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大街上?」
「她似乎沒有去藥房坐診。就當街擺了個桌支了個攤,有一面髒兮兮的幡子,上面寫了有琴兩個字。我想應該是她。她居然是個年輕女子!聽長安花糕說起我還以為是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呢。」
「確實挺獨特的啊,你看到她當街看診嗎?」
「沒有,她在當街跟人吵架呢。」
第七十三章
當街吵架。
這不像個大夫會幹的事情。
可是有琴獨就是很煩。
她沒有自己的醫館,一直在各城鎮游醫。她的原則是願來找她看診的病人就自己來找,反正她絕不上門。她來永安的這個時機也是巧了。永安太守的母親病重,太守大人是由寡母帶大的大孝子,竭盡一切都想挽留母親的生命。所以這段時間,永安城裡稍叫得上名字的大夫都經常被請去太守府會診。百姓有了急診一時找不到做堂的大夫,便只能找赤腳大夫和游醫。有琴獨因此生意不錯。
可她就是很煩。
有人不聽醫囑,不好好忌口,病情加重又鬼哭狼嚎。有人沒救了卻聽不得實話,浪費湯藥,還要歸罪於大夫醫術不精。有人明明有病,卻諱疾忌醫,坐看小病變大病……
為什麼不明白?為什麼不記得?為什麼覺得自己比大夫還要懂?
有琴獨也不願與病患和病患的家人吵架,但她遇到讓她煩躁的人就是忍不住。比如眼前的這位。人家腿斷手摺的都是嫌修養時間太長,巴不得早一天拆板。像這樣反其道而行的確實少見。
「腿骨完全長好了,可以拆了。」有琴獨又耐著性子擺弄了一下這條她認為已經痊癒的傷腿。不容置疑地對眼前這對窮姐妹道:「我拆板了哦。」
「誒!別別!」盧瑛坐在她簡陋小桌旁的板凳上,喊著就想抽回左腿。「沒好吧,沒好……」
「大夫,您確定好了嗎?」陳洛清緊張地盯著盧瑛的傷腿處,心裡也好大疑問。這將近一個月來,她路過看見有琴大夫和人吵架就好幾次,有兩次都差點打起來。從這緊張的醫患關係來看,她分不清有琴大夫到底是妖醫還是庸醫。要不是盧瑛看腿的坐堂大夫被太守府請去,她都不想讓盧瑛冒這個險。
有琴獨皺眉,當即推開手上煩人的腿,不想多說了:「這種簡單的事情我都不能確定我還坐這?你應該問她自家,腿好沒好都不知道?」
「大夫你咋說話的……這不還沒到三個月嗎……」盧瑛有自己的心事,其實是咬著牙和大夫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