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陳洛清隨她一同笑起,把手伸給她。盧瑛握緊陳洛清的手,拉著她轉身逆風而跑,跑向遠邊一處高坡。
高坡是懸崖,懸崖邊有樹,樹下江水東流。陳洛清右手抓著大魚玩偶,左手被盧瑛拉著奔跑,風聲在耳邊簌簌,月亮在頭頂不遠不近。腳下越來越輕,她不覺得累。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跑向清風、跑向月亮、跑向穹天。朦朧間她想起了天塗山頂的雲遊之景。
過去問道,是有盧瑛的生活。今夜問天,又是盧瑛陪在身邊。那就這樣吧,成仙成魔,反正都是她了。
過去就是過去了,說不糾結就不糾結。
「媳婦!要跳了咯!」盧瑛一路全速奔跑,此時忽然拽緊陳洛清的手臂,把妻子甩到懷裡抱緊。她長嘯一聲,踏樹飛躍,向江面上一艘大船跳去。
東十星號已經等她們許久。
咚!
兩人砸在甲板,盧瑛讓自己先著地,抱著陳洛清從一團滾成兩團。有人把大魚玩偶從陳洛清臉上挪開。陳洛清睜開眼,蒼穹下是辰星好奇關切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
想救的救了,想逃的逃了,這才叫乘青風登上青天呢!接下來一個月,隨東十星號去打遠江魚,什麼三公主,到哪找去啊!
第一百零八章
鳥上青天,魚入江海,是漁民陳知情的自由日子。在京城權力鬥爭里沉浮的大人們則沒有這麼清閒。每天絞盡腦汁拼了命地要爬上岸,再把政敵踹下水。在這樣的漩渦里,想獨善其身清者自清是奢望。
這日已經入夜,霍澄霍大人的馬車正快馬加鞭趕往大佛寺。夜晚啟程,她急著要在清晨趕到,為她的公主學生面君。年關將至,國君入大佛寺祝禱齋戒,為來年相王大典做準備。陳洛川和陳洛瑜隨駕一齊入駐大佛寺,共同擔當起國君的護衛職責。隨君伴駕,這是最為微妙的時刻。偏偏有人在此時進言,告邊疆士兵近日突然回京,聚集京城,居心叵測。這當然是誣告,為了把握士兵離關回關的路線和日期,邊關士兵輪休向來都是按年限批次同城回鄉。只是今年恰好輪到京城士兵回家休假。不巧的是此時微妙的時機和這些士兵都屬陳洛川麾下。
這個時候告這一狀,險惡用心不言而喻。陳洛川當然受不了這樣的誣告,當即就想辯駁,但是她父皇以祝禱在即為名不見她面。她不僅沒有解釋的機會,還得到和陳洛瑜駐線互換的命令。如今陳洛瑜在內她在外,如同她和二妹同為女兒在國君心中親疏不同的體現。
這幾年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了。陳洛川心灰意冷,不願再辯。而霍澄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她不能坐視陳洛川受此委屈,決定立即趕往大佛寺面君為大公主
陳情。以她公主老師的身份,還有與國君幾十年的交情,不至於不得一見。陳洛川不願老師牽扯進大佛寺兇險之地,但霍澄怎肯聽。陳洛川阻攔不了,只得多派護衛保護老師。
天黑了,城外官道上沒有什麼行人。馬車飛馳,霍澄還嫌不快,不住地催促馭手加鞭。她剛探頭出車門,馭手忽然勒馬,剎停了馬車。霍澄猝不及防,險些被後力掀翻,好在被馭手旁的侍衛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