無寧日。以後每一次皇權更替都不得安穩。國家動亂,百姓悲苦。」陳洛清回首,毫無遲疑:「所以值得冒險,也必須冒險。」
「啊!」屈婉這才醒悟,陳洛清的選擇和親情無關,甚至和感情無關。但是選擇方向揮出的拳頭下,是充沛的情感。屈婉望著風中月下的陳洛清,不小心出了神。
她還是那個三殿下,不曾改變。風月中美麗溫柔的外表下,是堅毅無比的內心。執筆潑墨的雙手前,追尋的是乘風凌雲的志向。謹慎務實的行事後,居然是敢豪賭生死的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