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陽高照,遠處飛塵大起,如電光馳騁而來。陳洛瑜精神一振,連忙快步降台相迎。光塵於台下止住,來人勒馬拋鞭甩袍,腳下踏似彈簧,輕盈如風。她揮手擋開上前要服侍自己的侍從,親自下手拍掉肩上的塵土,抬頭一望陳洛瑜已經迎到身前。
見迎接自己的是陳洛瑜,她明顯神情微愣,眨眼又面帶微笑,拱手與陳洛瑜互禮:「燕秦林雲芷,幸會洛瑜君。」
天下諸國,禮法大體相通細節各異。皇子公主的封爵每國都不一樣。遠川最高只封皇子公主到公爵,燕秦則可以封王。林雲芷年紀尚輕沒有大的功勳,此時只是侯爵。為免邦交上的尷尬,各國皇室子女之間有約定俗稱的規矩,不稱爵,只稱君。
「雲芷君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直起身後,兩人互相打量。陳洛瑜與林雲芷從無深交,只在接風國宴上客套過幾句。上一次見就在去年。一年時光才將將過去,她覺林雲芷又竄高了一個頭,快要高過她了。和她周整官袍不同。林雲芷為應付舟馬勞頓,穿著相對簡素。收腰窄袖的淡藍色錦袍貼身又輕便,頭戴燕秦特有的楉木所制束髮小冠,腰掛佩劍,背上玄色披風上燕秦國圖騰太陽鴉神鳥昂首展翅。她五官利落,眉眼神采奕奕極為有神。一身千里風塵僕僕也擋不住的颯爽英氣。
燕秦皇室之俊美,是諸國公認的。陳洛瑜打量完林雲芷再看此次燕秦使團諸人,暗自感慨燕秦不愧大國氣象,三皇女英氣勃勃自不必說,連她身後那三個親近隨從的相貌氣度都不同常人。
「有勞洛瑜君久侯。只是……向來都是洛清……為何不見她呢?」
陳洛瑜眼皮微垂,繼而勉強笑起,抬手握住林雲芷的手腕,與她攜手上台。
「來,雲芷君先請。」
高台之上,接風的御酒呈來,林雲芷雙手接過一飲而盡。放下酒爵,她揮手召來隨從,送給陳洛瑜一捧金黃沉甸的稻穗。
這是燕秦最好的稻種「玉皇米」的稻穗。「玉皇米」一年兩熟,結穗多顆粒又飽滿,吃起來口感甚好,可惜只在燕秦王城周圍一帶土壤里才能長得茂盛,僅供皇宮和王城顯赫貴族享用。林雲芷每次出訪遠川,必帶一束「玉皇米」的稻穗作為國禮,寓意遠川來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只是這次接禮的人不再是那位看見穗上飽滿穀粒就眼睛放光的三公主了。
「我這次奉父皇命出使貴國。帶了二十擔玉皇米,三十擔燕春茶,兩百斤烏鐵等,敬獻遠川國君。洛瑜君,我二姐向你問好,向洛川君問好。」
「拜謝燕秦國君,感謝雲萱君,請你也問雲萱君好。父皇今日身體不適,暫時不能接見雲芷君,今晚國宴我已安排好,給你接風洗塵。」