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父皇不這麼想。
政見的分歧猶如鴻溝,親情在皇權的天然隔閡下不可能跨越。陳洛川現在每走一步都覺得有四面八方掣肘,但她為了自己和其他身後人,是不可能停下的。
還好,有眼前之人陪在身邊。只是和陸惜縱馬奔馳於邊塞的日子,好像越來越遙遠……
「還有一帖藥,應該熬好了,我去拿。」
敷在陳洛川皮膚上的藥是陸惜親自煎,自然也親自去取。話音剛落,她起身就走。陳洛川思緒遠遊間,竟下意識地想拉住陸惜不讓她遠離。手臂伸得晚了一點,只虛抓得她遠去的背影。就在這時,心腹門外求見。
陳洛川收回心神扯衣披裹,擋住傷痕和身體,讓人進來。
「主公,前方來報,毫無盧瑛的消息,三公主更是沒有生還的痕跡。是否還要再查?」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當日痛下殺手,希望一切消散於長陵山。如今殺妹傳言囂起,朝中也有陳洛瑜的人以此做文章,明里暗裡挑撥於國君耳邊。此次擂台取勝雖然獎賞和往年一樣豐厚,但陳洛川門下已有兩人被找了由頭貶職外放,大概就因由於此。她的壓力日益沉重。唯一破解之法就是陳洛清能夠生還回京,那一切傳言就煙消雲散。所以世事變幻難料,彼時望她死,此時盼她生。可惜人一生一命,不是想死就死想活就能活的。之前下得了狠手,後果陳洛川也會全部認下。反正盧瑛應是死了,也算是事情了結。該是接受事實,全力對付陳洛瑜的時候了。
「不必再查,收回來吧。我妹妹洛清,已經死於山洪。」
「真的嗎?!」死於山洪的陳洛清聽到郎中對盧瑛斷腿複診結果,喜上眉梢,眼眨嘴動間鮮活得不能再鮮活了:「真的好多了?腿長正了?」
郎中拍拍手,捋著須胸有成竹道:「你這說的,之前也沒歪啦。我扎的板子,那不能歪。只要她不亂動!你看,好好躺幾天,這不就好多啦。再養個二三十天,差不多能拆板下地了。」
「謝謝先生!麻煩您再給她看看有沒有其他問題,我就怕斷腿引起了別的什麼……」
「沒事!剛剛看過了,脈象眸象舌苔什麼的,都正常。就是多喝水,別碰傷腿。我再開兩副助她長骨的藥,吃了以後就三十天再來看看。」
看來一切都很好,陳洛清和文熊二人都是喜色滿臉,唯獨盧瑛自己恍惚有心事的樣子。
腿快好了,應該高興。為何胸口沉悶,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