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瑛身穿單薄的素衣,赤腳散發在大殿光滑冰冷的殿石上踉蹌挪行。長發一時遮住她臉上的傷痕,但遮不住衣袍上的血跡。欽犯身上刑訊的痕跡並沒有讓親兵們放鬆警惕。畢竟是面君,不能出岔子。盧瑛手腕腳踝和脖頸都被鐵銬鎖住,拉出不長的鐵鏈,鎖在五位親兵手上沉重的立金錘上。
咚!
五支比人還高的立金錘重重砸地,像五根鎖魂的柱子。盧瑛被按跪在御前,並沒興趣一睹遠川最高貴之人的真顏。
他作為父親對她那麼無情,不想看他。
死期將至,身前高高在上之人翻手間就能決定自己的死法,但盧瑛心裡沒有生死,而是無可抑制地想起媳婦。他不是國君,是媳婦的父親。這不是朝堂大殿,是媳婦曾經來過的地方……盧瑛張開血痕斑斑的雙手,悄悄撫摸光潔的殿石。
不知道她是不是曾站在這上面……
「稟陛下,欽犯帶到!」親兵們渾厚的聲音響徹大殿,震得大臣們挺直了身子,也扯回了盧瑛的思緒。
「殿下何人?」慵懶幽遠的聲音從高椅上傳來。
「父皇!」陳洛瑜上前答話。她今日公爵朝服嶄新整齊,眉目有神,成竹在胸。「兒臣抓住刺殺三妹的兇手,審出些端倪。茲事體大,兒臣不敢再問,特押欽犯於御前,由父皇親審!」
「端倪?」那聲音平靜中帶有一絲猶豫,並不急切。
陳洛瑜立即拍手,有人呈上漆盤,上面是假戶牒,匕首等物。「父皇,兇手盧瑛,已經供認受人指使殺死三妹,這把匕首就是她用的兇器。」
「受人指使……」高椅上的聲音轉向盧瑛:「你可知罪?」
「草民知罪。」盧瑛有問就答,說著自己的台詞,期盼著心裡渴望的結果終能如願。
「你犯何罪?」
「草民於永安殺死三公主。」
「為何要刺殺三公主?」
「因為草民……」盧瑛忽然抬頭,大聲說道:「奉大殿下之令,殺死三公主,讓她去不了孟城!」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響起。有敏感的人已經猜得到陳洛瑜帶欽犯上殿御審的目的以及今天這事最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