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洛清手邊摸到了粗糙的繩索,很像盧瑛身上背著的那條。「大姐頭的繩子……不止一條嗎?這裡……就是你說的……」
「這裡就是我說的退路。」盧瑛凝望陳洛清,眼里痛苦和柔情交加,融成不再逃避的勇氣:「媳婦……」她伸手擦拭陳洛清額頭的血液,笑上眼角,淚流滿面:「我為你守關。不會讓他們動你一絲一毫。」
好……
陳洛清竭力抬起雙臂,十指摸在盧瑛濕潤的臉頰。
好,你說的我就信。小火盧子,如果能不死就好了。萬一死了也沒關係。有你在怎麼都好……我的小火盧子,哭也這麼好看。可惜看不太清了……
內傷一時肆虐,陳洛清眼眸充血,視野模糊,看不清近在咫尺的盧瑛。她閉上酸痛的眼睛,遮住眸上血絲,捧著盧瑛的下巴委委屈屈。
「小火盧子,他們打壞了我的淋浴竹樽。」
「噗……」盧瑛破涕而笑,篤定道:「我讓陸惜賠。」
陸惜的名字,已經不用顧忌說出口了。從立即回京到格殺勿論,只是因為陸惜看到了盧瑛的臉,其中奧秘不言而喻。只不過已什麼都不必說。從長陵山的出生入死開始,命運早就過分糾葛,於是此刻什麼都不必再說。前塵,,皆綴於今夜生死,一往無前。盧瑛抬袖擦去淚水,暫別妻子,轉身而去。
千言萬語,才述說片刻真心,追兵已至。這裡竹子最密,大風下竹葉遮天蔽月。給攻守之間籠住沉重的陰影。不過看不清才好。
我看不清,他們也就看不清。
盧瑛昂首,迎風把髮辮紮緊,獨面坡下此起彼伏的洶湧殺意。
「盧瑛,改換門庭了啊。」
嘲諷叛徒的聲音幽幽響起。盧瑛揚眉冷笑,並不理會陸惜。她解背上繩索在手,運力拋去系住身邊一棵竹樹。她輕喝一聲,拉扯間竹子轟然倒地。
嘩啦!嘩啦!
陸惜在微光中只見坡上有竹樹應聲接二連三倒下。煙塵息聲後,在她眼前赫然出現的已不是雜亂的竹林。
關陣?!
陸惜身為將領,雖然一時看不出細節,也直覺一個以竹樹為陣的關卡眨眼間拔地而起。早有準備嗎?軍陣之術守關之術,絕不是一個遊俠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