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陳洛清打斷了這個對話,在椅子上坐下柔聲道:「流一需要休息,早點去睡。明天必會封城,別多想了,養精蓄銳吧。」
晉陽聽話不再說下去,去床腳掏出個小包袱遞給歸流一:「我和家裡聯繫上了,這是婉兒給你的。還有這包,是江邊撿的。」
歸流一打開包袱,原來是新的杈椏髮簪和皮手環,髮簪下壓了小小的一塊保佑平安的木牌。還有一包白圓的石子。永安江邊的長月石,輕重硬度都適合做彈子,陳洛清讓晉陽挑了圓的撿。
「殿下,我們告退,您早休息。」
陳洛清目送她們出門,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她叫她們別多想,自己卻忍不住稍微想了一想。她決定不在此時說實話,是因為歸流一身為舞者情感外放,又為人剛烈愛恨分明,不像晉陽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陳洛清知曉實情這事,絕不能被陸惜知道。陳洛清想到歸流一渾身傷口皆好好上藥包紮,連腳踝被鐐銬磨破的傷口都被處理,不禁學晉陽的口吻輕聲感慨。
「她人還怪好的嘞……我們流一確實招人喜歡,連不會笑的忠勇伯也不能倖免嗎……」
丟在地上陸惜的披風,隨著歸流一出門已然不見了。
陳洛清撲去床上躺下,滾來滾去,思念起分別已久的妻子:「好想小火盧子啊……糟糕,今晚沒有小火盧子抱著睡了!明晚也沒有,明晚的明晚也沒有,明晚的明晚的明晚也……」
陳洛清一時怨念,倒是正巧說中了封城的天數。封城令一下,全城譁然。百姓要生活,要流動,要做小生意,都經不住城門一關好幾天。蒼林太守見陸惜等人既不搜查也不盤問只在驛站待著,到了第三天實在熬不住,親自去驛站拜訪陸惜,求問是否能儘早開放城門。
「陸大人,城門封閉是大事。我們找的藉口老百姓已經不信了,您看還您這邊還需多久……」
「有勞大人了,明天就可以正常開放城門。」臨光殿的回信剛到,陸惜正要通知他開城呢。
這下太守大喜,百姓們也高興。來日雖然又降大雨,大夥還是排著長隊出城,急著去做這三天耽誤的事。陸惜沒派青戎八箭守在城門,倒是那幾隻軍犬雞腿排骨加了一餐,齜牙待發。
大雨下了一天,傍晚時分沒有停,反而還下大了。郊外斷路處有一間狹小的荒祠,香火斷絕年久失修,屋頂這破一個洞那裂一條縫只能勉強躲雨。晉陽、歸流一和覃半雲,還有一個陌生女人,四個人擠在荒祠里等雨勢變小。四人閉目養神,忽地覃半雲瞪開雙目,輕聲喝道:「來了!」
大家皆驚,很快祠外雨聲里夾著馬蹄聲和狗叫。還未等她們動作,破門就被大力推開,一個身披蓑衣全副武裝的軍官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