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閻蓉給陳洛清塞好靠坐的枕頭,叫來屈婉進屋,自己和晉陽出去打發宮人回去復命。
「殿下,事情順利?」屈婉跪到陳洛清床前,看見陳洛清還來不及換下的衣服上前襟綻開的血跡,心疼中又帶著謀劃應該成功的興奮。
「還算順利。」陳洛清斜靠高枕。度過一劫卸下重壓後的輕鬆與倦意讓她微微顫抖,可剎那間想到某人,整個人又緊繃起來,不顧疼痛探身握緊了屈婉的手:「婉兒,她在天牢里的安全,拜託了!」其實上殿之前該交代的都交代過屈婉,但生死大事她還是放心不下,再一次叮囑。哭完喊完,回家了真心不必再藏。「不計代價!」
「您放心,天牢有人,已經打通關節。我絕不會讓我們駙馬吃虧。」多年苦心經營,耗盡糖工齋的收益,吃死蝦精打細算,如今終於要派上用場了。所以當年陳洛清說屈婉是備選人生的保障。
「哎呀,討厭了啦。」聽著家里人大咧咧喚著駙馬,陳洛清還是害羞。「駙什麼馬,等我好點了就去天牢跟她算總帳!」
「嘿嘿……」屈婉聽她嘴硬也不戳破,只是用力反握她手,低頭將額頭貼住陳洛清手背:「歸流一的事,謝謝您……我會竭盡全力,讓您高枕無憂。」其實除去劉大人幫忙和陳洛清自己發瘋,保盧瑛不死的計劃還有最後一手。當陳洛清萬一無法在朝堂上把盧瑛救下時,就要指望國君親衛中屈婉的「自己人」在行刑時孤注一擲了。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一是親衛里埋下自己的線太難了,力量也太小,此時能不動就不動。二是真要走到這一步,要把盧瑛從防衛森嚴的皇宮裡救出去,也是千難萬難。所以在大殿上的計劃順利最好,如今陳洛清可以慢慢打算。她在大殿上發狂失態,除了要把殺盧瑛和帶來不詳緊密聯繫起來搶先喊出殺不得,也是要順便試試親衛在突發狀況下的動作。
果然還是反應及時,忠誠國君。
「那我睡了哦?」
「睡吧。我們守在外面呢。」
「睡醒了來給我說說,大姐到底是怎麼回事。」事情雖然多,傷口雖痛,但在三公主府里被家人守護,確實是高枕無憂。
極度疲倦後的睡眠反而不是那麼深沉。難入眠,淺夢易醒。陳洛清感覺自己沉沉浮浮睡了好長一段,長到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輪轉。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是閻蓉蹲在床前,輕聲喚她:「殿下,宮裡來人了。有陛下口諭。」
「端水來,洗漱,迎接。」
雖說睡得不沉,一個長覺過後,傷口感覺還是大有好轉。即使身體好轉,陳洛清並沒有下床,簡單洗漱完後,直接把宮人請進屋來。
宮人難得來三公主府。除了逢年過節例行送賞外,他們鮮少造訪這座皇宮之外門可羅雀的宅院。今天來人一改往日漫不經心的傲慢,畢恭畢敬地捧上了公爵赤木金冠和繡有大鵬神鳥的褐紅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